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色的忧郁》大爱吾私

1、赵秦：记忆之初 在我刚有记

　　我记事记得很晚，而在我刚有记忆的时候，那个男人就死了……
　　那个男人，是我父亲，之所以称那个男人，是因为，我要本就记不清他的模样了，父亲，我只要知道他是我母亲的男人就行了……
　　我已记不清他的样子，只模模糊糊记得，那天我正准备出门，他突然叫住了我，并朝我升出了苍白细瘦的手，好像还微笑着，我蹲了下来，因为他是躲在凉床上的。
　　具体的情景也已模糊不清，只记得他抚摸上我的脸的时候，那冰凉的温度让我很惊惧，我想站起来，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手上凉冷的温度让我更想逃，我使劲甩，怎么都甩不掉，他死了，他死了，我尖叫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摔掉那只细瘦的手跑了开去。
　　他死了，死了，死亡，第一次这么真实地展现在我面前，我不知道死了之后会怎样，我只知道，那种温度让我很不舒服，那种神情也让我不适应，我急急地跑开了去，叔叔在后面追过来，十岁的我怎是他的对手，很快便被他追上，他一把抄起我，就将我带回去了。
　　门吱呀一声被带上，然后恢复了平静，我重重地喘息着，刚才跑得太急了，这声音在屋子里安静的回响着，让我很害怕，扭头，这间我再熟悉不过的房子，在此时是那么地阴森，因为，在墙角，他就静静地躺在那里，我转过头，命令自己不要去看……
　　浑浑噩噩之中，门又被吱呀一声推开了，母亲进来了，手里抱着一大推东西，夜色已沉，母亲的身影也显得那样沉重，让我没来由地更紧张。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清了，那是一堆黑白色的衣服，我睁大眼睛，询问着母亲，母亲低着头不看我，但我已看清了，母亲的眼睛红红的，我也不敢再问，木木地任她将那些衣服往我身上套。
　　一套又一套，好不容易穿完了，母亲扭头看了墙角一眼，慢慢地转过头又走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让我心里一震，厚重的衣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感觉好热，但脸上却分明一种冰凉的东西滴下来，是汗吗？我不敢伸手去摸，我觉得，我不能打破这平静……
　　吱呀……门又被打开，我抬眼，母亲跟阿楚进来了。
　　衣服又被一件件脱下来，突然的解压让我适应不过来，我一阵阵抖着。母亲将脱下来的衣服递到阿楚的手上，我明明白白地看到了阿楚眼中的恐惧，她也在抖着，但她不敢不接，我突然明白，这是寿衣，是寿衣，是给死人穿的衣服，一阵委屈涌上来，我想哭，但看着母亲沉默的神情，阿楚隐忍的样子，我忍住了，只是不停地抖。
　　母亲转过身，去给他将那些衣服穿上，叔叔也进来了，帮着穿衣服。我和阿楚对望了一眼，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我们都不明白死是怎么回事，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让我们很委屈，很害怕，但并没有一个人来安慰过我们，我们只能大声地哭，释放着所有的委屈与无奈……
　　从这以后，本来话就不多的母亲话更少了，不爱说话的阿楚黏我黏得更紧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改变的，一切又恢复过来了，只是，我也变得沉默了，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只知道，我好像应该这样，十岁的我，和七岁的阿楚，已懂得了母亲的难过，我们必须乖巧听话，这样，母亲是不是会好受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