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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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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尚微光,扬州城便已热闹非凡,此时也不知发生何事,今日的扬州却已是全城戒严了。来往客商进城出城皆是严加盘查,杨佑和傅君婥二人皆身着雪白武服,虽被盘查,但进城之路也无甚波折。
晨间在一酒楼,进食了些精致点食,杨佑身心格外舒爽,看着酒楼下人来人往,道路上行人熙攘,心中也不由叹一声扬州富庶,果然不假。倚栏四观,却是见得一老儒被两小混混割破衣衫盗走财物,杨佑正欲提醒那老儒,却不料见到了老熟人——宇文化及。果不其然,老儒被士兵抓住,宇文化及与身旁一人不知说了些什么,便离去了。杨佑只觉这幕格外熟悉,转头看向正在吃食的傅君婥。却见傅君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顿时歇了心思。“《长生诀》。”杨佑默念一声。
再说宇文化及,抓到田文,却知道宝书被扒,勃然大怒,命人将扬州混混尽皆抓住,誓要找到那两个虎口夺食的小子。那寇仲和徐子陵二人躲在那庄园内,何曾见过此等场面,见到言老大被抓,还被一顿狠揍,两小子瑟瑟发抖,也知扬州是待不得了,遂经一暗渠逃出。只是两人却是不知那傅君婥杨佑二人早已缀在二人身后,见二人钻暗渠逃亡,心中嗤笑。傅君婥武艺颇高,见二人逃出城去,却是将杨佑提拎着翻越而去,出了城却见那寇仲、徐子陵二人脱得赤条条地跳进一水潭中嬉水,故而带着杨佑躲进林中。
待得二人穿好衣衫上岸,傅君婥挟杨佑如天人般翩然而至,两个半大小子何曾见过这般人物,一时已是目瞪口呆。傅君婥一声冷哼:“你二人倒是好本事,敢在宇文化及口中夺食。”寇仲、徐子陵如遭雷击,一时手脚尽皆冰凉,面面相觑,这二人何曾想到自己所扒之物竟是宇文化及欲夺之物,这下二人心中皆叹,吾性命堪忧尔。这是为何,那宇文化及位高权重,尚且欲夺此物,这忽然而至的女子二人出现于此,恐怕也是想夺。两小子对视一眼,竟是转头就跑。傅君婥似是料想到两人举动,两人才跑得十步开外,两颗石子挟含劲气,击打在二人膝盖,噗通两声响起,二人先后跌倒,尽皆抱膝痛呼不已。“你二人何苦做此无用挣扎,那书予了我们,于你二人也不会有甚损失,反而予你等些钱财,去奔个前程有甚不好?”杨佑见二人犹自痛呼不停,浅笑一声道。
寇仲、徐子陵二人早在那言老大的拳脚之下磨出了一把硬骨头,那膝上虽痛却也还是忍得,此番作为不过是作戏而已。见杨佑浅笑,二人尽皆惊为天人,面上一惊,那痛呼声却是渐渐止了。“这两个市井混混皮厚着呢,倒是你起了些好心。”傅君婥见二人之状,心下不喜,冷声说。“便是市井混混也当知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二人何苦为这眼前之利丢却身家性命。”杨佑看了看傅君婥,也不把傅君婥的话放在心上,复又冲着那寇仲、徐子陵二人劝道。“若是将书予了你们,便是得了钱财,于这世道,我二人又有甚么生路,不过是给那些强人刀下再添亡魂罢了,与其这样,到还不如学好武功,武艺傍身,于这乱世创一番基业。”寇仲朗声说道。杨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面上却是愈发和煦:“你二人倒还是有野心,倒是不知你等想创何等基业?”说完灿烂一笑,露出八颗洁白牙齿。“拼得一身剐,敢把昏君拉下马!”寇仲豪气干云,旁侧的徐子陵也是一副深有同感之貌。傅君婥闻言,眉间一挑,促狭地看着杨佑。杨佑此时心中的那个气哦,偏偏还对着这二人发不出来。“好大的胆子,好大的气魄,如此看来,书,我等是非要不可了。”杨佑冷声道。“想要,那便杀了我们!”徐子陵道。
傅君婥暗自冷笑,看着杨佑一副色厉内茬的模样,此时的她自是不会帮杨佑,杨佑对她如今虽无那两年前的必杀之心,但她却始终相信,终有一日,自己式微之时,杨佑会毫不保留地对自己下杀手。“杀你们?”杨佑冷笑。缓步向二人走去,随手捡了一支细长木棍,挥手而下,二人紧闭双目,却是膝上一疼,脚却是能活动。“你会武。”傅君婥眼中惊讶一闪而过,非疑问,而是陈述。
“在下从未说过未学武。”说完随即冲二人喝道:“跑啊!”说完撒丫子就跑。寇仲、徐子陵二人迅速爬起,紧随其后。傅君婥正欲去追,却听得远处传来狗吠之声,心道宇文化及追来了,看着杨佑和寇仲、徐子陵身影消失于山林中,终是运起轻功掠走。
“诶,我说,你为何也要跑啊?”寇仲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问道。“话真多。”杨佑白了他一眼,说。脚下不停,许是学过武的,相较跑得气喘吁吁的二人,她的体力似是好了不少。跑了许久,见傅君婥未追来,杨佑总算放了些心,停下休息了,寇仲、徐子陵也随即停了下来。“诶,我说,那凶婆娘究竟是何人啊?”徐子陵手扶膝盖抬头看着杨佑。“高丽。”杨佑言简意赅。“那你也是高丽人?”徐子陵又问。“隋人。”杨佑。“你跟她不是一伙?”寇仲有些讶异。“被抓来的。”杨佑据实以答。徐子陵、寇仲这下也是懵了,对看一眼,心中想道,那女子抓这看着比自己还小的郎君作甚?做童养媳?呸,童养夫吗?二人如此做想,看着杨佑的目光也不由有了几分怜悯。
“小兄弟,我叫寇仲,他叫徐子陵。以后就哥哥两罩着你了,以后谁敢欺负你,尽管报我哥两的名字。”寇仲豪气干云地说。“就凭你们?两颗小石头就让你们哭爹喊娘,怕是连我都打不赢,还敢自称哥哥,脸皮不知几尺厚。”杨佑讥笑道。这下寇仲和徐子陵二人也不禁有些尴尬。随即有些恼怒,徐子陵道:“谁说的,就让我和你较量较量。”说完一拳向杨佑打来。杨佑脚下一错,轻松避开,随即一脚踹了过去,正中徐子陵胸膛。徐子陵踉跄后退,看了寇仲一眼,寇仲瞬时领会,与徐子陵一齐向杨佑扑来。
杨佑手拿棍子,挥舞得滴水不露,时不时横扫过去,或是如剑般刺去,寇仲、徐子陵二人一时近不得身,反倒是挨了几下。心下大怒,二人倒是激起了血性,操着皮糙肉厚,能抗打,此时近了杨佑的身,徐子陵将杨佑的腰紧紧抱住,寇仲则死死抱住杨佑一只腿。杨佑的棍子这下挥舞不了了,见这二人如此无赖打法,却是将手上棍子丢弃,两只手抱住徐子陵一手,肩部下沉,使出了后世的过肩摔,将徐子陵摔了出去。得到解放,两只手片刻不停,尽皆招呼在寇仲脸上,寇仲连忙捂脸,杨佑却是一脚踹了过去。这番小小武斗,却是寇、徐二人输了,杨佑连声道:“服不服,还敢不敢自称哥哥了!”寇、徐二人相扶从地上爬起,犹如斗败了的公鸡,不出一言。“你们也不必沮丧,他日你们学得武功,也可与我今日这般。”杨佑见二人如此,心下不忍,出言宽慰。“谁要和你一样,我扬州双龙他日必比你厉害。”寇仲道。“好啊,那本少便坐等那日到来咯。”杨佑促狭一笑。“好了,如今也算不打不相识,小兄弟,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二人兄弟了。”徐子陵道。“可以啊,不过谁是兄,谁是弟啊。”杨佑道。
“这个嘛,看年纪来,古人结义,长者为兄。我寇仲,十五岁。”寇仲道。“我徐子陵,十四岁。”“我.......”杨佑见二人通报姓名年龄有些踌躇,眼睛四处飘荡。“你快说呀。”徐子陵道。“我杨佑,十二岁!”杨佑红着脸道。“哈哈,你果然是最小的那个。”寇仲笑道。“原来你叫杨佑啊!”徐子陵笑道,随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不可置信地看向杨佑,寇仲也一副大吃一惊地模样。杨佑点了点头,二人立时僵住。“你是太子!”徐子陵。“话真多,要结义就结义,管我是甚么太子也好,还是皇帝也好,有甚相干的。”杨佑不耐烦地说。“结结结!以后说出去,说太子是我的小弟,多有面子啊!”寇仲大喜。于是这三人便跪在地上,以草束为香,义结金兰了。“大哥、二哥。”杨佑唤了一声,心下所思却是,这下总算是把这双龙绑在了自己的战船上了。“佑弟。”寇、徐二人异口同声,三人相视而笑。
“本来啊,我们两个还想着去投奔义军,如今与佑弟结义,我两却是去不得了。”三人在林子中席地而坐,寇仲道。“这有何妨,昔日我在洛阳建了少府,为着就是这天下大乱之世,我虽被掳走,但少府中尽皆是我心腹,日夜操练不停。待他日两位兄长随我归朝,还怕不能建一番大事业吗?何况那些个所谓义军,说白了也不过时些叛逆,但也是为世道所迫,尽皆是些乌合之众,父皇已下诏罪己,他日朝廷出兵,这些人不降便是谋反,必被天下群起而攻之,哪如我一旦起兵征伐,便是师出有名,名正言顺。到时,这天下尽入吾等之手,你们一人做兵马大元帅,一人做丞相,我兄弟三人便是这天下之主!”杨佑道,却是给二人说出了自己心中所谋,还给画了一个偌大的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