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落子萋萋

24、回忆 离别

　　回忆 离别
　　平常的日子，同样的人做着跟昨日一样的事情，心平稳地跳着，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油菜花开过之后，春天悄悄而走。淅淅沥沥的绵绵春雨也在学生们繁重作业中被送走了。
　　夏天到了。
　　五一放假回校后，乐清清一直在琢磨着假期里看星星的时候，夏天要对她还没有说完的话。
　　无穷又无尽的宇宙中，漫天的星辰下，小溪娟娟流水旁，宽广无垠的田野上，他和她。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会一起讲看过的书，聊一些离自己远远的事情，夏天也会带着乐清清玩游戏。
　　这些，那些，都没有触碰到夏天敏感的心事。
　　夏天不说，乐清清也不会问。
　　现在，两个人，安静地看着星星，真好。

　　不去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不去问，我们，是在一起了吗？

　　但还是很害怕，如果有一天，有人问乐清清，你是夏天的谁？
　　乐清清又该如何回答？
　　女朋友吗？
　　星友？

　　到最后，恐怕，也只能，苍白地挤出两个字，朋友。

　　夏天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吐吐气，对乐清清说，乐清清，我有事要跟你说。
　　乐清清愣了愣，说吧，我听着。
　　夏天，那个。我。
　　夏天的手机不怀好意地响起来了。
　　乐清清看夏天的眼神变了，出事故了？
　　挂下电话后，夏天扬起了头，让眼泪从眼角缓缓流下，眼泪最短的爬行距离。
　　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

　　夏天，你怎么了？

　　过了好久吧。
　　夏天平静了情绪，对乐清清说，这里的绿色，已经存在不了多久了，以后也很难见到了。
　　听着夏天满怀悲伤地说出这句话，乐清清重重地点了点头，嗯，白云要拆迁了，南巷也要整改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要没了，留下的，只能是，回忆了。
　　乐清清，你啊，现在挺好的，不去认识新朋友，也挺好的，只是怕你在以后，又吃亏。
　　啊？怎么突然说这些话。
　　乐清清，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见，吧。
　　当时，乐清清没有听出，夏天的停顿，跟往常一样说，再见。

　　可夏天不自然的表情，仍旧在乐清清的脑海里萦绕。
　　做了一个晚上的梦。
　　好累。
　　每做完一个梦，就会努力去睁开眼睛，现实与梦境交错，不知道，哪边才是梦。

　　乐清清回到学校后，就再也没有看见夏天了。

　　想联系，却又联系不了，乐清清没有手机。
　　最快取得联系的办法，也只能，两周后，去南巷找林月儿。
　　这。
　　突然间。
　　怎么。
　　就。
　　不见了。
　　空荡荡的。
　　乐清清也听不见声音了，分辨不了色彩了。原来，他不见了，自己，也，聋了瞎了。

　　一个又一个的人都来问乐清清，夏天去哪儿了。
　　乐清清只能呆呆地说，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夏天跟你走得那么近，你居然不知道。

　　是啊，乐清清连自己都觉得可笑，自己竟然不知道。

　　来帮夏天办理转学手续的人，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哪怕，后来有人说，有个人来办理夏天的转学手续，也不记得，是谁来过。

　　夏天离开后，乐清清就算不转头看空着的位置，心里也一直惦念着，始终有一张空空如也的课桌。
　　日复一日，上着课，心思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怕是，心思跟着夏天去了一个又一个未知的地方，飘飘荡荡在空中，化成一朵云。
　　夏天慢慢走进乐清清的视线中，可是他却不给乐清清看清他模样的时间，就离开了。

　　夏天离开后，乐清清的世界仍旧像往常一样，很平静，同样上着课，同样写着作业，同样走在校园里，貌似，夏天，这个人，没有出现过。
　　只是，夏天留给了乐清清一个习惯。
　　看星星。

　　韦蓝沫陪着乐清清走回寝室，对她说，需不需要，我跟你，一起看星星，有什么话，也可以跟我说说。

　　难道，真的可以碰到一个，一起，看星星的人了吗？除了他。

　　乐清清看着韦蓝沫，说不出的悲伤在四周渲染，谢谢你。
　　谢谢韦蓝沫，她的温暖。

　　跟乐清清有着同样悲惨境地的还有梁焕焕。
　　两个被夏天抛下了的可怜的人啊。
　　那时候乐清清还并不知道梁焕焕对夏天的情感，只以为，他伤心的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兄弟。

　　芷兰高中的晚自修相比于天町高中的，是稍微轻松了些。
　　有的在看闲书，有的在听音乐，有的在画画……
　　老师走了进来，走到萧慊的身边，对他说，你的哥哥来了，你去校门口找他吧。
　　哥哥？！
　　萧慊疑惑，因为他没有哥哥啊？
　　到底会是谁，假冒他的哥哥？
　　好奇心的驱使，也让萧慊对那个哥哥产生了期待，会不会是多年失散的，老妈特地让他来找我？还是，一个中年大哥伪装的，专门要找我的麻烦？还是赵暮又惹了什么事情？
　　疑惑很多，迷雾太浓，等走到校门口，迷雾渐渐散去，透过校灯，勉强可以知道，他是谁。
　　他找我，有什么事情？

　　萧慊走上去，听说你找我？
　　夏迹凉回答说，是的。我们走走吧。
　　啊？萧慊惊讶地说，再看看四周，乌漆墨黑的，就算有路灯也没有用，在这里说吧。
　　这里？夏迹凉笑笑，这里不好说。
　　夏迹凉将萧慊拉走了，并没有紧紧地拽着萧慊，反而是松松的，萧慊随时都可以将手抽走。
　　些许，夏迹凉本来就打算让萧慊的手溜走的。
　　一个大男人拉着另一个大男人的手，怪怪的。
　　萧慊准备将手抽走了，夏迹凉反手再次握紧他，附身过去，吻住了萧慊。
　　萧慊惊呆了，什么？他居然吻我了？cnmd
　　敢亲我？！还是个男的？！萧慊一脚飞过去，踢到夏迹凉的胫腿骨处，“啊！”夏迹凉痛得跳了起来，连忙搓搓痛处，“呀！你丫的怎么这么狠啊！”夏迹凉哭笑着说。
　　“这算轻的了。”萧慊狠狠得瞪了夏迹凉一眼，并且立即擦了擦嘴唇，很嫌弃地看着夏迹凉。
　　“至于吗，不就吻了你一下吗？”夏迹凉开始耍无赖了。
　　“你见过被一个男的吻了还笑着的男的吗？你tm是不是有病啊。”萧慊炸毛了。
　　夏迹凉比萧慊高一个头，插着口袋，绕着萧慊转了转，随后低下头，紧靠着他的脸，将自己的气息呼在他的鼻尖，满满的魅惑，低沉地说着：“你也可以选择笑的啊。”
　　萧慊哑口无言，对夏迹凉的憎恨厌恶值蹭蹭蹭往上升，将头别在一边，心里狠狠地骂着，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他。
　　“你就不问我，今天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吗？我可是一个大忙人儿啊。”夏迹凉话锋一转。
　　这次此行夏天本不想让夏迹凉来的，因为乐清清他们都知道夏迹凉这个人，怕他们问夏迹凉太多的事情。
　　夏迹凉并不这样认为，夏天没打招呼离开，会让乐清清他们担心的，得让他们放心，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见见，他啊。

　　始于颜值。

　　“那你来干什么？”萧慊觉得夏迹凉不会说什么正经的话，还是让他快点说完，早点走人。
　　“来办理夏天的转学手续。”
　　夏迹凉是故意的，假装云淡风轻地抛出这几个字，然后一脸坏笑地看着吃惊的萧慊，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真，太逗了。
　　什么？
　　夏天？
　　转学？
　　“夏天？转学？为什么？”信息量太大了，得好好梳理一下。
　　“嗯，除了你，其他人还不知道呢。乐清清那个女孩，恐怕也只是在学校看不到夏天，不知道他转学罢了。”
　　“夏天转学去哪儿了？”
　　“这个，我可不能说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既然要别人知道夏天转学了，比起我，更应该告诉乐清清才对。”
　　“因为，我对你有兴趣，我对乐清清又没有兴趣。”
　　“你。”
　　萧慊实在是无法理解。
　　他，夏迹凉，到底看上自己哪一点了，就，见过一面！
　　总之，以后，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萧慊思索再三，还是告诉了林月儿和赵暮他们夏天转学的事情。
　　意料之中，他们两个人都很震惊。
　　好端端的，没有征兆，怎么就转学了呢？
　　林月儿忧虑着说“乐清清，她，现在很不安吧，夏天这几天都没有去学校，怕是很担忧。”
　　赵暮问萧慊：“夏天的哥哥是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萧慊说：“星期三。”
　　赵暮算了算日子，“今天星期四，嗯，消息挺准时的。告诉乐清清恐怕得下个星期回家的时候了。”
　　“不行，太迟了，我现在就想去找乐清清。”
　　太迟了，巴不得，现在就去！
　　萧慊想了想，“要不，这个星期六小活动，出校去天高？”
　　“也只能这样了。”赵暮两手一摆，这样的事情，自己就只能这么被动，在遵守规则的情况下。

　　如果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就奔去天高找乐清清，结果，会怎样呢？
　　班主任查人，然后又翻墙，触碰了校规，然后有通报批评，然后回家之后，又被家长说。

　　少了一个人，生活仍旧在运转着，都在忙着学习。
　　女生聊八卦的聊八卦，男生玩游戏的玩游戏，这样的感觉，貌似，夏天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然而。
　　终究有这样的存在，告诉着，乐清清，夏天出现过。
　　当星期六，林月儿他们三个人来找乐清清告诉夏天转学的事情时，现实在乐清清的脑子上用锤子敲击，是啊，他出现过，不然，怎么会和他们成为朋友呢？

　　夏天，他，出现过。

　　那个星期回家的时候，乐清清依旧绕了远路去南巷。
　　但是。
　　南巷拆了。
　　没有生气。
　　古老的树，被人移走了，不知道，在谁家的院子里，看着岁月？

　　没有人的南巷。
　　没有你的南巷。

　　回到村子后，乐清清震惊了。
　　怎么了？
　　村子，怎么在一夜之间，没了？
　　乐清清匆匆忙忙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
　　怎么了？
　　太恐怖了。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集中在这个时期？
　　“清清，你回来了啊。村子里的人，都搬到另一个空地了，我们东西搬得差不多了，你去看看，你有没有落下的东西。”爸爸开心地说着，眉开眼笑，看来，村子拆迁这件事对爸爸来说，是一件好事情。
　　“哦。”
　　乐清清木讷地走上了楼梯，怎么，那么快。
　　为什么要拆迁？
　　真的好讨厌。
　　真的很讨厌。
　　抹杀了，这个村子的绿色。
　　土地被人拿去建路，会有越来越多的车经过，带来不绝的噪音。
　　一颗又一颗古树，都没了，会刻意地植一些萎靡不振的小花小草。

　　往日的种种，都将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谁还去感伤那过去的慢时光。

　　住的地方，像是灾民区。

　　从那以后，村子里的人，都在忙着建房子。
　　从那以后，村子里的人，手上拿着钱，四处逛逛。
　　从那以后，村子里的人，越来越远了。

　　一系列的事情，扑面而来，哪怕，也只是，一只手用手指掰着数都可以数得过来的数字，可就这几件事情，形成飓风，所到之处，一片狼藉，废墟坍塌，黑暗无日。

　　初识夏天的日子，过得每一天，都很激动，巴不得每一秒都是长长的，巴不得每一秒的画面都深深的印在脑海里。
　　后来，这样的日子，变成了平淡，原来每一份平淡，将自己已经融化了。
　　看着他拿笔的样子，看向窗外的样子，捉弄自己的样子等等，就像是自己随机一抬头，看着家中阳台上挂着的衣服，背景是那从早到晚的天空。这样的场景很多沦为平淡，可就这样的平淡，已经成了乐清清心中一抹挥之不去的冷暖。

　　高三，即将来了。
　　没有你的高三，也要来了。
　　没有你的未来，也要来了。

　　今天晚上的星星，好看吗？

作者有话说

　　回忆正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