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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百鬼夜行(一) 但如果你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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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知道每年农历的七月十五是有名的鬼节,当然也有的地方是七月十四,总之这一天六道出,鬼门开,孤魂野鬼四处游走,是一年中阴气最盛的一天。
但是也就只有老一辈人才知道鬼节其实是有四个的,分别是三月三,清明节,七月十五,十月初一。
其中清明节和十月初一大多都是扫墓祭祖,表达自己对祖先和亲人的哀思和尊敬,而三月三则大多是流行于江淮,江南一带,传说在这一天会有鬼魂出没,但一般来说为人们所熟知和默认的都是七月十五这一天。
当然这都是一些民间传说,不一定都要信,但有一点诡异的是这一天既是民间的鬼节,也是道家的中元节,更是佛教的盂兰盆节,所以究其原因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所以这天家家户户都会显得很重视,这种重视在湘西一带尤甚。
湘西这一带的苗族主要分为生苗和熟苗,生苗一般都是与世隔绝的苗人,就好比墨家一样,而熟苗则是被汉化了的,与汉人混居,不住苗寨也不祭祀不过苗节,甚至于不会说苗话,就好比安阳镇上的一些苗人一样.
但即使是安阳镇上的汉人因为长期和苗人混居,所以生活习惯上也会或多或少的受他们一些影响更加信奉鬼神,但魏家却是从外面迁移过来的实打实的外乡人,所以七月十五的这一天镇上的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做了一些准备措施。
除了魏家......
魏少熙因为受过不少西洋教育,所以对于这些鬼神之说一向是敬谢不敏的,只不过这些天来魏家发生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事,让他对自己的唯物主义思想也开始有了怀疑。
自从碎尸案发生后魏少熙就搬去和夜染住在一块了,彼此有个照应,魏家老爷对此也是十分赞同的,毕竟他和魏家小姐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他估计也活不了了。
魏少熙自来了魏家就养成了谨慎行事,猜忌多疑的性格,是故夜里睡觉一向浅眠,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惊醒,这天早上他照例被夜染起身的动作惊醒,睁眼的刹那眸光锋利阴冷,但很快就低下了头,再抬起时又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呆呆地看着床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晃动,极尽少年的天真懵懂,仿佛刚才的瞬间只是一场错觉。
“醒了?”
魏少熙放空着脑袋晕乎乎的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夜染是在跟他说话,闭着眼睛点了点头随后就开始一边打哈欠一边靠着床柱看着夜染利索的穿衣服。
夜染身量高,骨架稍大却又分布均匀,天生是穿西服的衣服架子,实在不像是苗疆人该有的体格倒是与北方人有些类似,魏少熙一边趴在床头杵着下巴一边偏头想要是夜染能够穿上他的西服一定很好看,想了想又赶紧摇了摇头,他的衣服夜染肯定是穿不下的,单是想到他的肌肉被衣服绷着的滑稽样子就觉得好笑。
“笑什么?”夜染穿好衣服刚转过身就看见魏少熙抱着床柱在那一个劲的傻笑。
“啊?哦,没什么,对了,要不一会咱们去镇上给你定做一套西服吧,你不要老是穿一身的黑褂子了,白糟蹋你的脸,看着就伤心啊。”魏少熙仰着头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夜染。
“我不喜欢外夷的东西。”夜染审视的看了他一会发现他不是说着玩的,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哦!那就算了。”魏少熙的心情有些小沮丧,随后又钻回了热乎乎的被窝里躺着,仰起头看着夜染百年不变的面瘫脸,迟疑的问:“……你今天怎么了?”
“无碍。”看见眼魏少熙有些生气的样子又忍不住轻叹了口气,终是没有再敷衍,“今日是七月十五,恐怕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你小心些,别离我太远。”
“哦,这个啊,其实我一直都不太信这个东西的,总觉得是一些无稽之谈,这世界哪来那么多的鬼怪啊。”魏少熙眯着眼睛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不,你要信!并且最好敬而远之!”
魏少熙有些被他的样子吓到,不禁往回缩了缩头,但看他一脸凝重的模样心里觉得十分奇怪。
这时的他还不知道与他每夜抵足而眠的人就是这世上最恶最脏的鬼,而这些天里发生的一切始作俑者就是这些他所谓的“无稽之谈”,他更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从今往后不论是他还是魏家都将陷入一场无休无止的阴谋。
巨网已经铺好,主人正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猎物自投罗网。
魏少熙看夜染一副凝重的样子,不像是故意吓他,心里不禁也有些慌了,其实这些天他不是没有觉察出事情的蹊跷和诡异,很多地方都直接说明了凶手非人,但他还是一直努力说服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现在夜染突然把他自欺欺人的窗户纸捅破,这让他开始有些迷茫,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落入了一张无形的巨大密网,却无力挣扎,就等着对方一步步的走进,收网,食之殆尽。
这些天魏家就跟往常一样,没有什么不同,风平浪静的有些让人不安,就好像前些日子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每个人都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但又潜意识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惧和不安。
可是该来的总会来的。
入夜时分,整个安阳镇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就连打更的人今晚都放了假,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夜幕的降临显得安阳镇十分阴森,就好像是一头潜伏在黑暗里的巨兽,就等着有人不小心经过的时候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将其鲸吞蚕食。
平日里热闹的镇子好像被人按下了停止键,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起来,空气里连风都不再流动,整个镇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路边苍郁古老的槐树上时不时还传来一两声刺耳的乌鸦嘶鸣,但如果你仔细去听,就会发现这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兴奋和雀跃,让人不禁毛骨悚然,自古以来乌鸦就是死亡的使者。
这股诡异的静止并没有持续太久,午夜时分一到,原本空寂的街道上突然就密密麻麻的聚集了很多人。
晕沉沉的月光下这些人低垂着头安安静静地保持着队伍的秩序慢慢的朝前走,但是如果你仔细的去看就会发现这些人都没有影子,每个人都是面目可憎,死相难看的恶鬼,死前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
她们的表情都是一致的麻木,僵硬,就好像是提线的木偶被人躲在背后操控着悄无声息的往同一个方向飘去,有几个的肠子在行进中不小心从开着口的肚子里掉了出来,她们也没有去捡,任由它在身后拖得老长,直到被后面排队的踩住绊倒了自己才想起来用手把它们一坨的把往破了洞的肚子里硬塞。
他们行进的方向不是别处正是半山腰上灯火通明的魏家大宅,月光下那宅子顶上还冒着一股浓重的黑气,好像在吸引着这些东西一样,在看到那团浓重的黑气时,整个队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起来,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这些东西一进了魏家就突然没了方向,四处乱窜,像是失了控制一样,一个个不再是一脸的僵硬和麻木,他们狰狞恐怖,兴奋地尖啸着扩散了,刹那间浓重的怨气和死气笼罩了整个魏家。
好几只肚子破了洞拖着肠子和脐带上的鬼胎急匆匆的朝着东院二太太那里奔去,可是还没等进卧房门就被门楣上的一道金色道符给拦下来,打得老远,瑟瑟发抖的躲在墙角那疯狂的尖啸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了的味道。
魏少军这时候原本已经睡了,但常年呆在军队的警觉使得他迅速的察觉到了房里的不对劲,他猛地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房梁上爬着好几个小孩,咧着嘴巴鬼气森森的朝他笑,笑声尖锐刺耳,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看错了。
可等他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却看到了一双脚在空中晃荡,吓得他猛地抬起头来,却刚好看到一个披着长发的女子吊在房梁上,舌头从嘴里伸出来挂着,瞪大了眼睛朝他嫣然一笑。
魏少军立马打了个寒颤,因为他发现这个女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年死去的魏家六姨太,六姨太生前很得他父亲的宠爱,只是后来却被发现和下人私通,父亲念其以往的情分,只是当众活刮了奸夫,让人把她打了个半死丢在了柴房。
他父亲原本是想留她一条生路的,谁知第二天早上下人送饭时却发现她已经上吊自尽了,不等他回过神,那女鬼就已经到了他面前掐住了他脖子,而那几个小鬼则爬到了他的背上咬他的肩膀。
魏少军知道自己这是撞邪了,但他知道这些东西即使变成了鬼也依然改变不了他们做人的习性,他们仍然怕死,甚至于比死前尤甚,因为只有那些死过了一次,知道死亡真正的恐怖的鬼才会明白活着的可贵,他们会变得非常恐惧死亡,哪怕他们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他们还是会控制不了求生的本性。
而且这东西一向是欺软怕硬的,她恶你就要比她还恶,这样才能镇住她,想到这他迅速定了定神,再睁眼时就是满身的戾气和狠辣,他迅速掏出随身的手枪直指那女鬼的眉心,浑身杀气四溢,他知道这东西对鬼没有用,所以他必须在气势上就压倒对方,只有这样他才有活下去的可能,他必须赌一把。
果然那女鬼看到魏少军用枪指着自己条件反射的就吓得抱着头躲得老远,口里还柔柔的轻声哼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魏少军绷着身体狠狠地盯着她,那样子就跟要把她剥皮拆骨一样,“滚!”
好在女鬼生前就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女人,这才会被魏少军一身狠劲吓到,匆匆忙忙的就跑了,她跑了那些小鬼没了大人也哼哼唧唧的跟着跑了。
魏少军一直保持着开枪的姿势,直到确认他们全都走了这才卸了浑身的劲,瘫软在床铺上,双目赤红的盯着床顶,刚才绷得太紧,现在放松下来浑身都是酸的。
抬手随意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脑子里乱得跟一锅粥一样,缓了好一会后才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抄起抢就朝外面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