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萁花》李籽默

31、如阳光般明亮（三） 少女是在

　　少女是在午后两三点醒来的，那时，午后的阳光惬意的映照在她的脸庞上，她眯起眼睛试图遮住那刺眼的光亮。
　　在伸手的瞬间，手上的创口贴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撕开，里面有针眼的洞口以及淡淡的血迹。在那瞬间她以为她是在医院，但奇怪的是空气中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你醒啦。”一个护士模样的人推开门，见她自行坐在床上问道：“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吗？”
　　星帘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只见它如自己想的那样在活动，她对着护士摇摇头，“···只是刚睡醒有些麻。”
　　“你睡了大概二十二个小时，有印象吗？”护士确认了下时间说道。
　　星帘撑着自己的额头摇摇头，她顶多只是觉得自己睡了一觉，也就大概三个小时，居然有那么久了吗？
　　有些想上厕所，于是她独自下床走到房间里的洗手间，等她出来的时候，林青莲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
　　她手里拿着她的一件衣服，是她这次从玉顽的家里给她带的。
　　“星帘这样的情况已经超出了预料，我们觉得有必要的话，希望她留在这里观察。至于学校的方面，我会联系···”
　　“不···让她继续去上课。”林青莲打断道，尽管丁蕊是出于好意，但是她并不觉得这是个好的方法，“那个孩子不喜欢被困在一个地方。”
　　这是作为她的母亲对她的一个了解，对于她来说，那几乎是限制了她的自由。
　　奈何青莲泰国强硬，丁蕊无奈的揉着眉头，“那么···至少让她在这段时间每天都来做一次检查吧，为了防止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次，林青莲答应了她的要求。
　　“说起检查···”星帘穿上厚厚的外套，“是真的每天都要来吗？”
　　“这已经是他们做的最后的妥协，没让你在那里六上十天半个月的观察，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星帘跟着林青莲上车将安全带系好，“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的课程岂不是落下很多，我可没有信心在短时间内补上所有的内容。”
　　林青莲启动发动机，等车子启动了，道：“我也没有信心你能跟得上。”
　　星帘：“······”
　　她们来到一家普通的餐厅，坐在对面的林青莲翻开菜单问道：“你想吃什么？”
　　星帘翻了翻菜单，感觉口里没味，于是随口说道：“糖醋排骨。”
　　青莲依然翻着菜单，头也没抬，对着服务生说道：“来条清蒸黄鱼吧，吃些味道清淡点的吧，对你有好处。”
　　星帘关上菜单，“既然你已经都决定了，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林青莲继续对服务员报着菜名，随意道：“客套罢了。”
　　但是在菜上送上来时，她还是如愿的在桌上看到了她想要的糖醋排骨。
　　在开吃的时候，她们都没有开口谈昨天的景象，而星帘几乎一整天没有吃东西，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在菜端上来的那一刻，她的筷子就没有停过。
　　比起她的胡吃海塞，林青莲似乎没什么胃口，只是一直喝着送来的菊花茶，看起来略微有些惆怅。
　　只见她终于放下茶杯，对着坐在对面的星帘问道：“你之前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吗？”
　　星帘的嘴里还吃着菜呢，听到她的问题后，将菜嚼了嚼，咽了下去，“没有啊···怎么每个人都这么问？”
　　她记得赫焚也问过这个问题。
　　“我是指···”她看了她良久，又有些欲言又止，停顿了一段时间，终究放弃，“算了···”就算她问她应该也不记得了，这没什么意思。
　　星帘觉得今天的林青莲有些奇怪，她一向是个干脆利落的人，今天说话怎么有些吞吞吐吐的。
　　“我在誉城统共就待两天，在那之后还要赶去别的城市···”林青莲转移话题道，“你也知道，现在我们在和他们合作，其中有很多东西要核实，来誉城也主要是为你这件事情。”
　　星帘停下筷子，“你什么时候走？”
　　“今天晚上十点。”
　　“是吗。”星帘接着夹着菜，速度却慢了很多，原来在她沉睡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浪费掉了那么多时间。
　　她有些懊悔，为什么自己睡那么久。
　　“那我送你。”她说道。
　　“不···你在家休息。”林青莲说道，“况且那个地方很远，你明天还要上课。”
　　星帘没有讲话，嘴里的饭菜却有些食不知味，心里犹然升起一丝不舍。还刚没见到多久，久又要分别了。
　　说实话，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多久以后······
　　“还有件事情······”今天的林青莲格外的反常，就连一个句子都要分成好几个段落来讲，她几次查看星帘的状态后，才说道：“我原本在考虑这件事该不该和你讲，毕竟你的身体状态不好，但是又想这件事应该让你知道······”
　　星帘认真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继续往下说去。
　　只见她又抿了一口茶水，微呼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繁琳她···去世了······
　　筷子在少女的指尖滑落，掉在了地面上，清脆的发出一阵响声，在她们听来，这个声音格外的响亮。
　　不可能···她不相信·····少女的脸庞在她脑海里闪现，那活泼的笑容，就如同那阳光般······明亮。
　　“不可能···繁琳才只有十六岁···怎么会···”
　　“你知道···繁琳的妈妈一直对繁琳的身材···不满意。在你走之前的那段时间里，她就私下带她去做了一次手术，只可惜···那个手术不成功，所她就······”
　　“你亲眼看见的吗？为什么手术会不成功？”
　　星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都什么和什么？繁琳才十六岁，她怎么可能忍心去让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去做那样一个手术啊？
　　林青莲当然也是不暂停，当时她听了甚至认为这是个有点疯狂的做法，可是为时已晚，她甚至没有看到那孩子最后一眼。
　　“据说是因为手术刀不小心弄到了心脏······在我再次看到繁琳母亲的时候，她正抱着繁琳的骨灰坐在她的房间······”
　　“骗人。”
　　“这是真的。”
　　知道这件事听起来太疯狂，她知道星帘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相信。她当初听到这时也是这样，甚至还私下做过调查，但事实正如她想的那样。
　　为了掩人耳目，那场手术是私下进行的，她还为此费了一番功夫找到主治的医生。那并不是个常规的医院，是个私人的诊所。为此她还愤怒的只问过伊颖，为什么要那么做，但那时候她的神智有些不清，连话都没有好好回答她。无奈之下，她只好先让她去看了心理医生。
　　“繁琳的骨灰就葬在玉顽的一处的墓场里，那里离你学校不远······”
　　星帘像是没有听到，就连筷子也没有从上捡起，她依然没办法相信，那个女孩，那个一直在玉顽陪伴她整个初中生涯的繁琳，就这么轻易的离开了······
　　青莲知道这对她来说是很难接受的事情，看到她那样的状态，她也没多说什么。就连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觉得有必要提前告诉她一声比较好。
　　直到她把她送到赫家的宅子前，她还是维持着那个状态，等到下车的时候，她猛地清醒过来，
　　“我要回玉顽。”
　　语气坚决，因为她要亲自确认，只有亲眼看了，她才能够相信，她是不是真的不在了······
　　青莲看她的眼神颇有些难受，“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你现在还不能够离开玉顽······”
　　他们是不会让她这样的离开的。
　　“为什么？”她只是想要去看看她的朋友而已，就连答应这个简单的要求都不行吗。
　　“星帘···”她开始尝试解释，“你的心情我明白，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他们不允许你在这期间发生任何变故，况且因为昨天的事情，他们甚至想要让你待在那里不让你出来······”
　　如果不是她执意让她过正常人的生活，说是留在那里会影响她的情绪，他们也不会松口让她今晚就待她出来。
　　听到这里，星帘有种彻底被监视的实感。难道她···真的是一辈子没有办法在回到过去了吗？
　　“···不要考虑太多。”
　　看到丁蕊已经从屋内迎出来，林青莲替她解开安全带安慰道，“现在没有办法，并不代表以后没有机会，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将来的事情，会有办法的······”
　　尽管她也不知道，那个将来，会是多远以后······
　　目送着她进入那个大门，看着那落寞的背影，她的眼里泛起一股疼惜。
　　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转动车钥匙，刹车一踩，就绝尘而去。尽管这对她来说很残酷，但是······现实的人生就是如此······
　　人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所牵制，无论是这个世界也好，那个世界也罢，所要面对的事情太多。那个孩子，总要学着如何去面对。
　　但在面对现实的同时，也希望她，不要放弃希望的前行才好······
　　这是她···唯一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