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你的温柔》伊人红妆1222

4、爱要怎么说出口 想假如是最

　　他静静地走在校园里，等待着她结束工作。母校，自毕业后，很少回来看看，有时候这里有活动，都是匆匆地来匆匆地走。今天，他推掉了所有的工作，走在校园里，熟悉而又陌生。好几栋教学楼，都已经变成了宿舍。看着自己年轻时候呆过的地方，想着他如今的名利。
　　他低头笑笑，竟然有些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今天学弟提出的问题，其实他当时更想告诉他，商业世界是一个非常残酷的世界，向来以成败论英雄，而不论过程。过程很美好，结局却有可能痛苦，过程很痛苦，结局可能很美好。他这些年摸爬滚打，有些疲乏。出入高档场所，有知名的企业家圈子，有被人艳羡的才华，几度让他忘却，他只不过是从这所名校走出去的书生。
　　今早意外地看到她，更坚定了他提前退休的想法。如果可以，他慢慢放下一切，就在学校教书，而她在图书馆，一起共度余生。走着走着，还是来到了逸夫楼，看到她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穿着一件粉色宽松针织衫，灰色长裙，白色帆布鞋，脖子上系了一条蓝格子薄围巾。阳光的照耀下，随意的搭配在她的身上，总是恰到好处。或者说，她这样的穿着，这样的气质，走在这所学校，是多么地应景。她或许没有注意到，除了他以外，她身旁的男生也在默默地看着她，又回过头看她好几次。相对于“美丽”二字，她更适用于“美好”二字。她看到他，腼腆地笑笑。
　　“你今天很美。”
　　“有吗？”
　　“你看起来不像26岁的女人，到更像个20岁的大学生。”
　　“你知道我的年龄？”
　　“上次住酒店，看了你的身份证。”
　　“哦，哦~~”
　　“吃饭了吗？我很饿，想去食堂吃饭，但是，应该是不收现金的吧。你饭卡带来没有？“
　　“带了。”
　　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下，他看着她盘子里的青菜 菠菜 各种蔬菜，半开玩笑地说：“怪不得你属马，原来是喜欢吃草啊？”
　　她闷头不作声，半晌才说：“今天十五，我信佛。”
　　“这年头，和尚都娶妻生子吃肉了，你还吃素。不过，伟大的毛主席说了，我们应当尊重宗教信仰。今天陪你哈。”
　　两人尴尬地吃着饭，快要结束的时候，他接到一个听似很重要的电话，留下一张名片给她，说是改日再还她这顿饭，便匆匆走了。

　　他坐在大学同窗兼好友王硕的办公桌前，王硕跟他诉苦：“我的财经商业周刊烧了很多钱，效果还是不佳啊，今年又烧了2000万，~~前两天vc(风投）来找我谈了，可以继续注资，前提得有些噱头打响，方便再度打响知名度。可是现在已经不是纸质媒体的时代了。前天副主编跳槽到房地产商那里去了，我无限感慨啊。”他点起两支烟，递给他一只，“知道找你来干嘛吧？”
　　“让我帮你继续写稿子？”
　　“对了。”然后走过去，拍了他的肩膀，“还是你了解我。”
　　“只要不是违背我底线和原则的事情都可以，还有，你即使给我一个亿，我也不会给你违心地写不真实的商业分析报告。我相信你不会的哈，对吧。”他深知，他今天的荣耀离不开眼前这位好友的鼓励和精神支持。当初他无数次想要放弃的时候，是他不断给他希望，鼓励他坚持下来。大学时代同窗的情谊不为名利，只为那段迷茫的无所安放的躁动的青春岁月。
　　“是这样的，我想让你写一部小说，关于财经和都市情感的，写一篇连载小说。以你的影响力写作，我的杂志必定畅销。你知道吗？单纯的财经类作品太小众了，读者也很难有耐心认真坚持读。当初周杰伦的那首《青花瓷》，一下子火了，带动了一代青年人对于古董的追寻。连收藏家马未都都说，自己在《百家讲坛》栏目里讲一百节课青花瓷，抵不上周杰伦唱一首青花瓷来得轰动。我说的，你明白吗？我知道，你尊重事实，不喜欢小说，但是我们杂志得生存下去啊，不得已的下策啊。”王硕看着陷于沉思的李刚，以为他没在听，颇有些生气。
　　“答应你，但是，有前提，我想两个人来写，我写财经部分，情感部分换个人，也是个情感写作者。你知道，我过于理性，小说情感拿捏不好。”他边说边想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有把握吗？还是把她写得东西拿来我看看。我是主编，有一双慧眼，知道什么是读者爱看的。”
　　“可以，我把她QQ给你，大部分写的东西在那里。你自己看看，如果可以通知我啊。”
　　“等我看过之后，再说吧。”王硕有些不耐烦，掐灭了手中的烟，丢进烟灰缸。
　　“别气了，我可是推掉所有工作，今天想休息的，也只有你能让我出门。”
　　第二天，他接到了王硕的电话，“你小子是不是对那个姑娘有意思哈，老实交代，那个女生的文字太稚嫩了，但对于她那个年纪算可以了，达不到跟你一起出书的层次啊，你要不是动情，会这么提携她？”
　　“还好，只是有些好感。”
　　“得了吧，她的qq空间是加密的，你肯定找tony帮你破译密码了吧，在她身上花不少心思啊。算我帮你，抽空，你找她谈谈哈，也不知道她领不领你的情。”
　　他笑而不语，挂断电话，心里乐开了花。想起王家卫的电影《花样年华》，男女主角因为共同写小说，情感升华，他为自己的聪明的小心思而兴奋。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是他第五次拨出去她的电话，仍是语音提示。他有些坐立不安，想起她朋友的电话，打过去询问。
　　“她昨晚骑车被车撞了，当时以为没事，让车主走了，什么联系方式也没有留，真是傻得可以。早晨打电话给我，说脚肿了，不能走路，住在8楼，不方便。”他开车的路上，耳边一直回荡着她朋友的话。
　　他停好车，一口气爬到8楼，累得够呛。她的住处，及其简单，床，简易衣柜，书桌上一个插着枯萎的话的花瓶和一个堆满书的书架。墙的四周，倒是被她布置得很温馨。他看向躺在床上的她，嘴里不时发出“疼～疼～”
　　走向她，看着盖在身上的夏季凉被，心里莫名地揪揪地疼。秋已深，天气急剧转凉，她还没有来得及照顾自己。
　　她朋友陈晨看在眼里，识趣地默默离开。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清秀的脸，娇嫩红润的唇，忍不住低头亲了她。他握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有一丝冰凉。
　　助理给他送来了很多东西，他给她加了床被子，盖好。再把生活用品，一一整理出来放在书桌上。书桌上笔记本没关，他滑动了鼠标，正好qq空间的页面，他以为是她刚写的东西，饶有趣味地看着。不曾想，是陈林给她写的信。
　　“亲爱的：
　　现在是周六的晚上，我刚刚到家，哪里都不想去，试着不想你，但是已经来不及。除了想你，似乎也没有其他可做的事。
　　为了鼓起勇气给你写这封信，我开了瓶酒。～～爱过才知情深，醉过才知酒浓。
　　昨天，罗秀的张总一起吃饭，他提到了你，问你去了哪里。我的回答很可笑，不知道。他说，你那么好，为什么我们却不在一起了。是啊，现在想来，你真的很好。
　　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回老家，在我家对面的山上对你说，这就是我出身的地方，很穷很偏，如果将来我们辛苦创业，竭尽全力，收获的仍然是失望，仍然是一败涂地，也许，你就要跟着我一起回山里种地，你愿意吗？你怕吗？你当时的回答，我一直记得，你说‘你在哪里，家在哪里’。我当时用力地抱紧你，想着一定要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现在，我在这里，家在这里，而你在哪里呢？
　　我们一起度过艰难困苦的岁月，我没有想过，我们会分开。贫寒让我们紧紧相依，富有却让我们形同陌路。我一直都不曾想明白，为什么？
　　关于秦岚，一直都是我与你避而不谈的话题。此刻，我认真地告诉你，我跟她除了过去，什么都没有。她是曾经，而你是现在以及未来。在我心里，没有人能够替代你。你才是我一直想要守护的那份温柔。
　　关于外面的逢场作戏，你不可以轻易判我死刑。我承认，我肯定有错误。如果真的让你伤心，我真的很抱歉。
　　忘了告诉你，就是我的朋友小顾，上个星期因突发脑梗突然离世了。我参加了葬礼，心情很沉重。悲痛的同时，加剧了我对你的思念。像我这样，应酬熬夜饮食不规律的亚健康生活方式，不知道是否也如他一样英年早逝。如果是那样，你还会恨我吗？人生是如此无常，我也开始悲观了。
　　细细想来，我陪你的时间真的太少太少，以至于忘记了你的喜好生日，你的种种。承诺过太多，却总是无法兑现。
　　还记得以前，我们吵架，最后，我哄哄你，你就好了。有好多次，我在你赌气收拾东西的时候，从背后抱着你说：“我舍不得你走。”然后，你就留下了。
　　爱情就是早先红了脸，后来红了眼。当我习惯了你的好，习惯了你的温柔，我开始放任自己的情绪，总是觉得你很无知，觉得你不理解我。粗暴地放弃了当初真心疼你为你奋斗一生的初衷。于是总是有了酒后对你任意的指责和放肆。我难以想象，那时的夜晚让你多么的悲伤和孤单。或许我撒野后的呼呼大睡总是伴着你整夜的以泪洗面，而我竟然体会不到你的心寒。第二天酒醒后，我一切又一无所知，我却不知道对你的伤害一点点地叠加，而我还自负地以为你离不开我。
　　如今，我说‘舍不得你’，你还会回来吗？
　　假如时光倒流，我能做什么留住你，假如我不放手，你多年以后，会怪我恨我或感动我，假如这次我温柔放手，你是否懂得，走错了还可以再回头。
　　想假如，是无力的空虚，最寂寞的痛。无论你身在何处，请为我保重。
　　手机号一直没变，13415261769，等你的电话。
　　爱你的陈林
　　2011.5.20
　　他细细读完这封几个月前写的信。
　　看着熟睡的她，爱在心口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