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萁花》李籽默

23、月下苍蓝（一）

　　“你说什么？”
　　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少年说的，幽茨再次想要证实的问道。“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语气里带着质疑，还有失望···她怎么可能会···
　　“并非是我道听途说···而是我亲眼所见，之后也做过调查···”
　　赫焚坐在他对面，一字一句道，虽然这样说来对他可能难以接受，但这就是事实。
　　致语和烁也在场，他们相视一眼，虽然之前也听说过他们的事情，但没想到原来还有那么多隐情。再怎么说，幽茨也曾经···
　　赫焚看着似乎也很无奈，他递给幽茨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曙暮乡’三个字。
　　“她就在这个地方工作······”
　　他说完，便走了。
　　致语和烁深知需要给他消化的时间，也相继从座位上离开，只留下幽茨一个人站在原处。
　　“话说回来···”致语追上焚，“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焚看着远处，想起那月色下的一抹殷红，道：“只是偶然间发现的。”
　　“幽茨这家伙···平常看他一丝不苟的，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也会变成这样。”
　　烁感慨似的摊摊手，但心里还不免为他担忧，“你确定他会没事吗？”。
　　毕竟···自己喜欢的女孩在那样的地方工作，比之前印象里的形象，相差了太远。
　　“有没有事，是他自己决定，我们多说也无益。”
　　赫焚说道，一切就要看那家伙自己怎么解决了。
　　跟在后面的两人相视一眼，只见烁还是摇摇头，摊开手，表示他也无可奈何。

　　幽茨？就是那个留着长头发的那个男孩子？
　　星帘看着映兰询问道，她对他还比较有印象，毕竟他在那一群里长得最高，而且还留着一头长发。
　　她刚开始还以为是誉国的一种流行，直到后来才发现似乎不是所有人都留长发。
　　星帘一边喝着果汁，一遍等待着映兰继续说下去，她很少从她那听说过去的事情。即便是酒吧里的那一夜，她也只是偶尔提及了她的家世，其余的也没有多讲。她还以为是她不愿意提及往事，便也没有多问。
　　今天在午餐的期间，她突然和她说这个，说实话，她有些惊讶。
　　“你是说···你以前和他有相处过一段时间···也就是说···你们以前是恋人？”
　　星帘在脑海里将思绪理了理，只见映兰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之后，为什么会分开？”
　　虽然她在很多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即便是擦肩而过的时候，也能感受到投递到映兰身上的某道目光。但是她从来没有看到这两个人说过任何话，甚至还一直以为是错觉。即使在那道目光里存留着依恋，她身旁的人似乎从未看见。原来，是一直装作不知道么······
　　只见映兰看向远处，悠悠道，“大概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觉得，他的生活比起我的，太过遥远了······”
　　星帘看着她，等待着她接着往下说去。
　　“有时候，即便是再努力，他们的世界也始终无法进入···即便···那扇门一直善意的在为我打开······”
　　映兰持着吸管，有以下没一下的在拨弄果汁上的冰块，眼神却是飘忽的。
　　星帘坐在她对面，突然觉得有些伤感，似乎能够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情绪···好像是一种无奈，又好像是一种不舍，更多的，却是无法触及的痛苦······
　　脑海里怦然闪现出许多画面，就连她自己都触不及防，那身临其境的画面，就好像自己站在一角，观闪着整个经过···
　　她不自觉地觉得有些絮乱，但却又意外的清醒。
　　映兰的话从她耳边传来，但在她接收的这里，却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星帘···我来和你讲个故事吧···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那轻柔的嗓音里却续满了悲伤······
　　从前···有一个女人，她拥有着一副美丽的容貌，从小的时候就不乏多的追求者。作为深院的大家闺秀，她一直拥有着良好的教养，所以即便是遇到倾慕她的人，也都会有礼貌的拒绝他们。但即便是如此，也依旧抵挡不了别人对她的青睐。
　　女子终归会长大，在可以成婚的岁数的时候，家里便将她许配给了一个具有悠久历史的名门望族。虽然她和那个男人没怎么见过面，但是她依然听话的在结婚那天披上了嫁衣，去到另一个陌生的家庭。婚后的生活很平凡，也夹杂着简单的幸福。男子对她很好，她也很满足，有了第一个女儿后，她便做起相夫教子的生活。
　　生活也许就该是这样，有美满的家庭，有乖巧的孩子，女人觉得没什么可抱怨，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续到老。只可惜······现实总是有想的那样圆满。
　　女子生病了，生的病也很难医治，而她最深爱的丈夫，在那段时间却也没陪伴在她身旁。
　　别人都以为他是在为重病在床的妻子四处求医，实则不然···那个时候，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
　　没错，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卧病在床的女人知道这一切，但没有和任何人提及，很少出门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挽回···她觉得自已也有问题，以至于每天···都被这样的精神折磨着，所以身体越来越差······
　　就是这样，过了差不多半年，她便离去了。
　　她走的时候，那个男人也没有赶回来看她。
　　“我母亲在临走的时候，只有我陪在她身边···”映兰盯着杯里的冰渐渐消融，就好像看到一个个体渐渐逝去一般，那个男人至始至终都没有正经回来，看她母亲一眼······
　　也许这就是报应吧，自从母亲走后，家里的风光似乎也随着她的离去而消散。由于受到外面女人的挑拨，男人没考量的就私自受了贿，不久之后，这件事就败露了。
　　他们家的财产尽数被没收，就连多年作为日笺家落脚的房子，都被拿来变卖作为填补贪污的漏缺。于是，日笺家的名字在那之后，就变得声名狼藉。好像是在为逝去的女主人报酬一般，在那之后，他们家就好像成了个没落的贵族。从原本的宅子搬到现在平民的小屋，从享受奢华的生活到如今什么都要自食其力，这一切，来的是那么的迅速，却又那么的命中注定。
　　她依然在洛冥读书，因为这是她母亲一直以来的愿望，享受能够交朋友的校园生活。而她的父亲，由于官场失意，整日醺酒。她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满地的酒瓶。就这样，家里的唯一的积蓄便一点点的变没。而那个一直在外面的女人，似乎因为家族的衰落也销声匿迹了，映兰至始至终都没有见过她。
　　在映兰的印象里，母亲一直教导她做一个知书达理有涵养的女孩子，于是从小她谨记在心，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大吵大闹，于是渐渐地，她就养成了安静的性格。在学校里，她也一直做个乖巧，低调懂事的孩子。
　　她从小就认识焚他们，以前甚至还有一段时间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那是在读学前班的时候，他们被分在一个班。
　　他们几个人的父辈都是在誉国城里有名的人物，那时候，家族还没有完全衰落。由于在一个班，她和他们相处的机会也多。尤其是顾杏子，一直是个爱热闹，喜欢好奇的孩子，她时不时的跑到赫焚那里找男生们问问题，甚至喜欢下课后和他们一起去后山玩耍。印象里，她比起女孩子，异性的伙伴更多。
　　但她和他们不同，不怎么擅长登山运动这类项目，她每每跟去的时候也总是落他们的后腿。那时候，长他们一岁的幽茨便总是细心的跟在他们身后，走在她旁边照顾着她。还记得一次在选取有能驾驶人形机体的孩子的才能的时候，他们给了一组能考记忆的比赛。而映兰自然和杏子他们组成了一组，那是每个人都不能掉以轻心的测试，所有人都完成的很好，焚甚至得了当时的最高分。他们一组本来有望能够得到第一名的名次，却在她这里的时候，出了差错，而且不止一次。
　　那时候，她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居然成为了别人的绊脚石。
　　虽然他们并没有怪她，但是她能感觉到，她和他们的不同。以至于后来他们家彻底落败后，那种感觉，就愈来得强烈。
　　她是一个普通人，比起他们来说，她的能力相差的太多。
　　所以···从学前班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分到过一个班。那些能完美通过测试的孩子都被分到了终点培养的班级，受着专门的训练以及苛刻的指导，而她，则是像洛冥大多数普通的孩子那样，上着寻常的课，参加着没那么严格的活动。
　　她还记得，分班的那天，那个留着一头长发的男孩还专门跑到她身边来安慰她，说没关系的，他相信她很快就能赶上他们。
　　可是事实却是，无论她怎样努力，都已经远远被甩在后面，难以追赶他们的距离。即便是努力挤进前十，而他们却已经领先他们，做进了只有全校的方方面面都能取得优秀的学生，才能坐进的驾驶舱。而她，只能在一波又一波羡慕的人群外，远远的看着。
　　人生便是如此，即便是再有努力的人，碰到挑战的事情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在她在和他们一起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他们世界已经和她的不同了。那种差异，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大。
　　以至于最后···她被落在远处，彷徨的不知所措······
　　所有人都已经走远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克制独自的不安，还有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