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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四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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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弟,如今天下大乱,你有心逐鹿中原?”徐子陵有些担忧。“大丈夫生于世,如今正值乱世,我身为一朝储君,自是要铲尽天下不平,还百姓清平盛世,方不枉来这世间走此一遭。”杨佑朗声道。“好志向!”寇仲赞彩一声。“大哥、二哥。如今天下分崩离析,父皇他老人家犯下这些过错,累及万民,父债子还,我岂能对天下袖手旁观?若不平乱,还不知这天下还有有多少孤儿,多少寡母,鳏夫。”杨佑又道。“正是,当年陵少和我父母皆被贼人所杀,我们怎能坐视这世间再添与我们一样颠沛流离的孩子。”寇仲道。徐子陵不语,此时的他虽未及后来那般老持稳重,但也比起寇仲凡事要多想几分。
“如今弟弟式微,日后还需仰仗二位兄长。”杨佑道,此时却是下了猛药。“我二人不过是小混混,这等天下大事,如何能助你?”徐子陵道。“有道是有志不在年高,我虽年未及弱冠,却也有满腔为民之心,二位兄长如今虽是不显,但他日必能一飞冲天,你们深知民生艰难,何不为万民做主,还他们平安喜乐,报父母在天之灵。”杨佑道。“佑弟,你既然如此看得起我们,来日为你赴汤蹈火又有何不可。”寇仲道。徐子陵听得寇仲表态,也是郑重点头。自此,横扫天下的少府军三巨头便算是聚首了,来日如何,此时尚还过早。此时,不远处却是传来了狗吠之声。“糟了,宇文化及追来了。”杨佑倏站了起来。“你是太子,有何可惧他的?”徐子陵不明就理。“这宇文化及一心扶持我弟弟,如今若是将我杀了,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到时我父皇就得重立太子了。”杨佑急道。“那还等什么?跑啊!”寇仲猛地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杨佑、徐子陵一愣,随后紧紧跟随。
狗吠声愈发近了,三人却是跑到了一个悬崖边上,下方水流声滚动如雷,三人站在崖顶,只觉双腿直发软。“跳吧。”杨佑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咽了咽口水,看向二人。三人互看一眼,心中只有一个感想——天要亡我!转头看向林间,隐约已可见人影。前有悬崖,后有追兵,杨佑索性把心一横,喝道:“跳!唯有一搏尚有出路!”寇、徐二人重重点头,三人一齐跳起,向前扑去。“啊——”三人的喊声似要震破山谷。而这时追兵已至,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跳下。待到半空,看见宽阔的江流,杨佑这才猛地想起,自己不会游泳!
此时想也无用,三人已先后如炮弹般落入水中,激起一阵水花四溅。寇、徐二人蹿出水面,露了个头,却见不远处,一艘小船正在随波漂流,心下大喜,正欲招呼杨佑游过去,却见杨佑兀自在水中挣扎,二人这才连忙游了过去,将杨佑托出水来。“船家!船家!救命啊!”寇仲大声呼唤着。
傅君婥径自垂钓,听闻求救声,运气取过一根绳索抛了过去,寇仲大喜,将绳索拉住,正欲将杨佑绑住,先助她脱困,未料那便猛地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腾空而起,飞了过去,重重落在船上,成了个滚地葫芦,还未及起身,却又见那“恶婆娘”,张嘴便欲示警,脖上一痛便晕了过去。而这边,那绳索直接飞去,缠到了徐子陵手上,徐子陵本还托着杨佑,手被缠住,一股巨力袭来,却也是如寇仲那般飞了而去。只剩杨佑一人,不会游泳的杨佑眼见二位兄长都已得救,还盼着那人救自己,却未料船上的人是傅君婥。
傅君婥卓然而立,看着不远处杨佑沉沉浮浮,勉力挣扎。杨佑被这早春江水冻得四肢发凉,小脸已是青白,极目而望,船上的人似是没有丝毫欲救自己的意思,但也做不得他想,此时的她已是手脚无力了,连呛几口江水,眼皮渐渐发沉,似有千斤之重,杨佑勉力睁着眼睛,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不断下沉。“这下,真的是要死了呢。”杨佑心道,心中却是格外平淡。鼻息间冒出气泡,耳边尽是水声,双眼渐渐无神,闭上。“佑弟!”船上徐子陵眼见着杨佑渐渐沉下,心神巨震,呲目欲裂。傅君婥叹了口气,终是不忍,摘下头上竹笠,从船上一跃而下,跳入江中,向杨佑游来。
待得杨佑被救上船,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佑弟,佑弟!快醒醒!”徐子陵拼命地摇着杨佑,一边哭一边喊道。“小子,你再摇他,他便真的要死了。”傅君婥道。徐子陵闻言恨恨看着傅君婥,傅君婥被他瞪得格外不自在,厉声道:“再瞪,我便把你眼睛挖掉。”嘴上虽是如此说道,却还是走到杨佑旁侧,将杨佑扶起,一掌抵在她后背之上,运气传去,将她腹中水尽皆逼出,随即再未杨佑把脉,这下却是将傅君婥惊了一惊。
惊疑不定地看了眼尚在昏迷的杨佑,傅君婥将之抱起,踏步走进船舱。“我为他疗伤,你将那小子唤起,一齐掌舵。”傅君婥道。徐子陵闻言心想,这恶婆娘似乎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嘛。随即去将被打晕的寇仲唤起,二人却是去乖乖掌舵了。
而那隋军追兵此时却是在岸边一边追,一边喊停船。宇文化及一马当先,一声长啸,却是凌空飞来。船舱内,傅君婥顾不得杨佑,疾步掠出冲寇、徐二人喝道:“快去掌帆!”二人本不懂这掌帆之道,此时却是不懂也得懂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宇文化及劲气外放,却是苦了寇、徐二人冷得牙齿打颤,傅君婥拔剑而立,忽的飞跃而去,迎着宇文化及攻去。这番寇、徐二人只觉寒气去了大半,原是傅君婥与宇文化及已是交上了手。宇文化及深知一击不中,这小船便会远去,故而也未作留手,全力施为,非同小可。傅君婥刺出十二剑,宇文化及亦拍出十二掌,两人乍合乍分,傅君婥落回船上,宇文化及复又长啸,借力飞掠回岸上。
“姑娘好剑法,听闻太子殿下被人掳走,姑娘与那人是的皆是高丽傅采林一脉的剑术,想来姑娘当知太子下落罢。”宇文化及在岸上运足内力道。“中原还有你这般人物,也是不易。至于那太子,是生是死,我倒也不甚晓得。”傅君婥道。“姑娘掳走太子,还夺了陛下所要之物,在下来日少不得还要向姑娘讨教。”宇文化及看着小船渐行渐远道。然而傅君婥却是未作理睬,踏步走进船舱,却是血气再也压制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