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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木月重逢 盖三木缓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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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天还未亮透,城堡各处便已有了动静。
演武场东西两侧搭起了八座临时擂台,按八卦方位排列——乾(西北)、坤(西南)、震(东)、巽(东南)、坎(北)、离(南)、艮(东北)、兑(西)。每座擂台三丈见方,高出地面半尺,边沿用白灰画了醒目的界线。擂台之间留出足够宽的空地,供弟子热身、教头巡视,也方便观战者走动。
更远处的主看台已经布置妥当:正中是堡主汤关师和副堂主楚颖的席位,两侧依次是各堂主事、教头、贵宾座。看台上方搭了凉棚,垂下淡青色纱幔,既挡日头,又添几分雅致。
盖三木来得早。
他寅时末就到了演武场,那时场地上还只有几个负责布置的仆役。他在巽组擂台区域选了个僻静的角落,开始热身。楚焚岚教他的“柔水缠丝劲”,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但这“柔”不是软弱,是绵里藏针的韧劲。盖三木先缓缓活动关节,从指尖到肩胛,再到腰胯、膝踝。动作很慢,像在搅动一池深水。随着呼吸逐渐深长,他感觉体内的“赤阳脉”开始苏醒——那股自从穿越后就莫名出现在体内的炽热气流,如今已能随他心意缓缓流转。
一个时辰后,天色大亮。
演武场上的人多了起来。各组的弟子陆续到场,各自寻地方热身。盖三木注意到同组的几个人:王士在练拳,架势刚猛;刘索在抖大枪,枪花点点;陈七赤裸上身,浑身肌肉虬结,正在捶打木桩,每拳下去都发出沉闷的响声;黄八则在不远处练轻功,身法确实滑溜,像条泥鳅。
他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功课。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盖三木没有立刻回头,但他听出来了——那脚步很轻,带着某种熟悉的节奏。是琴房弟子走路时特有的那种轻盈,为了不惊扰琴弦。
他缓缓收势,转身。
薛天月站在三丈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她今日换了身稍正式的浅碧色长裙,外罩一件同色半臂,头发梳成精致的垂鬟髻,簪着一支小小的银簪。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犹豫。
两人对视。
场地上喧闹的人声仿佛瞬间远去。
“你……”薛天月先开口,声音很轻,“你来得真早。”
盖三木点点头:“习惯了。”一个月前,他们还是坐在同一间教室里的同学。她总是坐在左边,认真记笔记;他坐在右边,偶尔打瞌睡。除了收作业、传试卷,几乎没什么交流。可现在,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们却成了彼此最熟悉的人——或者说,曾经最熟悉的人。
“这个……”薛天月上前几步,将竹篮递过来,“琴房早上多备了些糕点,姬樱师姐让我给参赛的弟子送一些。你……吃点吧,一会儿比试耗费体力。”
竹篮里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
盖三木没有立刻接。他看着薛天月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谢谢。”他最终接过竹篮。
手指无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很轻的一触,两人却都像被烫到似的,迅速分开。
薛天月脸颊微红,垂下眼帘:“我……我去给其他人送了。”
她转身要走,却又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小心些。我听说这里的弟子下手都是很重的。”
盖三木心头一暖:“我知道。”
薛天月点点头,快步离开了。她走向不远处坤组的区域,那里有几个弟子正在热身。盖三木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握着竹篮的手微微收紧。
篮里的桂花糕,还带着她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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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组擂台区域
孟秋龙蹲在擂台边的角落里,正在绑护腕。
他的护腕是武教头给的,牛皮材质,里面缝了薄铁片,能护住手腕和前臂。这一个月,他几乎天天戴着这东西挨打,上面已经满是磨损的痕迹。
绑好护腕,他站起来,开始做最简单的拉伸。动作很慢,每一个姿势都做到极致,感受肌肉和筋骨的拉伸。这是他在现代时学的——他是校铅球队的,每天训练前都要做足热身,否则容易受伤。
可现在的“热身”,意义完全不同了。一个月前坠崖的那个夜晚,他还历历在目。他踩空了崖边,袁英夏没有抓住他,坠落的那几秒,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但老天爷没让他死——他捡回一条命。后来是凤管家。那个拿着白折扇、总是一脸淡漠的男人,在他几乎放弃跨过燃烧木桥时,伸手拉了他一把。还丢下一句:“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就活着走过来。”
就是那句话,让他选择了陪练。
这一个月,他挨了无数打。武教头的拳脚,其他弟子的试招,甚至那个城堡最神秘的教头楚焚岚偶尔兴致来了,也会拿他当沙包。他学会了挨打——不是硬扛,是顺着力道卸力,是判断落点、用最耐打的地方去接。他也学会了反击——在最不可能的时候,用最不起眼的招式,给对手一个“惊喜”。
今天,他要试试,这一个月挨的打,值不值。
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孟秋龙抬头,看见高百烈和胡泽平并肩走来。
高百烈依旧是那身靛蓝色劲装,步履沉稳,神色平静。胡泽平跟在他身侧半步,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那里应该藏着短兵。
两人经过艮组区域时,高百烈看了孟秋龙一眼,微微点头示意。胡泽平则多看了他几眼,眼神里有些探究。
孟秋龙回以点头,继续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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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主看台侧
汤关师和楚颖在一众教头、管事的簇拥下,来到了演武场。
堡主今日穿了身深紫色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威严中透着沉稳。他走到主看台中央,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演武场。
八座擂台,六十四名弟子,此刻都已到位。有人在做最后的热身,有人在闭目养神,有人在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人都齐了?”汤关师问。
凤管家上前一步,手中折扇轻点名册:“六十四名参赛弟子,已全部到场。各擂台裁判、记录员也已就位。辰时三刻,准时开赛。”
楚颖站在汤关师身侧,今日她穿了身湖蓝色长裙,外罩一件绣着朱雀纹样的深色褙子,头发梳成端庄的朝天髻,簪着一对金步摇。她目光在场中扫过,在几个熟悉的身影上稍作停留——高百烈、盖三木、孟秋龙,还有琴房弟子聚集处,那个静静站着的姬樱。
“琴房那孩子,也来了。”楚颖轻声说。
汤关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点头:“姬樱这孩子,心性不错。让她见识见识,也好。”
正说着,场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众人望去,只见琴房弟子聚集的区域,十几个女弟子排成两列,每人手里拿着一串银铃,随着统一的节奏轻轻摇动。铃音清脆悦耳,在喧闹的演武场上别有一番韵味。
姬樱站在队列前方,朝主看台方向盈盈一礼。
在她身后,薛天月站在第二排左侧,手里也拿着一串银铃。她摇铃的动作很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巽组擂台的方向。
盖三木也听到了铃声。他抬起头,隔着半个演武场,与薛天月的目光遥遥相遇。
这一次,薛天月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她看着他,轻轻摇了摇手中的银铃。
那意思,盖三木看懂了——加油。
他微微点头,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辰时一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