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萁花》李籽默

24、月下苍蓝（二）

　　她不记得她和那帮孩子最后一次交集是在什么时候了，能够知道有关于他们的传言，都是从别人口里得知···
　　据说，他们别选入了被正式拥有驾驶机体的资格。
　　据说，他们第一次被选中在实地里实习。
　　据说，他们已经被正式安排到战场里做协助工作。
　　据说，他们已经正式成为了雇佣兵。
　　据说，他们完成了特别的战绩。
　　据说，他们被编入了精英部队被授予了最高的驾驶权。
　　据说···全部都是据说，她从未在他们口中得知这期间发生的任何一件事。她只知道···他们的身边多了不少和他们一样优秀的孩子，他们成群结队的在一起，讨论着各种高深的话题。她知道···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女孩，那个孩子叫阿茂，就住在他家附近，两个人关系很近，看起来···似乎很要好。
　　于是那时她明白了，她不再是他们世界中的一份子，而是匆匆的过客，一个···他们父辈那故人的女儿。
　　有时候，她看到天边滑翔而过的机架巨型的人形机，看着他们肆意翱翔犹如飞鸟般自由，就不由的驻足，想象着机舱里的那个人是哪般的模样。也许是和带着头盔，穿着特有的驾驶服，那个人的头发很长···是不是要束起来扎进里面······
　　她从真正见过他们穿着那身军服的模样，只是偶尔的，在远处看过。那还是他们刚训练完，从长梯里下来的时候···
　　这样的时间一长，她也就习惯了，渐渐地，也便释然了···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路要走，而她现在需要走的，便是自己的路···

　　“呐···”
　　卷发的男子将东西放进吉他盖里，将沉重的盒子递给她。
　　沉浸在回忆里的映兰回过神来，对他道了声谢，“···谢谢你。”
　　“小事一桩。”男人靠在吧台上，为自己倒了一杯清酒，“虽然对这些事我也不好意思多问，况且保守秘密也一直是这里的规矩，但我还是想知道，你一直买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凭他的直觉，能买到这些东西的，都不是寻常人。再一次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孩，说实话，他觉得那东西和她本身的形象并不符合。
　　“既然是规矩，不正是要好好遵守吗···”
　　映兰提起沉甸甸的箱子，笑笑。
　　“(ˉ▽￣～) 切~~，小气鬼~~”男子装作撒娇的样子不满道。
　　对他这样耍小孩子气的状态，映兰有些无可奈何，“有些东西，不是越少知道，越好吗？”
　　“话是这么说···”男子嘟着嘴，吹着口哨，全然不像是三十岁的样子，倒更像是个调皮的孩子。
　　男子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你好久没有来我那了，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小酌一杯如何？”
　　映兰查对着账目表，听到他说这句话时，却顿了顿，是了，他们还有这样的关系。
　　一直在观察她表情的男人，看到她迟疑的模样，顿时重重的叹了口气，于是绕开了吧台来到她的身边，揽住她的腰将她贴近自己。
　　未来得及防范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密，映兰下意识的双手抵住他的胸膛。
　　“我说你啊···”男人的气息吐露在她的脸庞，只见他低着身子，嘴唇贴近她的耳朵，一字一句暧昧道，“我们可不比你们女人···可是有一定需求的···”
　　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紧，她身体本能的一麻，就算是本就有那样的关系，但她还是不能适应他这样的举动。
　　说起这个······
　　她左手扶住他放在她腰上的手，轻声道：“···我有话和你说。”
　　只见少女的眼神认真，男子有些意外，刚要问出口，就听到大们‘哐当’的一声被打开。
　　连带着门梁上紧系的铃铛响，一头利落的长发就闯进了她的眼前。那头长发的主人，此刻，居然抛却了本身良好的教养，愤怒还有震惊的看着眼前亲密的两人。
　　时间就在这一刻静止了，她从未想过，他会出现在这里，况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她下意识的握紧了吉他盒的把手。
　　看着两人关系不一般的举动，幽茨居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与其说是验证了赫焚的答案，倒不如说他更是被这个情景所震慑。
　　说不上来是愤怒还是无措，他甚至觉得有意思背叛。即便他们现在什么关系也没有，但他依然忍不住的冲进来，阻止事情的发生。
　　“你朋友？”
　　见惯大场面的男子终于松开了放在映兰腰上的手，对着映兰问道。
　　只见她看了幽茨良久，似乎难以将他们的关系放在朋友的定义上，于是说道：“···认识。”
　　看着她目光有些躲闪，似乎并不愿意在这时候看到眼前的这个人，男子就知道，这两人的关系，似乎不一般。
　　站在他们对面的幽茨很快的就冷静下来，也许和他作为军人的专业素养有关系，只见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对映兰说道。
　　“我有话要和你说。”
　　他的眼神匆匆闪过映兰的腰间，却被在一旁的男子捕捉在眼里。
　　男人觉得有趣，尤其是看到映兰的表情，他好像能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于是说：“看来你朋友来找你，我就不挽留了，记得我刚刚和你说的事情，我可是一直等着呢···”
　　他附在映兰耳边轻轻说道，但是映兰知道，机师的耳朵都是一场灵敏，就算幽茨站在不远处，想必也一定是听到了···
　　“···我之后会联系你。”
　　有些无可奈何，他突然的闯入正打破了她刚刚想要对男人说的话，这原本是要结束的话语，却被闯入者阻断了。
　　“为什么？”
　　他们寻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少年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在那个地方，自感堕落！
　　这不是他印象里的那个她！
　　她提着她的吉他盒子，双手不自觉的缩紧，要说为什么的话，也只能怪天意弄人吧。
　　“因为···我缺钱。”
　　她说出了最现实的问题，那也是在他们面前最可悲的问题。
　　“如果你缺的话，你可以问我们要，为什么要在那种地方工作···”
　　少年依旧不敢相信，在他说出后半句时，却被映兰打断。
　　要···她怎么可能问那些与她素不相干的人要，更何况，还是在这个人面前···
　　“那种地方···”映兰重复着他的话，在他们看来，那种地方就是低俗的地方，是个不正经甚至是风尘的世俗之地，在这里工作就等于看轻了自己，抛弃了自己的尊严···
　　她觉得好笑，抬眼看着那双犀利的眸子，“我这两年的学费，还有家庭的支出，可都是靠那种地方所挣来的···”
　　幽茨一顿，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冷漠的气势···
　　她的家庭，和他们的不同，想必他也知道，比起经济实力雄厚的他们，根本不需要为物质的东西担心。可她不一样，即便是外表看着不食人间烟火，可是她却要比别的学生付出的更多。
　　既然身份就注定了有这样的差别，当初又为什么要被安排到这里，遇到不该遇到的人，承受那么多的痛苦······
　　“即便是这样···”少年看着她，眼里带着忧伤，“有为什么偏偏选择这里！”
　　她看着他，想起当初自己的模样，一时之间，居然心软下来，气势也渐渐收敛。
　　“···因为当初的我没得选择。”
　　她看向别处，她所期待的命运都是如此不尽人意，偏偏最不愿意想让别人知道的那个人，就这样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切。
　　她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尤其是那双她已经许久未注视过的眼眸，愤怒，不安，难过，还有悲伤，甚至充斥着疑问······但她始终没有听到少年再次开口，只是这样的看着她的表情，似乎想从那里看出任何一个他可接受的答案。
　　只可惜，那中答案并没有。
　　她看着眼前的水里的冰正在融化，正如那天放在她果汁上的冰一般，一点点的渗透在水里。她似乎听到了那个销声匿迹的声音，直到最后的一点残留，都还在悲痛的哀求着。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破灭，摔得支离破碎。
　　也许是无法得到答案，少年看着她的眼神里，多出了痛处。
　　她忘了远处一眼，那是她最不愿意想看到的。他不值得，为她这样的一个境遇，而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们本该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不应该有任何的交集。
　　“那个男人······你认识？”
　　这个问题从刚刚就在他的思绪里徘徊很久，尤其他在后面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就产生了疑问，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
　　他很在意，甚至，为他能那样轻易能触碰她而感到嫉妒······
　　以前的他们，最多，也只是依偎过彼此，在没过那样亲密的举动。
　　那个男人···映兰看着杯子里的冰块最终浸没在了无尽的水里，变得一样的透明。
　　“回答我。”
　　幽茨看着她，那双眼睛里，迫切的透露出他想要得到答案。
　　终于，他还是要知道了吗······
　　算是终于放弃了心里的那点执着，映兰的脸庞显现出一片苍白······只见她终于缓缓的开口，语气却是无力。
　　“我在那个人的酒吧里做事，正如你所看到的，他是我的主顾······”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眼里，那最后一点阳光，却在霞光的最后一抹余韵中···消之殆尽。
　　“至于我和他的关系······”她看着他，眼里已经没有了犹豫，“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是成年人，都会有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