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色的忧郁》大爱吾私

2、赵秦：第一次的友谊

　　我木木地站在那里，任他们推来推去，他们无非是说一些我们是野孩子之类的话，我已不想理他们，根本没这个必要，母亲当时就是这样跟我说的。
　　我抬头，看向人群外，阿楚站在那里，睁大着双眼，还是有着恐惧，她绞着双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低下头，不看她，看着她，只会让她更慌吧？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略显慌乱的声音响起，我再抬头的时候，那群人都跑光了。而在我面前，站着一个男生，比我高半个头。
　　谢谢，我木木地说，礼貌还是要有的，母亲说过。男生的脸却微微的红了，站直了，我叫章玮，说完就猛地转身跑掉了。
　　章玮，我默默地念了一遍，记住了。
　　阿秦，我们回去吧，阿楚怯怯地叫我，我点点头，将手伸给她。
　　阿楚的手很细很瘦，根本不像这个年龄的女孩儿的手，很瘦，手心却有微微的汗，她刚才想必很紧张，我用力地握了一下，阿楚转头看我，笑了。
　　笑容明媚，阿楚笑起来其实很好看，只是，她好像也很久没笑过了吧？我也是一样啊……
　　阿秦！后面的声音很粗重，夹杂着喘息，我们转身，是章玮，我扯扯嘴角，算是打招呼。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跟他走在一起了，我和阿楚低着头，听着章玮讲着话，每次都这样，我们听他讲。章玮的声音很好听，有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低沉，却也清脆，加上他那阳光般的笑脸，我和阿楚总是不厌其烦地听着那些琐事。
　　哈哈，小子，你不会是喜欢上那小姑娘了吧，哈哈……又被围住了，自从跟章玮走一起的时候，已经很久没围过我们了，这次又会是为什么呢？
　　说这话的是那群人中最高大的那个，想必是头儿了，也许是因为正在发育当中，那声音尖锐又短促，让人很不舒服，我不由皱起了眉。
　　轮不到你来管！章玮的声音很低沉，表情很阴冷，与刚才的阳光灿烂形成了巨大反差。
　　然后，场面变得混乱，惊鸿一瞥间，我看到章玮推开我，为我挡了一棍，然后是阿楚的尖叫，然后……那群人跑得无影无踪。
　　阿楚捂着嘴呆呆地站在那里，章玮已经躺在了地上，脑下的血触目惊心，我蹲下来，托起他，你家在哪儿？
　　虽然在一起下学这么久，但我从没问过他家在哪，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但现在，我只能将他送回去，我家没钱，我不能送他去医院，尽管，我知道他必须马上上医院。
　　章玮笑了一下，在那张苍白的脸上一闪而过，在印象中，他从来没有地这种脆弱的样子，我不由得也慌了，摇了他一下，倒把自己的眼泪摇下来了，滴在他脸上。
　　自从那次之后，多从来没有哭过，章玮也惊讶了一下，但他实在没力气了，微微抬了一下手，指了一个方向。
　　我去！阿楚大叫了一声，就跑了。
　　章玮不再说话，看着怀中的他，我觉得很慌，一种十二岁的小男孩儿特有的惊慌、无助。
　　你以后不要再跟小玮来往了！章父狠狠地说着，并将手中的烟狠狠地扔在了地上，再抬脚狠狠地踩下去，那猩红的一点火光就化为乌有。
　　嗯，我点点头，转头看了病房一眼，手术还在进行当中，只是，他再也跟我无关了吧？在钟父的咒骂声，与章母的啜泣声中，我转身走了。
　　外面的阳光很大，很刺眼，我抬手挡了一下，看到阿楚站在一棵树下，很安静的样子。
　　一路都很安静，只是，走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推开门，在昏暗的灯光下，母亲在桌前已等侯多时了。
　　吃饭吧！母亲拿起筷子，看着我们，我知道，她其实是想问的，但她想让我自己说出来。不知怎地，我觉得心里堵得慌，很难受，找不到一个出口，所以，我不想说任何话，我低下头，扒着饭。
　　啪，轻轻地放下碗，我吃饱了，站起身，我准备回房。
　　啪，母亲也把碗放下了，抬头看着我，为什么回来这么晚？表情里却并无责怪的意思，猛然间，我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爱，脑中浮现在医院走廊里章母那压抑的哭泣，她肯定很难过吧，心里更难受了，我摇了一下头，转身回房了，身后传来一声悠长的吧息，有无奈。
　　我站在房门口，看着母亲收拾着碗筷，阿楚也在帮忙，怔怔地站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不想说，母亲知道了，也只会不好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