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萁花》李籽默

38、那尘封的过去（四）

　　靠坐在大厅的沙发处，星帘的指腹抵着怀里的杯口轻轻旋转着，脸上的神情怔怔的盯着前方。
　　喝过咖啡后，她总算有些清醒，如果白天她看到的那张照片是真的，为什么她会记不起来？除非···她真的丢失了一部分记忆？既然如此···这又是怎么丢失的？
　　她仰靠在沙发上，想起照片上熟悉的面孔，她觉得自己就好像丢失了什么似的···如今繁琳已经不在了···唯一的方法就是找映兰取问个清楚，或许她知道什么···她还记得她初次见她的时候，声音就有种熟悉的感觉。那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清清楚楚，仿佛印刻在记忆深处里的声音。
　　外面的风雪很大，好在赫家的宅子隔音效果好，她丝毫没能听见风刮过地面的噪音。时间缓缓的流走，直到将近四点的时候，外面的冰雪才停止了喧嚣，慢慢的转为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楼上有房门打开的声音，赫焚提着随行的行李从楼梯上下来。
　　是了，星帘想起，今天是他去参加训练的日子。
　　赫焚也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星帘，但他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只见他开口道：“还在想白天的事情？”
　　星帘点点头，将手里已冰凉的半杯咖啡灌入胃中，她想起白天路过听到时的事情，不由得再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她有些好奇，他将来会和什么样的女孩子交往。
　　他在厨房里倒了一杯咖啡，现在是四点三十，等到开车去集合点也正好是早上五点。察觉到星帘在看着他，于是问道：“怎么了？”
　　“不···”星帘有些心虚的将视线转向别处，她总不能说她听到长辈的谈话，谈论内容还是有关于他未来的择偶，想想也说不出口，于是她打算换个话题，“···没想到你会弹钢琴···”
　　赫焚倒着咖啡，“你听到了？”
　　星帘点点头，就在她上楼时，眼角不经意的撇到了钢琴房里，一男一女在弹钢琴。只见少年的身姿十分悠扬，连带着他身旁坐的少女都搭配着十分和谐。他们配合的默契很好，仿佛已经练过上百回，站在他们四周的欣赏的都是他们熟悉的同伴。她看了眼那个叫诺涵的女生一眼，只见她的眼角藏着失落。她独自喝了一口橙汁，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时候练过了罢了。”他轻描淡写。
　　在上楼的期间，星帘听到有人小声议论着，顾家女儿的钢琴技术还是赫家的公子教的呢，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才华···
　　她就是随便一走就听到这么多事，不由得感慨这个世界这么渺小。
　　“你也会谈钢琴？”
　　“不会···”星帘摇摇头，“我对音乐一窍不通，所以从来没有学过这方面的东西。”更不用说什么乐器了。
　　“是吗。”赫焚瞥向她的手，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她会似的。
　　“你们这么早就要出发？”结束这个话题，星帘起身，活络下了筋骨。
　　“五点钟集合。”赫焚喝完手中的咖啡，打开了水龙头。
　　“是吗，一路顺风。”星帘自觉送行完毕，打算回房间补个觉，她可是一晚上没睡了。
　　“等等。”在经过焚身边时，却被他一把拉住。
　　正当她一脸不明所以时，焚从自己的口袋处掏出了一样东西，“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只见他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将它放在星帘的手中。
　　“送我？”星帘更奇怪了，为什么要送她东西？
　　“我听说你生日快到了···”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虽然时间还没有到，但那段我应该在训练，所以这是提前送你的···”
　　星帘顿了顿，真是稀奇，以前就只有林青莲会提前送她礼物，繁琳也都是当天给她的。这倒是她头一回，收到男生给的东西。
　　这回倒是换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见她愣了一会儿，才道谢。
　　“谢谢···”
　　“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他转过身。
　　星帘看了看那个盒子，想必他这也不是第一次送礼物吧，尤其他周围还有那么几个女生，之前一定有过好几次这样的经历吧。
　　“对了，我不在的时间里，如果学校里遇到了什么问题，你可以去找杏子。那家伙虽然有时候一根筋，但是个乐于帮忙的人。关于照片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这她很早就看出来了，星帘看着外面平静的夜色，但她是个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至少···不愿意麻烦自己不熟悉的人帮忙的人。
　　“谢谢···”为了感谢，她再次道谢到，“帮我考虑那么多···”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的目光从眼角落在少女的脸上。
　　也许是屋外月光终于显现的原因，少女的白皙的脸庞恍若一朵绽放的水仙，尽管不施任何脂粉，也同样柔和纯净。尤其是那没有抹过口红的双唇，不知为什么，变得格外柔软。
　　他一顿，心里划过一丝悸动，按捺住那逐渐滋生的欲望，他努力克制要触碰那肌肤的想法，将水的温度调到最低。
　　他一面洗净杯子，一面用冰冷的水冲刷着自己的手心，身体居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躁动···
　　“焚，路上下心。”
　　说完了这句，星帘就拿着那个精巧的盒子离开了。在她细长发丝的飘动下，她脖颈处纯净的肩甲若隐若现，也许当事人不自知，但却被他看在眼里。
　　他转身又去倒了杯咖啡，这次他却加了很多冰，直到心情彻底平复下来，时间已经所剩不少了。他匆忙的开门打算离去，在车子呼啸而过的瞬间，那个动作却烙印在了他的心底，正如四周疾驰的风般，难以平静······
　　那是他头一次，有了那样一股冲动······
　　星帘坐在房间里，将那个白色的盒子缓缓的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简单，但看起来很精致的耳钉。在月色的衬托下，莹莹的发亮，就好像湖面上发光的月光般。
　　亏他能够发现···星帘走到镜子前，将自己左侧的长发撩起···在她的耳垂处别着一处银针，为了不让自己的耳洞堵实她才换成这副不起眼的银针。通常情况下她披着头发，一般人是不会发现的···她有些好奇，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两滴耳钉依旧月光之下发着纯净的光芒，她对着它看了许久，缓缓的盖上了盒子。
　　之后她或许不会有那么多场合去戴这个东西了，将它放进抽屉里，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窗前。就在他送她礼物的时候···她看着他的侧颜，感到了一股微妙的情愫。尽管视线并不清晰，但她还是感觉到了，甚至···那时候，他们的距离开始变得很近。她潜意识大概能知道之后也许会发生些什么，在他用冷水洗咖啡杯的时候，她知道他有些不寻常······
　　但她很快就选择离开了，并不是因为不高兴，而是···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车子从这里远去，看着渐行渐远而拉开的距离，她不由得想起之前所有的事情。之所以把他送她的东西放在抽屉里，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于是她连戴也没有戴就将它放回了抽屉里，就算是错觉也好，因为他肯定不是第一次送别人东西。就算是真有那样的情愫也罢，在她走后听到冰块掉落的声音，所有，都抵不过从出生开始就注定的区别。
　　尽管谁也没说，但她能感觉得到，他们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你这次未免来的有些晚吧？”
　　看到熟悉的车子疾驰而来，早已在集结地等候多时的烁调侃着。
　　“离出发还差五分钟，焚还不算迟到。”幽茨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说道。
　　“有什么耽误了吗？”致语从位置上站起来，笑意吟吟。
　　“没什么。”焚拿上自己简单的行李就过来。
　　此时在集结点的人数已经快凑满了，看着那些少年的年龄似乎都和他们差不多，这里的人不仅仅是他们的阶层，甚至是来自于誉城整个市区挑选出来的人才。不只是洛冥这样的贵族学校，还有不少出生普通的人。
　　但既然来到这样的集结地，就代表要是一视同仁，无论是什么样的身份在参加这样的训练开始就和寻常的人别无二致。
　　远方无数个机体已经被排列在那安排妥当，焚循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专属他的那辆机体也挺立在那里。
　　迎着天空中黎明的曙光，那层层的阳光照射在那片片钢铁之上，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这样的一天，意味着新一天的开始，同样也预示着新的一轮的比拼正式启动···
　　能够真正从这训练之下脱颖而出的人，才有资格，坐上那些机体。
　　少年的黑色瞳眸闪动，那里印刻着黑色机体的倒影，在破晓的晨光下，褶褶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