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令青春痕》派阿邡

189、长枪双棍 盖三木见对

　　巽组擂台边，此刻围满了人。

　　刘六第一个上场。他今日换了身干净利落的劲装，手中一杆白蜡杆大枪，枪尖雪亮，枪缨鲜红。他提枪上台，朝四周抱拳，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第一轮他赢得漂亮，王五的拳脚在他枪下根本没撑过十招。此刻他信心爆棚，只等着再下一城。

　　“盖三木？”刘六心中暗笑，“就是那个靠旁门左道赢黄八的？赤手空拳还想跟我斗？”

　　他听说了盖三木第一轮的比试，那种软绵绵的功夫对付黄八那种轻功还行，对付他的大枪？呵，一枪戳过去，什么柔劲都得破。

　　观众们也在议论：

　　“刘六的枪法可是实打实的，盖三木赤手空拳，怎么打？”

　　“那种歪门邪道，碰到硬茬子就不行了。”

　　“估计这一轮盖三木要栽，刘六可不是黄八那种花架子。”

　　议论声中，盖三木走上台来。

　　他依旧一身黑色劲装，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走到台中，他朝刘六抱拳行礼，目光扫过对方手中的长枪，忽然开口：“刘师兄使枪？”

　　刘六昂首：“不错。”

　　盖三木点点头，忽然伸手从腰间摸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对双截棍，铁质，两节各约一尺长，中间以铁链相连。棍身乌黑发亮，没有任何装饰，朴实无华。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声。

　　“双截棍？那不是街头混混用的玩意儿吗？”

　　“哈哈哈哈哈，拿这个对刘六的大枪？笑死人了！”

　　“这也叫兵器？随便一根木棍都比这强吧！”

　　刘六也愣住了，随即失笑。他看着盖三木手中那对短小的双截棍，忍不住摇头：“盖师弟，你这是……认真的？”

　　盖三木点点头，神色认真：“我没有兵器，只有这个。刘师兄若觉得不公平，我可以不用。”

　　“不用不用！”刘六连忙摆手，笑得更大声了，“你用，尽管用！我倒想看看，这玩意儿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盖三木不再多言，双手各持一棍，微微沉身，摆出一个奇怪的起手式——双棍一前一后，一高一低，与常见的双截棍架势截然不同。

　　裁判看了他一眼，忍住笑，举起手：“巽组第二轮，盖三木对刘六，开始！”

　　刘六大喝一声，挺枪便刺。

　　他这一枪又快又猛，枪尖化作一点寒星，直取盖三木胸口。这一招“毒龙出洞”是他拿手好戏，不知多少对手第一枪就乱了阵脚。

　　然而盖三木没有躲。

　　他右手一挥，双截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缠上了枪杆。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铁链与枪杆相击，那股缠劲竟将枪尖带偏了半尺，从盖三木身侧擦过。

　　“什么？”刘六一惊，连忙回枪。

　　盖三木却已经顺势抢进，左手棍横扫而出，直取刘六腰肋。刘六慌忙撤枪格挡，枪杆竖起，挡住这一击。双截棍砸在枪杆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刘六只觉得虎口一震，这力道……不小啊！

　　他来不及多想，盖三木的第二击已经来了。右手棍自上而下劈落，依旧是那种奇特的弧线，又快又狠。刘六举枪架住，却被震得后退半步。

　　“这……”刘六脸色变了。

　　盖三木的攻势如同暴风骤雨，双棍翻飞，一击接一击，根本不给刘六喘息的机会。他的招式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劈、扫、缠、砸，但每一击都恰到好处，每一棍都又快又准。

　　更可怕的是，那双截棍的轨迹诡异莫测，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铁链的灵活让刘六根本无法预判。有时明明看着是劈向脑袋，半途却突然转向横扫腰肋；有时看着是缠向枪杆，却突然变成砸向手腕。
　　刘六的大枪在这方寸之间根本施展不开。他想要拉开距离，可盖三木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机会。他想要用枪法优势，可双截棍专缠枪杆，每次枪势刚起就被打断。

　　“当当当当当——”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刘六节节后退，额头上已经见汗。

　　台下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打法？”

　　“双截棍还能这么用？”

　　“太快了！刘六根本招架不住！”

　　有人想起方才的嘲笑，脸上火辣辣的。

　　刘六心中叫苦不迭。他拼尽全力，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一枪横扫而出，想要把盖三木逼退。然而盖三木根本不躲，反而双棍齐出，一根缠住枪杆，一根直取刘六面门。

　　刘六大惊，连忙撒手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但手中大枪已经被双截棍缠住，盖三木顺势一抖，长枪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擂台外。

　　刘六赤手空拳，踉跄后退，背脊撞上了擂台边缘的立柱。

　　盖三木收棍而立，没有再进攻。他看着刘六，平静地问：“刘师兄，还要继续吗？”
　　刘六喘着粗气，看着对面那个黑衣少年，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半晌，他颓然低头：“我……认输。”

　　裁判愣了愣，连忙宣布：“盖三木胜！”

　　台下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赢了？就这么赢了？”

　　“刘六的大枪居然被双截棍打败了？”

　　“盖三木那是什么招式？从来没见人用过！”

　　有人不服气，小声嘀咕：“切，用的什么旁门左道，胜之不武……”

　　但更多人看向盖三木的眼神已经变了。不管是不是旁门左道，能打败刘六，那就是本事。

　　盖三木收好双截棍，朝刘六抱拳行礼，转身下台。自始至终，面色平静如水。
　　人群中，薛天月站在琴房方阵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但她的眼中，却闪着欣慰的光。

　　她没有像第一轮那样鼓掌，动作太张扬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盖三木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够了。她知道他赢了，知道他很厉害，这就够了。

　　树上，莫铭竹张大了嘴，差点把叼着的草茎吞下去。

　　“我靠……这小子还会甩棍？”他喃喃道，满脸难以置信。

　　那三招——不，准确说是三式——劈、扫、缠，干净利落，快准狠，明显是练过的。而且那架势，那节奏，跟他在现代见过的那些玩双截棍的高手一模一样。

　　“这……这不是楚焚岚教的吧？”莫铭竹挠挠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小子在学校好像练过散打，还加过什么武术社团……该不会就是那时候学的？”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盖三木那三式甩棍，虽然简单，但实战性极强，明显是现代搏击的路子。楚焚岚那种古代高手，怎么可能教这个？

　　他转头看向主看台。

　　楚焚岚依旧坐在教头席上，此刻脸上却闪过一丝惊讶——极淡，转瞬即逝，但莫铭竹眼尖，捕捉到了。
　　然后，那丝惊讶化作了然，又变成了胸有成竹的淡定。楚焚岚微微点头，仿佛在说：原来如此，这小子还有这一手。

　　“哈！”莫铭竹心中暗笑，“果然不是楚焚岚教的。不过那个教头现在肯定在想，这小子藏得挺深，不过也好，多了个杀手锏。”

　　他重新看向盖三木，眼中多了一丝复杂。

　　这小子……确实有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