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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一抹虚幻,一阵风浪(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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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
那是许久未听见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她站在一片静谧之处,四周昏暗的水面如同那黄泉的彼岸,没有任何的生命的水面上唯独一朵鸢尾闪着奇异的光芒,那诡异的色彩不住的闪耀着,似乎要将世界上所有的罪恶,一同吞噬。
她注视着那只花朵,那本该是属于她的誓言,“···事到如今,我别无选择。”
说话声音的人,尽管没有形体,但她能感受到她就在身边,许久未见···她的声音居然多了一丝疲惫。
紫色的鸢尾,四周蔓延着黑色的蔓藤,即便知道那是被诅咒的怨恨,但依然要毫无顾忌的去触碰······
她缓缓地走向那朵鸢尾,随着波动,身下带起一阵涟漪···但她顾不得那潺潺的水流,直到走到那朵花的面前才止住了脚步。
她看那花的眼神,是空洞的,仿佛失去了灵魂。
“紫色本是隐藏着诡异的色彩···当初你被选中这样的颜色原本就不幸运···因为它太过神秘,所以没有人能猜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算是这样,你也打算那么做吗?”
她喃喃的看着花朵。
“如果···这是我现在唯一能运用的力量的话······”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声音哀怨,“这本不是你该承担的后果···”
她和她一样,从生下来的开始,就注定因为身份而面对种种的不公。尽管···她们都什么也没有做······
她承受的,已经足够多了。
随着她轻触那片熏紫色的刹那,世界也因此在那片迷雾中,逐渐苏醒过来······
她要抛弃的···是从前那个伊繁琳,那个懦弱的,不懂得反抗的伊繁琳。她已不再是她,那个善良的,让人欺诲的女孩,在随着青紫色在她身上吞噬的瞬间···就已经被抛弃了。
永远···也回不来了······
正是因为如此,当她们看到机舱门打开的时候,那触目的紫色,才会那么明亮······
它沿着发丝深入到发梢,随着肆意的侵蚀,一点一点的,覆盖了所有的角落。包括,那原本纯净的瞳色······
“焚···”
这是星帘第一次没有带姓氏叫他,她伸着自己的双手,反复看着。
“怎么了么?”尽管有些讶异,但他带着稍许惊喜的看着她,耐心的询问着。
“我的眼睛好像···”反复确定着手上的颜色,星帘终于认定眼前的一片猩红不是幻觉之后,才淡定道:“···我现在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红色的。”
在看到她眼神的刹那,焚顿了顿,随后才明白她所指的是什么,因为她的瞳孔,亦然变成了红色。
她倒是还能这样镇定的说话,他缓缓地靠近她,直到鼻息探近她的脸颊,他仔细的观察着。如果是放在以前,只是一闪而现。可是今天却格外不同,仿佛是故意放在那里给他看的,毫无闪躲。
“都是红色的···除此之外呢?有没有失明的情况?”
星帘摇了摇头,伸手探向天边的月亮,只见那片月色也是一片血红,就好像以前人们传说中的血月一般。
“我带你去实验室。”
焚再次启动车子,尽管他们都已经到了家门口了。
看着四周呼啸而过的车辆,对着迎风吹来的温暖,那红色的世界,在星帘看来,分外新奇。
去实验室的路途长远,赫焚是不是观察她的动态,但她像没事人似的,就像刚刚坐在他车子里的那种感觉一样。
这让他想起了以前,他体内的苏布萁发作时候的状态,那个时候,他觉得世界都抛弃了他。
“你也有这样的时候吗?”
仿佛为了打破旅途的沉默,星帘开口问道,“比如眼前都是不一样的色彩?”
“和你的状态有些不同。”他回想起之前的状态,“也许真的是因为颜色的特性,在我的身体对它还产生着排斥的时候,它曾经让我失明了一段时间。”
星帘收回放在窗外的目光,转而对上他的瞳眸,只见他专心致志的开车,说的就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一样。
“是什么时候?”她好奇道。
“大概是初中的时候吧···”他回忆着,“那个时候我的世界只有一片黑暗,就连触碰正常的走路都很艰难,因为看不见···我的母亲很担心我,为此我还休学了一段时间。每天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做,就连幽茨他们过来,也都闭门不见,因为没有勇气面对他们···但更重要的是,不愿意让他们看到那个样子的我···”
“···很痛苦吧。”星帘说着。
“···痛苦?你指的是失明这件事?”焚看着她道。
“不···”她摇着头,“是什么也没办法做的那个时候,很痛苦···”
他有些讶异的看着她,果然她的想法有些与众不同,她注意点,居然不是在失明这一点上。
星帘能够明白那种感觉,那种独自一人呆在昏暗房间里的孤独,是她基本上每个夜晚都能要承受的,尤其···是林青莲不在家的时候。当她一个人站在那空落的房间,面对着了无一人的空间,那种空虚感会瞬间侵袭她的全身,会不断蔓延,让她觉得越来越冷···
“那种感觉···应该比死还难受···”她回答着,似乎能感同身受。
焚看着她,她的反应总是在意料之外,似乎对一切都掌握的很好,即便是突生变故,也不会看到她惊慌的模样。
“虽然之前一直是那种状态,但是在现在看来,那些都已经不算什么了···”他解释道。
“因为你已经拿回已经失去的东西···”星帘说道,“···所以相比其他人,你应该比谁都懂得能看到一切的可贵···”
他思考着,忍不住探究她此刻的表情,只见她一副淡然的模样,没有任何抱歉的神情,仿佛这一切,她都经历过。
他一直觉得好奇,是什么样的环境下让她变成这样的性格,这样处事不惊,甚至在教务处被批评的时候,也能如此镇定的威胁那些办公室的老师。
他以前就听说,因为林青莲很忙,她几乎是独自一人生活着。这一点,和他很像······
“说起来···”他回忆着,“你是为什么会笃定他们会受你的威胁,就不怕他们恼羞成怒吗?”
“我有想过这一点。”星帘知道他指的是上次在办公室时候的事,“我只是在孤注一掷罢了,他们之所以会妥协,是因为洛冥需要这份荣誉。不然的话,他们也没办法再在誉国发展下去不是吗?”
说白了,她也不过是利用了他们虚荣的这一点,那时候说的,也大部分是心里话。那时候繁琳说的很对,与其这样指责他们,为什么不改变学校的风气。不然的话,这样恶劣的行径会鼓励那些为非作歹的人肆意妄为,到时候的局势,可是会走下坡路的。
“那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有。尽管有这样的特例存在,但不能单凭这一点就指责教育的系统问题。”好像是到了,赫焚停稳车子,身体靠向她,触摸到她腰间的安全带,“毕竟誉国这么多年来能够保持今天的地位,洛冥也是功不可没。”
“···你这是在指责我吗?”星帘说着,对着他靠近她的动作没有反抗。
“不,与之相反,你们做了大部分人不敢做的事情。”他解开她的安全带,但依然没有拉开距离的意思,任凭鼻息间探测到了她的呼吸,“在我看来,这很难得。”
星帘自我检讨,她承认,她的做法其实太过小孩子气了,当初就应该拦着繁琳不让她下手这么重。
“不过这也好···”他拉起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说道,“这样那些人大概也知道收敛了。”
“这样未免太讽刺了吧。”星帘轻轻的推开他,使他们之间多出了点距离,“难道之前就没有人抗议过吗?”
“有倒是有,但没有确切的证据,因为不会有人想到会用录像来威胁他们。”到了一定的距离,赫焚停住,双眼盯着她,那里面的神情,似乎别有深意。
这样的举动十分暧昧,星帘扫了他一眼,右手一拉车门,就起身离开,径直朝体检的方向走去。
而赫焚则是靠在车子旁,望着她的背影,迟迟没有移开视线。
一切结果是那么正常,除了瞳孔的颜色变了外,其他都没收到干扰。
星帘穿上衣服,丁蕊则是站在门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星帘对之前在学校惹事的事情对她很抱歉,毕竟这并不是她应该管的范围内,她不必承担这样的责任。况且···她还是首相夫人···
“关于学校的事情,很抱歉···”她道歉道。
“不···这没什么。”丁蕊笑笑,她想的其实是另一件事,这时赫焚也进来了,他们对视了良久,才把视线转开。
“星帘,我一直想和你说件事,虽然这和你没有什么间接的关系···”丁蕊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关于繁琳的亲生父亲,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吗?”
星帘看着她,再次摇了摇头,“我从认识她开始就没有见过她父亲。”
“是吗···”丁蕊陷入沉思。
“怎么了吗?”看她的表情,星帘预感其中有什么事。
“不···就是上次你带繁琳来的时候,我们采取了血液的样本,本来也是随意放在誉国进行DNA的对照,但是没想到,有一个人跟她的几乎完全匹配···”
星帘一顿。
她接着说道,“那个人也是现在的核心议员,我们也都认识···”,紧接着,她看向赫焚,“如果有必要的,杏子可能也需要知道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