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纱成锦[圣斗士同人]》安歆雅

81、81 少女并没能

　　少女并没能好好休息，虽不迫人却强大到前所未见的神威降临在圣域的时候，少女几乎是被那一阵陌生的神威从床上硬生生揪起来的。没休息好的人自然脸色不会太好，然而，皱着眉头的少女步出女神殿，一看到悬空在广场上那个长裙翻飞面色不善的人影，立刻便清醒过来。
　　“您是……”暗自下令任何人不得离开宫门一步，少女提起裙摆，行了个屈膝礼，抬眸看着居高临下的女神，丝毫不落下风。
　　“我是，那孩子的母亲，尼克斯。”察觉到在这里护短硬碰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而且毕竟是自家儿子的错。女神落在少女面前，已经没有了方才气势汹汹的模样，微笑之中，带了歉意，“抱歉，我的孩子给您添麻烦了，女神。”
　　“暗夜女神，倪克斯？”少女有些诧异，难道那家伙，是双子神的同母弟弟？
　　“倪克斯是我的分身之一，”女神拉着少女坐在女神殿前的石阶上，似乎很好亲近的样子，向着少女微微一笑，“你知道，必然与定数的女神阿南刻的吧。”
　　“您……”阿南刻，虽然只是在古籍中看到过，但，少女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时间之神柯罗诺斯的妻子，超越诸神的神祗，执掌世间一切生命的必然与定数的女神，无论是对神还是对人，命运可以反抗，必然却无法逃离，无可更改。少女抿紧双唇，如果被自己捉走的真的是这位女神和时间之神柯罗诺斯的孩子，自己恐怕……
　　“我来这里，是来带走我儿子的，”女神执起少女的手，仿佛母亲看着自己独自在外打拼的女儿，怜惜之中带着歉疚，然而，双唇开合间吐出的字句，语调温柔却不容拒绝，“至于条件，你可以随便开。无论是让你代替你弟弟成为新的神王，还是，让人类在与诸神的战斗中成为胜利者，我都能做到，也，都可以答应你。”
　　“您为什么来找我？”少女开口，却不是在提条件，“我和哈迪斯定下契约，这一次圣战中的胜利者拥有处置您的儿子的权力，而现在，真正的圣战还没开始。”
　　“哈迪斯赢不了你的，”女神轻抚着少女的长发，带着蛊惑的意味，“别说区区一个哈迪斯，就算是宙斯三兄弟和提坦神联合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孩子，我只想要我的儿子，你可以提出任何要求，这世上还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我也一定会满足你。”
　　“等到圣战结束，如果我赢了，您就去带走您的儿子吧。”少女抬眸，看着面前迎风站立的女神，裙摆在晚风中肆意飘扬的样子，苦笑一声，“至于条件，我怎么敢和您提条件呢？只求您能教会您的儿子，这世上的生命，不是任何人的玩具。”这是实话，却也是以退为进，让这位女神欠自己一个人情，将来的作用绝对远远超过现在和她做个交易，况且，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都能拿到，不需要别人帮忙。
　　“好吧，这个给你。”女神看出少女的心思，眼波流转，剪下一绺银色的长发缠绕上少女的手心，“拿着吧，孩子，日后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会竭力相助。”她喜欢对世上的一切满怀爱意，还会审时度势把握时机的聪明人，尤其是，如果这个孩子，正好是女神，那就更好了。
　　“多谢。”少女看着腕间银色的手镯，但愿今后，那个胡闹的孩子能长点教训。至于交换条件，少女不认为自己今后需要和这样的远古神祗有什么交集。

　　“纱织，”少年从教皇宫走出来的时候，少女正对着空无一人的夜空发呆，“刚才那位女神，是你想见的人吗？”
　　“不想见，一点都不想见，但，确实不算坏消息。”少女长舒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次生死考验，靠近少年怀里，“我，似乎不用担心抓了那个查马的后果了，星矢。”
　　“也就是说，之后，就不用担心柯罗诺斯为首的远古神祗会插手这次圣战了，是吗？”少年沉默了一下，拦腰抱起少女，走回女神殿。
　　“是。”少女点点头，伸出双臂环住少年的脖颈，“接下来就是普通的圣战了，哈迪斯还失去了人间体，那，就算我现在是这幅样子，只能由你一个人应战，应该也没关系吧，星矢。”
　　“那么，回两百多年之后去吧，”少年一句话，让少女脸上原本温柔放松的微笑僵了下来，“接下来的事情，我能代替你完成，你留在这里就一定会忍不住插手圣战，而现在，你需要休养。”可，无论如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的圣域，不可能给你休养的环境。
　　“可是，我不想走……”少女也知道，从现在起，自己留下来只能是累赘，但，这里有自己深爱的人，如果这是一场梦，谁又能轻易睁开眼睛，谁又愿意选择离开。
　　“我们现在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已经是恩赐，纱织，别太贪心，”少年低下头，在少女唇畔落下轻盈的一吻，“别忘了，纱织，我会等你，等你完成你的任务，然后找到我为止。”
　　“可，我现在留不想和你分开。”少女甚至有一种不再动用小宇宙再打开时空隧道的冲动，在城户纱织出生之前，他们，还有两百多年。
　　“我的确还能活两百多年，但，你呢？”少年叹息一声，坐在神殿前的石阶上，“你能动用圣域的力量为你疗伤吗？”
　　“纱织，星矢说得不错。”紫龙不知从何处走出来，看着少女叹息，“你不能呆在这里。”
　　“你也这么觉得吗，史昂。”少女没有看紫龙，叹息一声，扭头转向一直站在角落看着自己的史昂，“你也觉得，我还是回去比较好？”
　　“是，殿下。”史昂点头，他的记忆里，年轻的自己恢复意识的时间是在明天，那也就意味着，自己今天一定已经回到了两百多年后，如果可以，他想把女神一起带走，他实在是不放心，让女神留在这里。
　　“好。”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少女叹息一声，从少年怀里退出，“你们准备一下吧，一会儿，一会儿我就走。”
　　“姐姐要走了，”萨沙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少女面前，“是吗？”
　　“不走不行了，又不能动用圣域疗伤，一旦圣战开始再动用一次小宇宙，姐姐连打开时空隧道的神力都不够了，”少女伸出手，抚上萨沙的长发，“不用害怕圣战，萨沙，姐姐不在了，还有你姐夫，他会带领圣域取得胜利。”
　　“我不是这个意思，”萨沙咬咬唇，看着少年，“姐夫，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话想说，但，姐姐借我一个小时好吗？”
　　少年看了少女一眼，微微点点头，将少女交到萨沙怀里，拉着紫龙和史昂离开。

　　“姐姐，你跟我来。”萨沙牵着少女的手，在女神殿内穿梭，最终停在一间从未开启过的房门之前，萨沙微笑着看向少女，“姐姐，雅典娜离开圣域的事情不方便宣布出来，所以，让我再冒充一次雅典娜，可以吗？”
　　“你想做什么？”看着萨沙从未有过的郑重到不正常的微笑，少女心中，骤然涌起不祥的预感。
　　“换魂。”萨沙唇畔掀起笃定的微笑，一手用力握紧少女纤细的手腕，推开门，空旷的房间里漂浮着无数银色的光点，宛如一群仲夏夜翩翩起舞的萤火虫，少女抿起唇，“这不是我的力量，萨沙，你这是认识了谁？”
　　“不是我认识了谁，我只是在水瓶宫的图书馆找到了很有用的东西，”萨沙微微摇摇头，拉着少女走进房间，“是姐姐你赋予人类的灵魂，所以，普通的神祗换魂之术肯定对你没有作用，而，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水瓶宫里，会有不属于希腊神的典籍。”
　　“难怪你敢这么做，你在女神殿的时间里，一直在做这种准备吗？玛雅，居然也答应帮你，”少女看着坐在房间中央已经做好一切准备的萨沙，“可是，你真的了解拥有姐姐的身体之后，你会怎么样吗？”这一具苟延残喘全靠神力和小宇宙续命的身体，几乎没有一个地方是没有问题的。
　　“我没打算给你选择的余地，姐姐。”萨沙挥出一条长长的丝带，紧紧缠上少女的腰，少女不敢动用小宇宙，用尽这具破败的身体的全力也无法挣脱，抬眸看着唇角的微笑越来越像自己的萨沙，萨沙抬手，稀薄的雾气阻碍了少女的视线，最后听到的，是萨沙的叹息，“姐姐，不要试图反抗我，现在的你，不可能的。”
　　少女苦笑一声，也罢，一会儿再换回来就好了。

　　“别想那么多不可能的事情，姐姐，”萨沙顶着少女的脸，想来以前是对这具身体的状况产生了误判，本想露出笑容，却只能喘息一声，“这个阵法还能用很多次，如果你一定要我们再换回来，大不了我再跟你换一遍。”
　　“萨沙！”萨沙几乎用尽全力限制了少女的行动，少女的呼喊近乎声嘶力竭，“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萨沙脸上的微笑，让少女恍惚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可是，我也知道，就算在未来，姐姐的时间也比我更重要，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根本不能把时间花在调养身体上，对吧，姐姐，反正我就是闲人一个，连圣斗士都不算，这么换很值得啊，姐姐。”
　　“萨沙，你是姐姐唯一能够保护的亲近的人，姐姐不想让你牺牲哪怕一点点。”少女叹息一声，“萨沙，只要别人愿意，我都可以毫不犹豫的压榨那个人全部的价值，但，你不行，哪怕是你自愿的，姐姐也不愿意利用你。”
　　“我想被利用，”萨沙已经没有坐起来的力气了，仰起头看着少女，“姐姐，我想被你利用，想成为你的棋子，我也想帮助你，姐姐，你不能把我排除在外。别白费力气了，我之所以不选择希腊神的方法，就是为了让姐姐你没办法换回来。”
　　“萨沙……”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少女闭上眼睛，“那么，从此以后，萨沙，你只能以城户纱织的身份活下去了，除了大祭司和你姐夫之外，所有人都会谴责临阵脱逃的萨沙，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萨沙露出微笑，举起手腕，腕间，银色的手镯散发出盈盈微光，“姐姐，你的东西我会放在圣湖里，童虎的假死大法，姐姐你是自己现在去施法，还是你教我？”
　　“我去，”没有神力的支撑，任何假死大法也不可能坚持两百多年，“离开之前，我会给史昂和童虎把该做的事情全都做完，萨沙，保重。”

　　“萨沙和你换了身体？”即使少女和萨沙一同出现，少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少女，“萨沙，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姐夫，”萨沙扬起虚弱的微笑，身体里五脏六腑的抗议一波接着一波传来，“我去休息一会儿，姐姐，你走的时候就别叫我送你了，好吗？”
　　“好。”少女抿紧双唇，目送萨沙的身影在女神殿内消失，转过头，“玛雅，你出来吧，先把事情给我解释清楚再说别的。”
　　“这是远在我来到圣域之前就存在的典籍里记载的办法，”玛雅跪在少女面前，“留下典籍的神祗并未留下名字，殿下。”
　　“是吗，”大概是某位和自己有些交情的神祗来圣战空隙想探望自己时留下的吧，可是，少女怎么样也想不到，哪位神祗会给自己的部下留下这么一本典籍，“你把能收集到的所有资料全都整理一下，封印起来放好。”现在，自己怕是没有时间阅读了。
　　“是，殿下，请您放心。”玛雅叹息一声，“萨莎小姐的决定，其实完全在意料之内。”
　　“我知道，可，我希望萨沙能稍微自私一点。”我想保护她。
　　“可是，您身边，怎么会有自私的人呢？”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雅典娜教不出自私的孩子，自私的人如果一直留在少女身边，也不可能毫无改变。就像当初，那么多孩子前赴后继，成为祭司。玛雅轻抚着雅典娜的塑像，她们中大多数是人世的弃儿，她们怨恨人类，但，他们愿意为了您重新审视那片土地，最终，她们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保护大地，保护人类。

　　“殿下，您决定要离开了？”撒加和童虎从教皇宫的方向走过来，四名青铜圣斗士和史昂都已经就位，少女微笑着点点头，“是啊，该走了。”
　　“那……”教皇陛下怎么办。撒加看了一眼紧紧牵着少女的手的少年，想说的话在嘴里转了几圈，终究还是改了，“圣战没有您，可以吗？”
　　“没有我，还有星矢，还有萨沙，”少女最后握了握少年的手，玛雅已经布好结界，在这里，只要少女不想，就不会被任何人发觉，哪怕是近在咫尺的赛奇和白礼，少女举起手杖，柔和的金芒笼罩着每一个人，“时间差不多了，史昂，童虎，你们两个到我身边来。”别人都是整个人一起走，而他们两个，只有灵魂离开。
　　最后看了一眼微笑的少年，少女闭上眼，不让自己流下眼泪，再见，星矢。
　　海浪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少女睁开眼，忒弥斯的微笑趁着无边的海洋，“欢迎回来，雅典娜。”
　　“忒弥斯，帕拉斯，安菲，穆……”少女的眼光从面前的众人身上一一划过，却再也看不到那双褐色的眼睛，“星矢……”
　　“姐夫一定也在什么地方看着姐姐呢，姐姐不开心的话，姐夫也不会开心的。”少女眼角尚未来得及流下的水珠被一双纤细的手擦拭干净，黑发的潘多拉站在少女面前，笑意盈盈，“而且，姐夫跟我说过他的心愿，呐，姐姐，就算是为了姐夫，姐以后，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活下去。”
　　“好。”少女掀起唇角，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