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萁花》李籽默

46、消然音（二）

　　冬季的训练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其中有人倒下，有人受伤，但都在情理之中，好在是大部分任务都完成了。
　　焚穿着单薄的衣裳在探测着雪域周围的地形，之前遇到狼群后他就格外留意四周的动向，自那以后相同的情况就没再出现过。北风呼啸，但他的身体却没因此感到寒冷，就连手心都还残留着温度，也许是常年训练的关系，他们的体魄都比正常人要来的好。
　　测量仪上显示一切正常，传输了报告后，他眺望着那一处边界。想起那双绿色眼眸的主人，猜想现在他应该就在沃尔的某处，但转念一想，或许此刻在外面征战也说不定···沃尔一向蛮横专政，就算他不愿意，他的父亲想必也会采用强制的办法扩张领土，攻打周边的小国。相比于他那严厉的父亲，他却显得温和许多，但是在驾驶机体上···却从来没输过，又一次甚至还和他打了平手。
　　他一边想着，一边计算着年份，那件事情后已经过了三年了，不知道现在的他们是什么样子。
　　“焚！”
　　正当他思考着，远处传来致语的呼唤，只见他喊他过去小组集合。训练已经差不多接近尾声，不知道这时候还有什么事，看他的表情还很严肃。
　　“领队临时找我们有什么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说在这周围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实验基地，要我们负责去探查。”
　　“实验基地？”焚陷入思考，有什么实验基地会设置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尤其是是这常年积雪的北屿。
　　“听他们说好像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致语凑近他小声道，“似乎是为了掩人耳目，那个基地藏得十分的深，之前也没有发现···好像是属于机密···”
　　机密？他们迅速佩戴好简易的随行物件，由于是个临时的调动且不声张，除了他们四人以外就带了三个同参加训练的学员。一行人有条不紊的出发，打着手电筒，在丛林里走了好久，才来到那个传说中的实验基地。
　　他们一行人来到里面，只见里面残破不堪，甚至还有许多血迹，好像是有大都过的痕迹。他们扫视了一圈没有尸体，应该都是被人处理过了。整个建筑很隐蔽，分为里三层外三层。外层上的建设以及实验的仪器看起来和他母亲那里的差不多，但就是因为有了大规模破坏的痕迹所以显得陈旧不堪。他们来到一所钢铁的大门前，和外层的惨状不同，这里保护的却格外良好其中几个门还上了锁，他们同行的人用解密码解了很久才打得开。
　　但就在大门打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他从未想过的景象。就好像是利尔的实验室里看到那成堆的如同蜂窝般的机体，寻常人见了，都会被那一幕所震慑。
　　他们看见了无数个圆柱体，就好像是在电视里看到的浸泡生物的透明玻璃。那个圆柱体不大，但已经比人高出了许多。大部分容器里都还浸泡着不明液体，数量上虽没有他母亲的实验室里多，这大门后的空间足以容纳几十个这样的器械。这样的容器让他觉得眼熟，他在记忆里一搜寻，想起那本书，那本叫《茧》的书里有着相似的插画。他再看看这些圆柱体般的容器，那个外形，就和那里画的别无二致。
　　难道说···他仔细观察着其中一个容器，这里曾经也是用来浸泡人体？
　　“如果没猜错的话···”带头的领队在地面上发现了一个储蓄盘，“这里大概就是进行‘播种计划’的实验室。”
　　焚看着他，‘播种计划’，也就是当初实施了却临时终止的计划。他的母亲当初也是计划的参与者，后来也不知什么原因被取消，他的母亲也从未提及。这样的计划从未公之于众，只有少数的政治核心人物知晓此事。在他听到别人谈论这个计划的时候，也是几个月前他去玉顽的时候听父辈谈起的。而当时星帘的母亲也在场，她似乎知晓内情，并且在这计划的期间透露过她其中一个孩子也是在这里失去的。
　　‘播种计划’实际上也是苏布萁花在人体种植的计划，据说这种花是外来物种，具有很强大的能源力量，而据说这样的花朵只能靠人体的种植才能存活。誉国的科学家在这之前做过很多这样的实验，以至于后来发现能够提供苏布萁最佳生长的场所，是女孩的生命个体，尤其是在心脏的那个部位。于是他们开始采取在人体身上种植的方式来论证这个说法的准确性。
　　当然，这个实验也是不人道的，当时受到了很多反对，尤其是杏子的父亲。但在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妥协了，也从未听他对此作出过回应。
　　尽管在焚听来事有蹊跷，但碍于他的身份，真正的原因却又无从查证，所以一直被搁置。直到他今天看到这些容器，才回想起整件事情。
　　还有那本叫做《茧》的书。
　　那本书里，讲的是一个一个女孩生存在一个叫‘茧’ 的容器里，她从有记忆的时候就住在这个容器里，对她而言，这个容器就好像是她的母亲一样，孕育她生命，孕育她成长。她在第一天醒来时，整个世界就只有她一个人，四周摆布着的，都是相同的‘茧’，以及在‘茧’中和她长得一样的人···
　　那是一本偏科幻类的小说，他之所以会拿那本书，是因为听说星帘经常在当地的书店里阅读这一本书。至于其中暗示了什么，他无从得知。如果这里就是当初那个实验基地的话，那么这也是星帘曾经待过的地方。那大概是十二年前，但是按这整个实验室的情况来看，这里却布置的十分新颖，看起来像是近几年建的，这和当时的日期有些不符。难道在那之后，这个实验室有进行过重新改造？
　　焚拿着手电筒仔细的观察着建筑上的裂缝以及痕迹，再次证明他的判断没有错，这并不是个十二年前该有的建设。
　　“都是小孩的衣服啊···”听到队友的碎语声，赫焚朝他们看去，只见他们站在一个类似于卧室的空间里，看到一个衣架上零星的放着几件小衣服。
　　“难道传闻都是真的，这里当初都是拿这么小的孩子做实验的吗？”烁拿着衣服在他鼻子前闻了闻，是腐朽了的味道，看来是放在这里很久了，衣服上到处都是灰尘。
　　“是几岁孩子的衣服？”焚询问道。
　　烁摊开那件衣服比了比，“大概都是些四五岁孩子的衣服，还有几件大一些的。”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发现吗？”
　　他们小队的人都摇了摇头。
　　“应该是发现不了，毕竟在我们之前，好像有人已经来过了。”抛掷着手里的储蓄盘，他们的领队对他们说道，“这个东西我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打开，看起来加了密，可能得我们回去再弄。也许是这东西被遗落在角落了吧，在我们来之前的那一拨人都没把捡走。”
　　“的确。”焚确认着地面上的痕迹，不久前这里似乎有人来过，善后似乎处理的也很干净，没有指纹的痕迹。
　　“我看他们也不是存心的想要抹掉来的足迹，只是不想被人知道他们的身份。”领队猜测的。
　　“那么有谁会那么做？这个不应该是机密吗？”幽茨问出了焚想问的问题。
　　“也许是邻国的间谍呢？”领队说着，“毕竟有那么多国家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尤其是在提升机体这方面上。如果在军事武力上有大方面的提升，谁不愿意做个领先的佼佼者，更何况在周边国家都变得越来越强大的时候，这种危机感是一定要有的，不然的话···就只能任人宰割。你们之所以来到这里，也不就是这方面的原因吗？为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
　　几人相视一眼，很显然，他说的句句在理，他们能来到这里也是有这样的目的。
　　“不管这么说···既然来了，也要带点东西回去，也不枉此行。”搜寻了一番后，唯一的收获也是领队手里的微型储蓄盘，“希望里面放着一些有趣的资料才好。”
　　“加了这么多层密，应该是个重要文件。”幽茨猜测着，“如果可以的话，我试试看能不能···”
　　话音还没落下，角落处就传来一阵噼哒的声音，是有人不小心踩碎玻璃的声音。
　　他们的耳力是何其的敏锐，如此遥远且轻微的响声都被他们察觉了。那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不妙，身体迅速隐匿，且跑的飞快。
　　这一拨人可不是吃素的，一知晓声音的来源，就留下两人坚守阵地，其余几人就朝那方向跑去。
　　只见那人步态轻盈，似乎对这里的地形颇为熟悉，他迅速的从一处栏杆外一跃而下。他们几个人匆匆追下，眼见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那人察觉到事态的不妙步子开始加快，且迅速的来到一处空地前，坐上了驾驶舱的位置。
　　那是！！！
　　只见他们因为地形来晚了一步，但这不是重点！原来在这实验基地的后面，居然放了一辆机体！如此高大的物体放在那里，他们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那辆机体分外眼熟。
　　幽茨想起来，那正是在利尔和他们交过手的机体——鬼兰！
　　那个标志，他十分熟悉。
　　该死！看着那辆机体迅速上升，在天空中翱翔划过，他们都是不甘心的表情。刚刚差一点就能够追到了！对方居然是开着机体过来，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
　　幽茨看着那架远去的机体，神色闪过一丝迟疑，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熟悉？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毫无准备，也不至于让这个人逃走。
　　草！领队不甘心的垂拳砸向一旁的墙壁，这次居然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