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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传:雪地 她本来最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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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又是一场接一场的大雪。
外头白雪纷飞似鹅毛,积年累月覆盖大地万物,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素裹。北昭本就冬长夏短,最北雪地更是四季为冬,飘扬大雪一天一天下个没完。
南湄在屋内生了个暖炉,望着窗外白花花一片,浅浅叹了口气。
她本来最喜欢莺飞草长的春天,可自从来了这个地方,就再也没有见过绿草丛中红花开了。
这就是他给的惩罚:夺走她所爱,只留她孑然一身漫度余生。
南湄的身子刚刚暖和起来,一颗心却突然坠进了冰窖里。这几年已经极力不让自己想起他来了,可每次想起时仍旧同那时候般痛如万箭穿心。
想恨他,却忍不住继续爱他;想爱他,但还是放不下去恨他。
南湄晃了晃脑袋,有些心神不宁。
大概是因为他今日也许会来吧。从他把自己流放到这里来,每年的今天他都会来,因为她是这一天生下他们的女儿的,也是这一天被流放到这里的。他来这里,或许是为了看看她被惩罚得够不够,又或者是来警告她为了女儿也要继续活下去,即使没有了任何生存下去的欲望,也要如此这般日复一日活下去。其实她没有想过要跟自己的命过不去,也并不觉得独自一人安安静静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好,至少还能够衣食无缺暖被厚衾,没有在王城时的处心积虑步步为营,也不必为了讨好谁故作姿态强颜欢笑。在这里,她反倒觉得更快活,除了看不见最喜欢的春天,除了偶尔会觉得很冷清,除了有时候会想起他和自己从未怀抱过的小女儿。
人人都是触景生情,她却是见人伤情。
他今天如果来,就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来了罢。他如果不再来,自己伤情的时候定会慢慢少些,日子也会更好过些。
房廊内响起又沉又缓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灌进了一丝寒气。
南湄打了个寒颤,转身便瞧见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明明冬天已经很冷,他那副神情却比下了皑皑大雪的日子更冷,让人不寒而栗。
“你觉得冷?”他沉沉开口。
“也不冷,”南湄低头浅笑,“可能你从外面赶过来。寒气重了些。”
他紧紧关上房门,脱下了披雪的毛裘挂在门边的衣杆上,径直走向暖炉坐下取暖。
南湄转身寻了件新的毛裘,缓步走过去给他披上:“你倒是不怕冷。”
“无妨,”他没有抬眼,直直注视着面前的火光,“你不觉得冷便是。”
南湄挪开步子踱至窗前,倚着窗台静静望雪地白光,不再开口说话。
沉默半晌,南湄听见他沉沉叹了口气。
“来的路上我在想,要不要把你接回宫去。”他说。
南湄回眸:“为何?”
他抬起眼,直直看她的一双眸:“你本就是我的妻子。”
妻子。
南湄不可置否苦笑,转头看回窗外。
“你不想?”他的声音听不出悲喜。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南湄太了解他。她知道他是真的爱自己,可又从不肯施舍半分真诚的信任。她若一直留在雪地,兴许女儿还能快乐平安成长,可她若选择跟他回去,指不定哪一天女儿便会遭祸。可怜的女儿,明明是上一辈的恩怨,却偏偏要报在你身上。
“我觉得这里很好。”南湄拿捏出一个很是平淡的语气。
“你不想回去看看凤梧?她已经会背古诗了,也愈发活蹦乱跳。”
南湄似乎可以想象中自家女儿灵气十足蹦蹦跳跳的可爱模样,嘴角微微扬了起来。听说她是个美人坯子,也不知道长大以后更像谁一些。
“凤梧……只要她能平安快乐长大,我就很知足。”
脖颈上突然热气腾腾,耳边有他急促的喘息声。南湄拂一侧身,便被他大力压在墙壁上,腰身被紧紧搂住,他的唇狠狠在她的唇上肆虐。
这热情似火,好似新婚时的干柴烈火。南湄一时有些恍惚,但随着他暴烈的喘息又很快清醒过来。
终究是不一样的。他这个吻里没有缠绵,只有愤怒和不甘,他不是想要和自己水乳交融,而是想把自己彻彻底底占为己有。
南湄静静闭上眼,承受他的索取与狂暴。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不为所动,他的肆虐缓下来直至停止,松开搂住她的手慢慢立起身子望着她,眼里似结了千年的寒冰。
“你到底……是为什么?”
不是在问她,是在问他自己。
“凤梧……我会好好照顾她,”他彻底送开给她的桎梏,转身踏步要离开,“但你要付出的代价,便是生生世世困在这里。”
“等等……”
他脚步一顿,等着她的下文。
南湄理了理心神,诚心诚意道:“你以后……不必再来了罢。雪地极冷,你易感风寒。”
他的身子微微一颤,终是没有转过身来。
“那你好自为之。”
他踏步离去,连衣杆上的毛裘也不顾;推门而走,连挡风的房门也没有为她关。
南湄呆呆靠在墙壁上出神,直到房廊里的寒气丝丝扣扣侵袭而至,她才醒过神来,急急去关上房门。
他算是默许了罢,以后不会再来。可他似乎也怪自己无情,连最后一个见她的理由也被她挡回。但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今生若是不出什么意外,那便再也不复相见了罢。
南湄想到这里,嘴角微微翘起,眼泪却热辣辣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