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活着 重生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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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故意要弄成这样的。都怪那个病毒……”猫大哥有些底气不足地嗫嚅，对于国王的质疑显然十分不赞同。
“喂，我们可是在帮你们诶！”橙色生物不服气地出声，并且甩了甩手中的双截棍。
“放肆！”穿着长袍的细胞目光阴森森地扫过健康特攻队，开口斥道。
可可呼吸一窒，被这细胞的气场唬得瑟缩一下——不知为何，她突然从长袍细胞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她心悸的气息。
“你看看你们，实在是太过分了！”军装细胞环顾四周，神色郁郁，语气也不善。
这场战斗，动静之大，破坏之强，显然已经达到了不能坐视不理的程度。
“陛下，您看这么处置他们？”长袍细胞说话慢悠悠的，连带着他的行礼动作也是慢条斯理的。
国王转了转眼珠子，双手交叠，手指在手背上轻点了几下，眼神划过坐在地上的健康特攻队，“先把那个古力齐关起来。”
古力齐？可可这才注意到，和她一样横着躺在这里的，除了受伤的胃力士，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古力病毒。
“是，陛下。这事就交给我去办。”长袍细胞朝着国王行礼，神色恭敬。
“虽然你们是通缉犯，不过还是谢谢你们救了胃力士。”国王的语气突然放软了起来，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
“哎呀不用不用，那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吧？”菲菲见状没脸没皮地问道。
“什么，想走？别做梦了！你们看看，你们把我这里弄成什么样子了？”听到这话的国王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他双手背后，从交椅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已经站起身来的特攻队面前，冷笑道：“我暂时是不会逮捕你们，但是，你们要把毁坏的东西重新建好，做到我满意为止。”
“！”显然没想到会被扣留，健康特攻队四个生物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吃惊。
国王似乎十分满意他们的反应，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单手托腮。
姗姗来迟的后援部队此时也到达了现场，秩序井然地打扫残局，动作迅速而干脆。
“陛下……”军装细胞弯腰，头朝国王偏了偏。
“嗯。”国王侧耳，双目微阖，听见军装细胞的话语，抬了抬下巴。
可可正疑惑着，只见得了应允的军装细胞走近她，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动作十分粗鲁。
“就地处决。”军装细胞说道。
两个穿着纯白制服的免疫细胞走上前来，将冰凉的枪口对准了她的脑袋和心口。
果然……这是给她的，最后的审判。
“奶茶？”她听见特攻队里猫大哥诧异的声音。
看见不远处尚未离开的特攻队，可可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为好，只能朝他们笑了一下。脸上少了青青紫紫的伤痕，合该是很漂亮的，她真正笑起来的时候，颊边还有一个小巧的梨涡，实在是讨喜。
沉闷的枪声响起，MPO注入了可可的胞体内。
MPO，即髓过氧化物酶，是由中性粒细胞、单核细胞和某些组织的巨噬细胞分泌的血红素蛋白酶。主要功能是在吞噬细胞内杀灭微生物，也可释放到细胞外，破坏多种靶物质，在机体产生和调节炎症反应等多方面发挥作用。
MPO瞬间影响到了她体内的正常代谢过程。过氧化氢和氯离子产生次氯酸盐，并形成具有氧化能力的自由基，毒性物质的释放已经让可可这具胞体失去了生还的可能。
她再也撑不住了，整个细胞朝后方仰倒了过去，后脑勺狠狠磕在了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真奇怪啊，一点也不难受。她能感受到生机在体内缓缓消逝，最后徒留无尽的绝望。
“报告东臣将军，执行完毕。”
有细胞翻开她的眼睑，捏着她的双颊迫使她吐出舌头。可可的杏眼里一丝光彩也无，瞳孔放得极大。她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周围的景色仿佛被蒙在一层纱里，看不真切。
“报告陛下，要犯已死亡。”
她已经死啦……
可是，为何还会这么清晰的听见他们的话语？
“嗯，走吧。”有细胞说道，声音清朗华丽。
她记得这个声音。
国王站起身，从可可的尸体旁走过，燕尾服的衣角拂过可可的脸庞。
可可瞪大眼睛，毫无焦距的眼瞳空洞地注视着前方。
可是，什么也看不见啊。细胞在她的眼里模糊成一片黑色的阴影，像被晕染开来的墨。
她的眼角划过一滴泪。
细胞的死亡，是回归最初的死亡。换种说法，就是时光倒流，细胞将由现在逐渐变回最初的样子，最后化为最基本的元素，什么都不能留下。真正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可可胞体开始分解，如萤火虫一般的光点从她的身上逸散开来。那光芒，似乎透着别样的温柔，越来越多，朝着四周涌去，最后湮灭不见。
一颗粉白色圆球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脆响，滴溜溜滚入了暗处。
“咖喱，怎么了？”蓝猫看着突然侧耳似乎听见什么响动的小女孩，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大概只是我听错了。”咖喱朝蓝猫笑了笑，摆了摆脑袋。
方才一个走神，她竟听见了玉石碰撞声，清脆悦耳，或许真的是听错了吧。咖喱想。
没有生物注意到这颗珍珠大小毫不起眼的圆球球，被风一带，吹向了未知的远方。
可可的意识仿佛被微风带着徜徉在天上，不知游荡了多久，回笼到了胞体内。她是在一棵肺泡树上醒来的。
周围是大片大片的肺泡树林，或大或小的泡泡从她身边飞过，肺泡树和其他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植被，随着泡泡拂过而掀起的小风微微摆动。
一切祥和而安宁，仿佛那场枪决死亡只是一个噩梦。
可可揉了揉额角，各种感觉回归，心口和后脑勺都如同被针扎一般，泛起了连绵的痛——不是梦，她还活着。
MPO能与DNA牢固结合形成复合物，有效保护DNA防止其在氧化过程中受损。
她倒是没想到，这两枪MPO居然没有摧毁她的细胞核，所以叫她逃出生天了。整合的病毒DNA处于十分活跃的状态，想必为她构筑新的胞体出了不少力气。
可可叹了口气——她活下来了，以她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她一矮身，从树上跳了下来，却因双腿用力不均而摔在了地上。可可蹬了蹬一点儿力气都使不出的右腿，不由苦笑。
她坐在树下歇息了会儿，为自己削了根简易的拐杖，辨别了下风向便起身了。
大抵是右腿伤的太重了，又不及时治疗，就算重生之后，这条细细白白的右腿也格外娇弱，基本使不上力气，走快些便会隐隐作痛。
周围的肺泡树长得十分茂盛，也有不少树上有被连根拔起又重新载种的痕迹，仿佛这儿刚经历过一场剧烈的争斗。
可可来不及细想，喘了口气，继续朝着微风的方向走去。
她本迷茫自己身处何方，但见到数量如此之多的肺泡树，也反应过来这儿大概是哪儿了。
肺城，是人体国的呼吸器官，位于胸腔，左右各一，覆盖于心之上，经气管与支气管与喉、鼻相连。肺是以支气管反复分支形成的支气管树为基础构成的，以最大的那棵支气管肺泡树为主体，密密麻麻的毛细血管和气管错综复杂，形成各种风格迥异的肺泡树。
肺城最繁华的中心，便位于那棵巨大的主支气管所形成的肺泡树上。那个地方有如飘在空中的岛屿，也被誉为“空中之城”。
在巨大的肺泡树的最上面，便是肺宫了，那是肺城守将常驻的地方。肺城也因地理格局分为左肺和右肺。地域之广，守将权利之重可见一斑。
可可不太清楚自己是处于左肺还是右肺，但是她现在处于肺城郊外，这儿只有氧气，却没有细胞需要的糖分。
她急需找到肺城，没有食物和消息来源对她来说简直寸步难行。本就不知今夕何夕，再不入城，那点浅薄的时间概念也会愈发模糊了。
可可有幸来过左肺城，可惜那时的她通缉令在身，对于肺城只能投下匆匆一瞥，便火速离去了。虽停留时间不长，但是可可对肺城印象却深。
不同于胃城终日机器轰鸣，肺城内各处都由茂盛的植被点缀，细胞居所错落有致，犹如从画儿里才会出现的仙境。
干净整洁，风景如画，是她对肺城的最初印象。
不过后来的记忆就不怎么美好了。由于通缉令，肺宫的免疫军团开始加大了清扫力度，势在找出混入城中的她。所幸她反应够快，在被发现之前连夜离开了这座梦幻般的城池。
越过巨大的肺泡树树林，又经过一小段气管螺旋峡谷通道，可可总算隐隐约约看见了那座漂浮在空中的花园。
可可敲了敲右腿，择了个足够托起她飘上去的氧气泡泡，爬了上去。
气泡柔软而富有弹性，是肺城细胞出入肺城最方便的交通工具。还别说，肺城宫女脚踩着气泡，仙气飘飘地出入肺城，是肺城独特而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可可坐在气泡上，眼瞧着离肺城的城门越来越近了，内心隐约有些不安。城门之上，还留有弹药爆炸留下的坑洞，弹痕清晰，显然是不久前留下的。
因为她已经“身死”的缘故，那张十分辣眼睛的S级通缉令已经从城门的电子屏幕上撤去。说来唏嘘，这座城池竟是她早前匆匆别过的左肺城，可可拄着树枝，叹了句命运弄人，这才走进了城门。
如她所猜测般，左肺城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的洗礼。城里景色透露出一股战后的萧瑟之感，细胞居所前到处挂着白绫，可可入城之时，正听见有细胞吹起了唢呐。
这是在纪念国殇。
呜呜的唢呐犹如肺城的泣音，实在听得让她情绪莫名低落了下来。
进城解决了温饱问题，可可也从街道上细胞纷乱的言论里勉强提炼出了一点儿有用的信息。左肺城之前被感冒病毒大军攻占，不久前肺城守将肺女王飘飘才率兵又重新将其夺回，虽然取胜，但是飘飘却失去了多员得力干将，故而左肺城才有了这番景象。这次肺城动静之大，伤亡之惨，惊动了人体国国王，这时国王和肺女王正在行宫中，处理战后相应事宜。
算起来，这场战争距离她死亡的时间也没过多久，这个人体国的小主人可真是多灾多难。可可左右打听，关于肺城这场战斗的情况，更多的信息已经了解不到了。更深层次的消息，已经不是普通细胞能够掌握得到的。
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感叹自己的点儿背。大难不死，却又撞上这位行事随心所欲的国王亲临肺城。可可现在只能祈祷，肺城之大，别让她在这儿撞见这位国王。
要是再次遇见，她的信息素可是死活都捂不住了，她可不想再次被抓来处决。
可可坐在肺城街道边的长椅处休息了许久，这才拄着拐慢悠悠地站起身。
该离开了。
肺城并不适合她安定。肺城不允许有外来细胞在街道上长期流浪，否则一旦发现，便会被当做垃圾清扫出城。
更何况由于国王的缘故，城中巡逻戒严想必也会多多增派人手，宵禁也会严格许多。保不准在这期间她撞上的免疫细胞是认识她的，她脸那么黑，才不想冒这种风险，还是速速离去，离这国王越远越好。
储存了足够多的养分，她便早早踏出了肺城。这时的城门检查已经加严了许多，可可被反复检查了全身，确认她不是有害物质，才被放出城去。
出城后，可可乘着气泡朝着更上方飘去。在那棵巨大肺泡树的最上方，是广阔的气管大峡谷，它宽约2.5厘米。越过峡谷，再过一道拉索桥，便是真正出了肺城的领地，再往前走一些，就会到达喉部。喉部往上是口鼻腔，往下便是胃城管辖区，到那时候再烦恼去哪儿安定下来也不迟。
到达气管峡谷后，可可的行进速度就变得十分缓慢了。因为呼吸作用，峡谷时常会有飓风吹过，不过并不持久，但是凛冽的冷风经常会阻碍她的脚步。她身体还是很虚，走一会儿就要停下来休息。
不过只要小主人不打哈欠或者咳嗽，飓风都不会对赶路的她造成多大的威胁。
不知道这样走走停停多久，道路上开始出现许多圆头圆脑的气管清道夫，密匝匝的逐渐连道路都被覆盖了，远处景色依稀可以看到是直通喉咙某一处。
快到啦！可可内心雀跃。
她的葡萄糖储存还有些剩余，足够她在喉部纠结：到底是往上走还是往下去。
正这么美滋滋地想着的时候，一阵不同寻常的飓风直接把她吹成了煞笔。不同于之前温和而有规律的飓风，这次的风直接将她整个细胞都给刮了起来。
她脸是真的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