《花千骨之乐莫乐兮新相知》玉羽儿

210、两茫茫（23） 衷肠诉尽，

　　众所周知，世尊摩严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花千骨这个白子画唯一的徒弟。
　　除去花千骨卑微的出身无法为长留带来半点好处外，最让摩严介意的便是绝情殿上常年只有白子画和花千骨两个人，孤男寡女的。虽然原本打算让师弟收入门下的霓漫天也是个妙龄女子，但好歹出身高贵且知根知底，比花千骨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要让他放心。但无奈师弟做了决定的事情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他不好发作，唯有选择相信师弟的人品。
　　身为过来人的大师兄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又在不断否定不断自我催眠：不可能的，子画跟自己不一样，他高风亮节、一尘不染、道心坚定……这样一个寒冰般的人断不会跟自己一样把持不住，不会的，不会的……
　　白子画不管不顾执意收花千骨为徒——好吧，或许花千骨真有过人之处。
　　白子画为花千骨悄然改变许多——好吧，当了人家师父就是会变的。
　　白子画处处护着花千骨——好吧，护犊子是人之常情。
　　白子画代替花千骨承受消魂钉——好吧，师徒如父女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白子画被李蒙撞见亲吻花千骨——李蒙个蠢货，不但人笨而且眼睛还有问题，留不得，留不得！
　　白子画为保住花千骨的命不惜欺骗天下，甚至一走了之——啊啊啊，子画真的……不不不！他是父爱如山，嗯，父爱如山。
　　白子画被传出在七杀殿沦为花千骨的男**宠，陪***睡换回被囚禁的长留弟子——不管不管，他们只是在睡觉……单纯的睡觉……
　　直到摩严看见师弟脖颈上那个粉色的牙印。
　　再也不能自我安慰、自欺欺人。摩严崩溃了，眼前一黑就软倒下去——他到底是高估了白子画，像当年高估了自己那般。白子画过去数年里一切的反常，也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冰清玉洁的师弟，终究与他一样难逃被妖**女拉下深渊的命运。
　　荒唐！荒唐！荒唐！
　　摩严痛心疾首，几近吐血，一连数夜不能成眠。他坚持认为花千骨左右不过无耻手段来魅惑自己师父的，而白子画一时道心不稳与孽徒突破了底线才会导致一步错步步错。
　　就像，他和那个妖女一样。
　　那个骊山之夜，摩严的身心从这件他过去嗤之以鼻的事情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狩猎结束之后，两个人仍旧意犹未尽，难舍难分。无奈城中不比山上可以为所欲为，摩严虽然一刻也不愿与佳人分离，但到底还是有所顾忌。
　　两人遂山盟海誓，依依惜别。离别时赵夫人将自己贴身的绢帕作为定情信物赠与摩严，承诺会尽快见面。摩严将带着佳人体**香的绢帕小心翼翼地藏在衣襟内，紧贴着自己的胸口，生怕它不小心就会消失。
　　摩严回到寓所，一连数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扪心自问，他不是没有后悔过。毕竟千年以来他一直坚守道心，从未对任何女子动情，如今竟与一个凡人女子……师尊如果知道，一定会对自己很失望吧？他苦笑着想到：虽然师尊没有明讲，但长留上下都知道一次来凡间历练其实是授予他尊位之前的最后考验。如今出了这样的岔子，尊位肯定是没戏了。长留的尊位是多少仙人梦寐以求的，近在咫尺却失之交臂，怎么可能不遗憾呢？
　　然而，摩严想起那女子牡丹一般的容颜和白玉一般的胴体，想起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胸口那块一只被身体温暖着的绢帕……摩严心中的后悔和遗憾便被千年以来未曾有过的幸福和喜悦迅速冲淡了。他宽慰自己，那女子虽然过去行事荒唐，但好在只是个凡人。过去也曾有长留弟子在凡间历练的时候坠入情**网，不过是被罚在凡间陪着心上人过完一辈子再回仙界。事实上，只要对方不是七杀妖魔，便算不上什么大错，而自己能够使一个原本行为不端的女子改邪归正也是功德一件。
　　罢了，罢了！凭他摩严的本事，以后多立几个功劳不愁没有机会再得尊位。他打定主意：只要那女子能洗心革面从此只恋着自己一个人，那他就留在凡间陪她白头到老。凡人的生命不过区区数十年，待她寿终正寝自己再回长留不迟。
　　摩严不再后悔，不再犹豫，也不再茫然。终日抓心挠肝地期盼着赵夫人府上派人来通知前去“讲经”，好与心上人再赴巫山。他书看不下，字写不好，武功练不来，什么都没兴趣关心。
　　然而，一切却没有像憧憬中的那样一帆风顺——几天过去了，赵夫人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摩严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