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雨际 ...
-
那天的后来,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雨.
说是如此,其实也算意料之中么.只是阴沉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让人觉得大概会这样一直阴森着把雨云积在那里,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散去,在还没有等到一个结局的时候.
市丸银慢慢晃回本部的时候正是下到最大的时候.
虽然跑的快,不过出了葛力姆乔视线就不由自主地放慢放轻了步子.一开始还只是零碎的雨丝飘下来黏了衣角发梢,猛然惊觉过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淋透了外套.
怔怔的在那个破败的旧操场上站定了,觉得整个世界里都是没头没脸的雨声,大到惊心动魄,哗啦啦的像是山洪迸发一直冲过来,头发湿透了贴在脸颊上,一小股一小股的雨水顺着流下来蒙了视线.
小白包子也早就湿透了,一身的毛都变成翘起的小簇,一直往怀里钻,只可惜那怀里也是冷的.
手机铃声有些模糊,被那雨声冲的很遥远.盯着看了一会才觉得那铃声渐渐在一片背景音乐一样的雨声里凸显出来,偏了下脑袋随即笑起来,接起来,"恩恩?是我."
他人稍稍转了一下看了眼周围,"我在外面."
"呐...不要了吧,回本部多麻烦,又没有什么正经事情要做的."
笑得全没半分正经,视线停在操练场边角处那一棵梧桐树上,不似银杏高大挺直,梧桐总是微曲了身仿佛老人般夕阳下庭院里把世情都看透了的淡淡倦怠.
市丸银突然想到一棵黑白照片里的梧桐树.
很古旧样子,发黄了的色泽像是落日余晖.和煦里偏偏有那几分清冷孤寂.
"反正我不回去...啊,我把小葛力支出去了,那个,总觉得,两个虽然也才相处一个月,看情境,要是他到时留在这边恐怕会多出点什么计划外的事吧.先这样以防万一拉."
含着笑沉默了一会,手机贴在脸上,湿漉漉的一片,却因了通话中的缘故,总觉得有几分热力在冷冷的雨水里面透过来,明明没有多少力度还是死不放弃地努力着.
"我去做吧."
"哦哦莫非是不放心么."揶揄的语气,"呐呐好歹也是老搭档样子."
"...."
"就这样吧.啊拉我知道是很重要的交易了...了不起谈不拢动起手来,也不见得就怕了去."
轻松愉快的笑着,声音忽然低下去一点,虽然语调还是跳跃着一副"我是坏人我不干好事"的样子,"呐呐,惣右介真讨厌."
讨厌的家伙.笑,然后放下手来,却见索爱黑色的机盖上已经都是水了,显示屏里面有点半透明的样子,咦了一声导航键却已经不听话.市丸银不甚愉快地蹙起眉来,手机不负所望地亮起来一下,蓝色的手机主题,然后突然暗下去了.
好了好了这下子手机也被泡坏掉了.
这次可不是我主动挂你电话了,是它自己罢工.你看RP大爆发也不行吧.
不经心地把直板在手上转了一圈,想是留着准备修还是索性换个新的,眼下还要联系谁的吧,要不先去找一个旧的用着.
却被怀里的小东西拱了一下,突然想起包子来,啊呀了一声.淋的透了倒也就不觉得什么雨,把小家伙抱起来活生生一只落汤狗.愈发可怜可爱的表情了.
"小戴,在看什么呢?"
像是根本没有注意这边的样子,突然蹦出来那么一个问题,戴斯拉吓一跳,忙收了视线,"没什么,只是觉得雨太大了."
诺伊特拉抬了头望过来,看了他两眼,摇着头笑起来,"喂喂要骗我你还早的很."
"老实说,操练场上有什么?"
说第二句的时候已经重又低下头去,语气不似圆滑的戏谑,冷下去几分.戴斯拉心微微沉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啊,跟了诺伊大人这几年还是没学好呐."
诺伊特拉不是很在意的切了一声,细细地画他的路线.戴斯拉人过来瞧着,"原先看到似乎有人过来,现下想想大约是看错了.应该只是路人吧."
诺伊特拉手下一停,不无夸张地哦了一声,"你以为是谁?"
戴斯拉笑了笑,"属下觉得市丸大人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不打伞回来并且在外面站一会就走吧."
诺伊特拉只是看着他,似乎寻思了一会,突地笑了下,"难说."
"不过算了吧,他们,"停了一会,也不知道这个他们说的是哪个他们,"小戴你顾好自己事情就罢了,明天有个交易,虽然不经星之门多少小心点."
"交易?"戴斯拉微微愣了一下,"是...?"
"不归我管,所以具体事务我也不去查.小戴你跟了我也有几年了,好奇心还是太重罢."诺伊特拉丢了笔椅子一转人换了个方向,正对上戴斯拉灰色的眸子,少年眼中有细微的光芒,"譬如说明天事情说起来不算特别机密大家也都知道点,但是就知道这点就够了,再进一步就多惹一些嫌疑."
"知道."恭恭敬敬的态度,"诺伊大人是为我好."
诺伊特拉龇牙一笑,"知道就好."往后一仰大概是手边事情了结神态大大地垮下去悠闲得要命,"不过说起来,葛力姆乔那小子和面瘫咋了..."
眯起眼来,一副上演脑中小剧场的表情,"从前几次就有点觉得了啊...小戴?"
戴斯拉一低头,"抱歉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先走一步."
不顾从星之门一把手成功变身到十刃八卦王的诺伊特拉一副惫懒表情,明显是忍着笑意溜出去,然而一个转弯的功夫,脸上的笑容渐渐地隐去,凝重起来.
其实过了接近一个小时乌尔奇奥拉才看到那条多少显得有些奇怪和莫名的短信.
他睡的浅,警觉性太高因而很难能够好好休息,所以养成了连续工作几天再摞一起补眠的习惯.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房间里多出一个人没来由地更添了一个睡不好的理由.
于是把某人踢出去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再去把窗帘拉拉好然后倒下去.
醒过来的时候黑色窗帘拉得死紧看不出时间,只听到朦朦胧胧的水声,人清醒了一些去开了窗扑进来满室的水汽和冷清,弥漫开来,天有点暗,但还不是很晚,只是因为雨的缘故.
非常大非常大的雨.劈头盖脸.他这边房间靠后,并不面阳,对着的是一片荒地,就看到那些疯长的杂草全混着泥水伏倒下去,有青苔的痕迹,但是已经被冲掉了.
从这边出去再左拐,走上个几百米就是前面的操练场,说起来如果嫌那些曲曲折折连了多少房间的长廊麻烦这里倒是一个近道.
当然乌尔奇奥拉不可能在这种天气跳窗出去跑到操练场试验一下到底能近多少.
但是当他看到外面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只是愣了一下就攀住窗沿翻身跃了出去.
小白包子已经不知道湿成什么样子了,一身毛差不多变成了泥水的颜色.抱在手里都是冷的,微微地发抖,甚至察觉不到体温,乌尔奇奥拉在它脖子上摸到那个银链子才确定的确是本狗没错.
但是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市丸银呢.
方圆五十米内都没有人的气息,如果不是知道的话包子也不会跑到这里来吧,难道算是市丸银把它抛弃了,想到这里觉得猜不透那个人然后决定不想,乌尔奇奥拉拎了小东西进浴室.
然后看到之前丢在盥洗室水池边上的手机.
包子在浴缸里缓过气来,狗爬式游来游去玩的不亦乐乎,乌尔奇奥拉握着手机坐在一边望它,一只手停在水边然后想刚刚自己也淋了雨照理说也要洗澡的吧.
包子在那里咬住他衣袖一扯一扯,索性连衣服也懒得脱跟着进去,这么一磕想起手机来.乌尔奇奥拉对着短信界面望了一会,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哦".
整个人泡在温水里,衣服随着水纹一起一伏,包子在膝盖间爬来爬去,小小的尾巴晃啊晃啊,很快短信回复过来,"哦什么?!!"
乌尔奇奥拉侧了身,看着手机发亮的屏幕,眼神微微变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发觉了什么,依旧是平素漠然而无甚表情的脸,眼里却不易察觉地多了几分淡淡的苦涩笑意.
あい,あい.
他想,爱,总是让人联想到死.
既然市丸银走了,大约明天一早海岸仓库的交易就是他负责了,相应的却不知道他是怎样碰到葛力姆乔闹出这个短信来,也许为了自己的缘故还会作一些预防工作吧.略略有些索然无味地,乌尔奇奥拉在浴缸里翻了个身望着空茫的天花板,按了几个号码拨出电话去.
那就干脆做的再彻底一点.
这是最后一个安逸的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雨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