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同人短篇集》雅雅

5、翾

　　翾

　　寒冷的冬日, 早已经大亮了, 依旧昏沉沉的, 在这样的天气里, 即便是当地最有名的天悦酒楼, 在平日里最热闹的时刻, 店里也不过寥寥坐了几位客人而已.

　　掌柜的做好了手头的事情, 靠在柜上打盹儿, 忽然觉得有人拉自己的衣服, 低头看却是自己七岁的孙女: ‘爷爷, 给兰兰讲故事.’ 抬头看, 自己的儿媳收拾妥当, 正准备出门: ‘公公, 我到隔街的小凤家描点花样, 兰兰您给看一下.’

　　反正也没有什么生意, 便抱了孙女找个暖和的地方坐下: ‘小兰兰要听什么故事啊?’ 兰兰想了想: ‘大侠的故事.’ 掌柜的笑了, 女孩还小, 却偏就喜欢听些演义, 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长大后一定要嫁个英雄, 隔壁的二狗当时不依, 说兰兰是要做自己的媳妇的, 结果被女孩用小拳头打得抱头鼠窜.

　　张嘴讲了两句, 小孙女打断了爷爷: ‘爷爷, 这些都讲了好多回了, 讲个兰兰没有听过的.’ 没有听过的? 掌柜的愣了愣, 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思绪沉了沉: ‘那人, 当时也是一位侠客啊.’ ‘爷爷, 爷爷, 你倒是讲啊.’ 惊觉自己沉思良久, 孙女却是等急了.

　　‘好吧, 爷爷今天就给你讲一个当代的大侠, 姓展名昭字雄飞, 那时候江湖上都称他为南侠.’

　　‘… 江南飞虎堂在当地是一霸, 堂主孙强作恶多端, 可是却真有一身横练的功夫, 开始的时候也有人想除掉这个恶霸, 在云箩双侠被那孙强毙于章下后很多年, 都没有人敢向他挑战了, 可笑江湖中多少自诩侠义的人物, 真到了要他们出手的时候都成了乌龟.

　　‘风云变化, 转眼十余年过去了. 这孙强原本武艺高强, 却不知道听了什么方子, 说是用童子血可以练就天下第一邪功, 一时间, 那地区常常丟失小孩子, 有一位老者, 膝下就剩个小孙子了, 在返祖归乡的路上, 竟被那孙强将孩子抢了去, 一时没了生望, 起了轻生的念头. 就在他踢了石头悬于空中的一刹那间, 一枚袖箭打来, 割断了绳子, 悠悠醒转, 一少年关心地看着他. 老人家痛哭失声, 说我孙子被那强盗抢了去, 我也不活了云云, 少年安慰他, 问了强盗去的方向, 安顿好老人, 独自去救那小孩子.

　　‘那时的南侠展昭才年方十六, 初次行走江湖, 但是江湖上的事情却不是完全不知, 探得那孩子是被飞虎堂掠了去, 便向当时附近的一个正派帮会青龙帮求援, 不想那帮主很是怕事, 拒绝援手, 展昭怒极反笑, 说便要叫你们知道什么是侠义精神. 单身匹马, 独闯龙潭.

　　‘那帮里有个有良心的叫许全的, 悄悄跟了来, 想帮他一把, 只是本领不济, 就怕是倒要连累了他. 犹豫间展昭发现了许全, 感谢了他的好意, 只是托付说如果不能全身而退, 请他到东村去找到那老者, 好生照顾安顿, 许全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隔天傍晚, 飞虎堂火光冲天, 许全在附近守了多时, 见景赶过去, 却见展昭混身是血, 几乎是摇摇欲坠, 见了他, 展昭笑了, 说我带出来的孩子就拜托了, 昏死了过去. 这一昏就是三日未醒, 却不知青龙帮的帮主将他的功劳全都抢了去, 许全愤然离开了青龙帮, 安顿好了孩子们, 送了那老者一些钱财, 雇了车送他们祖孙踏上了回乡路. 展昭便是被他藏在了家里, 到了第三天, 展昭醒了, 毕竟身体强壮, 很快就可以下地行走了.

　　‘许全向他抱怨说青龙帮主将他的功劳抢走了, 展昭也只是笑笑, 说侠在心不在名, 竟是毫不在意. 也是老天有眼, 那青龙帮主赚了侠名, 却在不久后被孙强的好友铁良生毙于刀下. 就在那铁良生血洗青龙帮的时候, 展昭赶到了, 一柄青锋, 一身正气, 硬是将那杀红了眼的铁良生给镇住了. 少不了一场恶斗, 重伤初愈, 展昭虽然武艺高强, 还是落了下风, 许全不放心也跟了来, 见状十分着急, 情急下抓了把沙子冲上去一扬, 那铁良生促急不防, 被迷了眼, 被展昭趁机一剑毙之. 许全还怕展昭怪他不懂江湖规矩, 展昭笑言说自己杀那孙强也并非全照江湖规矩, 在非常时机要用非常手段.’

　　‘这一战后展昭一举成名, 后来被人称为南侠.’

　　‘他不按江湖规矩做事, 还能被称为大侠么?’

　　旁边一人插嘴: ‘怎么不能算, 做的是侠义事, 手段就算差点儿, 也不顶着侠名不做事强.’ 却原来店中的客人都坐过来听故事了.

　　掌柜的笑笑: ‘这里倒是有缘故的, 一来展昭是说他杀孙强用了非常手段, 可是用的是什么大家都不知道, 那一役有跑出来的, 后来说起来, 也没说出展昭当时做的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想来是展昭安慰许全的话. 二来, 那战后展昭也只是闯下了名头, 还没有被称为南侠, 后来他还做了很多事情, 我再来给你讲几个...’

　　掌柜的开始一件一件地讲着南侠的事迹, 小孙女听得津津有味, 中间进来几位客人, 掌柜的过去处理一下, 马上就被小孙女拉回来接着讲.

　　‘… 就这样, 他救了包大人好几次, 为我大宋保住了一位良臣.’ 终于讲完了, 却听小姑娘问道: ‘讲完了? 没有了么? 他救了包大人之后还做了些什么?’ ‘他救了包大人, 被包大人举荐, 入朝为官, 不算江湖人了.’ ‘做官不好么?’ 小姑娘很奇怪, 不是很多人都想当官么? ‘也不是不好, 不过当官的规矩多, 哪里有做江湖人的快意恩仇来得痛快, 这南侠做了官, 如雄鹰折了翼, 不提也罢.’ 旁边的客人也都纷纷摇头, 叹一代南侠从此失了风采.

　　‘我倒不这样认为.’ 清亮的声音响起, 回头看, 离自己不远一华衣青年饮了一口酒, 然后看向自己: ‘展昭现在做的是辅佐名臣, 保的是天下太平, 鹰虽无翼, 心在高远. 掌柜的已经离开江湖很久了, 竟还看不透么? 莫教坏了小孩子.’

　　一口饮干杯中酒, 抛下银子, 出门而去, 门外大雪纷纷, 那人白衣白裘, 与天地融于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