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令青春痕》派阿邡

190、以巧破力 姬樱神色平

　　震组擂台周围，此刻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不是因为别的，只因姬樱上一轮的表现太过惊艳。一剑制敌，秒杀孙五，让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琴房的大师姐。

　　此刻姬樱站在台上，依旧是一身月白色劲装，腰间悬着那柄长剑。她神色平静，目光沉静，仿佛即将到来的大战与她无关。
　　她的对手周七已经上台。

　　周七是北关城堡演武场的老弟子，练剑多年，一手“北关剑法”使得出神入化。他身材中等，但手臂修长，持剑的姿势沉稳有力。第一轮他轻松战胜对手，此刻正凝神看着姬樱，眼中没有半分轻视。

　　“姬樱师妹。”周七抱拳行礼，声音沉稳，“上一轮你的剑法周某见识了，佩服。今日能与师妹切磋，荣幸之至。”

　　姬樱还礼：“周师兄客气。请。”

　　裁判举起手：“震组第二轮，姬樱对周七，开始！”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动了。

　　“呛啷”一声，双剑出鞘，两道剑光在空中相交，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

　　周七的剑法沉稳老辣，一剑一剑连绵不绝，如同流云舒卷，又似潮水涌动。他的剑势不急不缓，却步步紧逼，每一剑都封死姬樱的退路。

　　姬樱的剑法却截然不同。她的剑轻灵飘逸，如同飞鸟掠空，又如柳絮随风。她并不与周七硬碰硬，而是以巧破力，以快打慢，剑尖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递出。

　　两柄长剑在空中交击、缠绕、盘旋，发出密集的铮铮声。

　　五招。

　　十招。

　　二十招。
　　台下观众看得目不转睛。这一场比试，远胜之前那些一边倒的比赛。两人旗鼓相当，剑光交错，让人眼花缭乱。

　　琴房方阵那边，加油声此起彼伏。

　　“姬樱师姐加油！”

　　“师姐威武！”

　　“打败他！”

　　薛天月站在人群中，紧紧盯着台上的身影，双手握拳，紧张得手心冒汗。她虽有所耳闻这个大师姐会一些剑术，但她从没见过姬樱真正出手。此刻看着那翩若惊鸿的剑法，她心中既崇拜又担忧。

　　周七的剑法太稳了，稳得让人找不到破绽。

　　三十招过去。

　　姬樱依旧从容，剑势丝毫不乱。但她心中清楚，自己并未使出全力。不是不想，而是……她在等。

　　等周七急躁。

　　周七的剑法确实老辣，但正因为老辣，他太稳了。稳得没有破绽，却也稳得缺少变化。只要她继续保持这样的节奏，周七就会一直这样稳下去。

　　但周七不可能一直稳。

　　因为他是男人，是演武场的老弟子，是被人看好的强者。而姬樱，只是个琴房的女子，上一轮秒杀对手，这一轮若再胜，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这种压力，会逼他改变。

　　果然，四十招后，周七的剑势开始出现变化。

　　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开始追求一击制胜。那些原本沉稳的北关剑法，此刻变得凌厉起来，带着几分焦躁。
　　姬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开始变得“吃力”了。脚步微乱，剑势稍缓，几次差点被周七的剑击中。台下观众发出惊呼，琴房方阵的加油声更急了。

　　周七眼中闪过喜色。他找到了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剑势陡然一变，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流云十三式”。这十三剑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是他最后的杀招。

　　第一剑，姬樱险险避开。

　　第二剑，姬樱踉跄后退。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周七的剑越来越快，眼中只有对手。他没有注意到，姬樱虽然看似狼狈，但脚步始终没有乱，退的方向也始终朝着……

　　擂台边缘。

　　第六剑，第七剑，第八剑……

　　周七大喝一声，第九剑全力刺出。这一剑他倾注了全部内力，剑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姬樱胸口。

　　姬樱似乎惊慌失措，身体猛地后仰，整个人几乎平躺下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剑。

　　但她这一仰，已经退到了擂台边缘，一只脚悬在边线之外。

　　周七大喜，第十剑紧接着刺出！
　　——
　　艮组擂台周围，此刻稀稀落落没几个人。

　　不是大家对比赛没兴趣，而是这一场的对阵双方……实在太没看头了。

　　孟秋龙，那个第一轮靠挨打把对手累趴的胖子。

　　他的对手，同样是陪练出身，同样是防御点满、攻击力堪忧的类型。

　　两人都是陪练，都靠着抗打在上一轮晋级。这一轮两人对上，简直就是防御大战，谁也别想轻易打倒谁。

　　观众们想想都觉得无聊。

　　此刻台上，孟秋龙和这位赵姓弟子相对而立，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尴尬的苦笑。

　　“赵二哥……”孟秋龙挠挠头，“咱们……”

　　这个被他唤作赵二的陪练叹了口气：“别说了，我也没想到会抽到你。”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气。

　　他们俩在演武场天天一起挨打，太熟悉了。赵二比孟秋龙早来半年，挨打的功夫也是一流。两人对练过无数次，每次都是你打不动我，我打不动你，最后双双累趴。

　　现在要在这擂台上分出胜负……

　　裁判也有些不耐烦，挥挥手：“艮组第二轮，孟秋龙对赵二，开始！”

　　台上两人同时摆出防御姿势，然后……

　　开始互相试探。

　　孟秋龙伸出右手，试探性地拍向赵二肩膀。赵二侧身一躲，反手一拳打向孟秋龙肚子。孟秋龙肚子一缩，硬挨这一拳，同时左手还击。

　　“啪”的一声闷响，赵二也挨了一下。

　　两人各自退了一步，都皱了皱眉——不是疼，是痒。

　　然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试探。

　　你一拳，我一脚，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把。动作慢得让人着急，力道轻得让人犯困。

　　台下观众看得直打哈欠。

　　“这……这也叫比武？”

　　“比老太太打太极还慢。”

　　“我宁可去看小孩子打架，都比这个精彩。”

　　有人干脆转身走了，去看其他擂台的比赛。留下的也只是象征性地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炷香。

　　两炷香。

　　两人还在台上你一下我一下地磨蹭。汗水流了不少，但谁也没倒下，谁也没出界。

　　孟秋龙心中着急。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赵二的防御跟他一样变态，根本打不动。

　　他忽然想起凤管家说过的话：“你的韧性，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但韧性不是用来耗的，是用来找机会的。”

　　找机会……
　　他一边挨着赵二的拳头，一边观察对方的动作。赵二的防御确实滴水不漏，但正因为太注重防御，他的步伐很稳，也很……

　　死板。

　　孟秋龙心中一动。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身体微微前倾，似乎要发力进攻。赵二果然上当，立刻摆出防御姿势，双腿扎稳，准备硬扛。

　　就在这一瞬间，孟秋龙忽然收力，右脚猛地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