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萁花》李籽默

62、未眠夜（六）

　　“你不好奇吗？他为什么会调查你的事情？”
　　赫焚往回家的路上开着车，双眼瞥向副驾驶座上的星帘。
　　只见星帘看着窗外的风景，悠悠道：“你们和他有过什么过节吗？”
　　“你看出来了？”
　　“多多少少能从你们的对话中听出来。”她毫不避讳道。
　　赫焚盯着前面的转角，将车驶入等待的区域，“以前的确有发生过一些事情，但都不是正面的冲突，不是什么大事···”
　　“是吗···”星帘不紧不慢，似乎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
　　“你看起来好像对这些事都很不在意。”赫焚扫了她一眼，在他印象中，她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东西以及···特别在意的事情。
　　“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不方便多问。”盯着过往的路灯，星帘简洁道。
　　赫焚看了她一会儿，问道：“你是这么想的？”
　　他说的这句话好像带着试探的意思，语气里好像还带着一丝失望，他能感受得到，她话里带着保持距离的意思。
　　“那个···”星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一时语塞，“我只是觉得如果你们不想说的话，没必要勉强···”
　　他没有说话，只是开车着，车速比刚刚增快了许多，似乎泄露了驾驶者的一丝不悦。
　　这样的回答，听起来就像是她并不想牵扯其中，所以他们的事情对她来说好像无所谓。赫焚似乎感受到了这一点，所以神情看起来似乎有些不高兴。
　　“当然···”星帘捏着安全带，感觉生命受到了威胁，努力淡定道：“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是很乐意听的，只要这不让你感受到不舒服···”
　　前面遇到红灯，车才急速刹车下来，他没看她，而是看向前方，“星帘···”他头一次喊她的名字，她侧过脸看着他，神情惊讶，还带着不知所措。
　　“你一直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只是装作没听懂，这并不算是个很好的举动。对我是这样，对你自已，也亦是如此···”
　　听他的语气，似乎是生气了，星帘正想解释：“我只是···”
　　“那天···”他打断她道，“你并没有拒绝，也就是说你也认同我们之间存在着那样的可能性，既然有那样的可能性，你如今为什么还要刻意保持距离？”
　　“我···”星帘觉得难以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在她看来，他们之间存在着太多阻碍，不仅是背景，还有交往的圈子···在她看来，就算自己也有心动，但也终究抵御不了那遥远的距离，然而这些话，她不知道该不该和眼前的这个人说···因为她害怕，害怕他打破了她的犹豫···到那时候，就会变得覆水难收·····
　　车里的气氛一度僵持，她很少遇到这样尴尬的境遇，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在她犹豫着是否要说出她真实的想法时，手机的响起却打破了她的思考。
　　只见他接听了之后，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得严峻，似乎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在他关上手机的那一刻，车子也急速掉了个头，往家的反方向开去···
　　“发、发生了什么事吗？”星帘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车子就好像装了马达一样飞速往另一个方向冲去，而驾驶员却一脸淡定的模样。
　　“离国防部的不远处受到了外来的袭击。”他刻不容缓道，“我现在要赶去支援。”
　　“那···你、你可以随时把我放在哪里都可以···我自己回去。”星帘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提议道。
　　“不。”他扫了她一眼，“你和我一起去。”
　　······
　　车子在一处大型的停机长前，只听到四处回想着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十几艘机体已经刷刷的驶向天空，划破天际的尖锐响声刺得星帘的耳朵生疼。
　　只见赫焚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催促着她下车，带着她来到他座机安置的地方。
　　“你先上去。”
　　“唉？”
　　没等她犹豫，赫焚就把她拉上了驾驶舱，在她诧异之际，他就已经把额外的驾驶座调整好，把她拉坐下扣上安全带，自己则是坐上了正驾驶位。
　　“等、等等，你这是···”
　　机身系统已经被他启动开，发出闪亮的光芒。
　　“去战斗。”他淡定的回答着，扣上安全带，拉动手杆，机体就迅速摆脱了控制往天上冲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机体就迅速往上上升，身体突然失重，她下意识的抓紧赫焚的手臂，眼里闪过惊慌。
　　“没关系的。”
　　在机体上升划过天空的嘈杂中，她听到赫焚安慰的声音，带着股可靠的力量，她抬起头看向他，只见他依旧从容的坐在那里，眼里没有任何慌乱的神色。
　　她转头看向他眼前的操纵盘，不知为何心里多了股安定。
　　“这是难得能看到的实践。”他继续在操作盘上操作着，尽管他并没有看她，但星帘知道他是在对她说话，“对你来说，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话音刚落，眼前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他们立在高空中俯视下方，几十艘人形机体的战舰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领地，四周已经被他们破坏了一半，就算在不远处，也能看到四处逃跑的人群。
　　“这是···怎么回事？”星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玥国。”赫焚的眉头紧锁，已经瞬间投入到事件里，看到机体身上的标志，与之前看到的一样，是月牙志。
　　他不清楚，他们这次袭击的原因，如果上次仅仅是示威的话，那么时隔不久，这又是在做什么？
　　“坐稳了。”他提醒着，紧接着机身又高速的下坠，星帘眼看着全身失去重量，在这期间他则是在机体腰身抽出一把剑，迅速的投入到战争当中。
　　他的动作熟练而又平稳，么有一丝慌乱，下刀果决，毫不犹豫。尤其在他削去几个机体双脚的瞬间，那个速度，快的都来不及看到动作···她几乎都没看清他是怎么操作的，那挡在他们眼前的机体就迅速失去了战斗力倒下···
　　四周的同伙感到了强大的威胁，纷纷来到他们的四周，展开新一轮的攻击，就好像是已经预谋好的，对方合作十分周密，还有迅速。
　　星帘感受到了一种孤军奋战的感觉，尤其四周被十几辆机体围剿的时候，就好像是一个人，孤立无援·····
　　不知道他是否也是能感受得到，她望着他，但是时间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思考。只见他依旧面不改色的捏着手里的刀刃，快刀斩乱麻有条不紊的和几个机体对峙。
　　没有多久，就干掉了几辆想要牵制住他的机体，他收拾他们的动作特别快，就好像早已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几下动作，就把对方撂倒在地，仿佛在轻蔑着他们的无能般···
　　原本只是临时被叫来打冲锋的，看着四周的散发的烟火，可想四处争斗的惨烈···寻常的机体，最多只能是一对一的对峙，基本上都是斗得两败俱伤···然而他们的四周却是一派平静···在他解决后挡在他面前的最后一架机体时，星帘透过屏幕看到了四周的景象，不知何时···原本繁茂的土地，顿时燃上了硝烟······这让星帘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触动，不是惊叹于美好事物消失的迅速···而是眼前的这副景象，让她前所未有的，感到一丝熟悉······
　　誉国的效率很快，援军很快就赶到，几下就把带头入侵的人给拿下，从驾驶机舱里拖出了几个身影。
　　这段对峙很快就结束了，等到赫焚带着她从机体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誉国的审讯官在那里问话。
　　理应说，接下来应该没有他们什么事了，而赫焚则是有些好奇，他们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在这里开火，而且还是选择在这种地方···于是他上前一步，查看审讯的过程。
　　只见跪在他们面前的那批军人，为首的，看起来是个上了岁数的老人，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星帘站在赫焚身后，想仔细看清楚眼前这个人的脸，但就在目光停留在他脸上的时候，那人仿佛察觉到她的眼神，在与她眼神对视的刹那，眼神转为诧异，似乎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东西···
　　只见他颤抖着张着嘴唇，挣扎的想要起来，却被一旁负责钳制他们的士兵打趴在地。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脸一半被踩在地上，眼神却看向她的方向，使劲的看着，眼里尽是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东西，仿佛要抬起身子才能真正看清般。
　　星帘则是不明所以的皱着眉头，不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就在他刚刚挣扎起身的瞬间，赫焚就将她挡在了身后。
　　“身为白蘼的机师！当年创造新型机的奇迹者！你居然是誉国人吗？！”他嘴里似乎带着不愤，情绪激动的拼命挣扎起身，好像是要确定是什么事般，奋力的想要直起身子！“当年你们把玥国搅和的一团乱，如今却是藏在这里吗？我们当年好心的收留你们，你们却忘恩负义对我们发起攻击，问问你们自己的良心！难道过意的去吗？玥国之所以会有今天，都是你们造成的！”
　　他越说越激动，周围的守卫兵看没有办法，在长官的允许下一枪将他打晕。
　　星帘看到他最后的眼神，感到似曾相识，只是脑海里无论怎么搜索，都没有有关他的记忆。他的那张脸，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个人···”她捏肩赫焚的手臂，“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只见赫焚回头看着她，顺势握住了她迷茫的手心，捏紧着，加重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