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纱成锦[圣斗士同人]》安歆雅

70、第 70 章 “让她姐姐

　　“让她姐姐亲自来接她，其他人，谁都别想从我这儿带走萨沙。”酒馆的老板娘出手拦住少年，以绝对的保护者的姿态，将昏迷的萨沙拉进自己怀里，“尤其是你，天马。”
　　“尤其是我？”少年微微一笑，强压下自己心中的不悦，松开萨沙的手臂，“好吧，我去叫她姐姐过来，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也不可能放任萨沙一个人在这里，您明白的吧。”
　　似乎是漫不经心的几句话，却让酒馆的老板娘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三名黄金圣斗士环绕着老板娘站好，即使是和老板娘颇为熟悉的卡路迪亚，此刻的眼神也绝对称不上温和。
　　然而，老板娘看着怀里昏迷的萨沙，微微叹息一声，默然不语，你们一群男人，又知道什么？不由回忆起，半个月前那个抱着自己哭泣的孩子，那天，那个滴酒不沾的萨沙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第一次向自己袒露心扉。
　　“以前啊，我最讨厌的就是姐姐了，”萨沙连说话都说不清楚的时候，靠在老板娘的肩上，一边狠命往自己嘴里灌酒，“我最喜欢的那几个人死了，还不止一次，第一次是她的部下杀了她，另一次，又是为了救她，那时候，我把所有的不满和怨恨都算到了她的头上，我以为她是万恶之源，如果不是她太过没用，那些人一定都不会死，所以我讨厌她，讨厌到，甚至宁愿让他的对手赢得胜利，哪怕其实，她一直都是在保护我。”

　　“是吗。”老板娘温柔的抱起萨沙，她同样实在无法喜欢上那个看似亲切，但其实对所有人似乎都不会交心的萨沙的姐姐，但，“一点都看不出来啊，你现在这么喜欢你姐姐。”
　　“是啊，那时候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将来有一天，姐姐在我心里的地位，会比所有那些英俊强大的黄金圣斗士加起来都重要，”回忆起曾经，萨沙的眼神有些迷茫，有些怀念，“我开始不讨厌姐姐，是因为三岁的时候见识了佛罗伦萨那次大洪水，那时候，我才认识到，现在的我，再也不是能够对一切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而是切切实实要经历这一切的其中一员。哈迪斯和雅典娜的战斗，并不是与我无关的游戏，不管雅典娜出于什么理由来到大地，只有她胜利，我才能活下来，”或许，对雅典娜的改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吧，人都是自私的，当自己切切实实的明白，在洪水降临之际，在诸神的手中，自己根本没办法独善其身的时候，当死亡距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萨沙才明白，雅典娜有多么重要。才明白当年，雅典娜为什么要亲自跑去海界，做那么一件在自己看来，愚蠢至极的事情。
　　数年的相处，萨沙渐渐开始明白，女神和教皇之间的区别，大概，就是领袖和元帅之间的区别吧，雅典娜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圣战必然不是唯一，甚至，一同生活了这么多年，一向能够轻易窥探到别人的内心的萨沙也不知道，在少女心中，圣战，是不是排名第一。
　　“我不是雅典娜，这件事我知道，大祭司知道，甚至现在，我怀疑赛奇也知道，但，姐姐不愿意相信，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最希望我是雅典娜的人，居然是雅典娜本人？”萨沙有些口齿不清，“而且，我知道，姐姐不是因为自己害怕，想要让我替她涉险，那些真正危险的事情，到现在为止，我连一点边都没沾到，姐姐既然决定自己来承担所有的危险，那，又为什么那么希望我就是雅典娜？”
　　“所以就喜欢上你姐姐了？”老板娘微笑着拂去萨沙额前乱飘的发丝，静静等待萨沙袒露心底的秘密。
　　“说是喜欢，刚开始的时候，也不过是因为我必须紧紧抱住雅典娜这条大腿，才能保证自己能活下来，”萨沙那天依旧迷迷糊糊的，“当初，我会喜欢雅典娜，不是因为喜欢姐姐，而是因为，喜欢雅典娜所拥有的神力和圣域的权力，所以，所以现在，姐姐心中有更重要的人，甚至为了他，可以抛弃我，那也是我自找的，对不对？毕竟，那个人或许是唯一一个真正在乎雅典娜的人。你说，姐姐会不会不要我了？”人的心理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如果你讨厌过一个人，后来再喜欢上她，你会比从一开始就喜欢她的人更多的投入感情，更何况，少女对待萨沙，又何止一个尽心尽力能形容得了的。
　　“不会，”老板娘叹息一声，异位而处，如果是自己，被人这样利用，未必会原谅萨沙，但，现在的萨沙，自然不想认认真真听理性的分析，她只想得到安慰，“你们一起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你姐姐不会抛弃你的，绝对不会。”
　　“不会，不会。”天马给萨沙带来的不安全感，让萨沙彻底慌了手脚，她以前可以肆意妄为，可以信心满满，因为，她知道雅典娜将会一直站在自己身后，成为自己的后盾，即使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但只要有雅典娜在，自己就什么都不怕，可，失去了这个后盾，自己还能做到什么？“姐姐不会不要我的。”
　　“是啊，你姐姐不会不要你的。”老板娘看着昏睡的孩子，叹息一声，无论如何，自己总得帮着萨沙，问清楚她姐姐的心思。

　　“萨沙去喝酒了？还喝醉了？”正在和玛雅讨论如何应对冥王军的少女挑了挑眉，重复了一遍少年的话，“甚至还一连醉了一个月？”
　　“是……”少年克制住自己擦汗的冲动，女神身边的低气压简直是个人都能感觉到。
　　“那个老板娘要我去接她？”少女放下手里的笔，扬了扬唇角，双手环胸。
　　“是……”少年额前已然冷汗涔涔，低着头不敢抬起来，那个，纱织，惹你生气的人不是我，放过我行吗……
　　“好。”少女终于站起身，脸上，居然露出淡淡的笑意，“我去。”
　　“不是，纱织我陪你去！”少年吓得一个健步拦住少女的去路，你一个人去？恐怕要出大事……雅典娜亲自跟一个凡人怼起来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不用，”少女敛起笑容，整了整自己的衣裙，“我一个人去就好了，星矢，你做好晚餐等我回来，给萨沙准备点醒酒的东西。”

　　“我来了，可以把萨沙还给我了吗？”少女站在老板娘面前，洁白的裙摆摇曳在地面上，却不染纤尘，就仿佛这个人的心，太过神圣干净，干净到让人觉得这是虚伪，“老板娘？”
　　“纱织小姐是吗，好久不见了，”老板娘静静看了少女一眼，“请坐。”
　　“三位大人，”少女向着站在房间里靠着墙壁或者门框姿态各异的三位黄金圣斗士，无奈的摇摇头，“我和这位老板娘也算是旧识，而且，女人之间的事情，您三位一定要在这里听吗？”
　　史昂看了少女一眼，皱起眉，直直盯着老板娘身边睡着了的萨沙，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放心吧，我会把萨沙好好带回去，三位大人如果不介意封闭听觉，也可以守在门外，如何？还不放心吗？”少女此刻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无论真假，同样都是被圣斗士认同的雅典娜，说自己完全不羡慕萨沙此刻的待遇，那绝对是假的。
　　“你和萨沙，到底谁是雅典娜？”劈头盖脸就这么一个问题，少女蒙了一下，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这和您没什么关系吧，老板娘，请您放心，只要圣域还存在，大地上的任何生命，都不会有性命之危。”这是军队向自己守护的百姓的承诺，圣域对大地的承诺，也是雅典娜，向自己的圣斗士们的承诺。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板娘叹息一声，轻抚着萨沙的长发，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盛气凌人，“只是，整个圣域都认为萨沙就是雅典娜，但，萨沙却说她不是，我有点好奇而已，抱歉，我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是，”少女直直看着老板娘的眼睛，带了几分责备，毫不讳言，“这个问题，您不应该问，我也不可能回答。现在，您可以把萨沙交给我了吗？”
　　“你在乎这孩子吗，”老板娘的神色温柔下来，“如果为了这孩子要放弃整个大地，你会如何选择？”
　　“我会杀了她，”少女的回应没有丝毫犹豫，睡梦中的萨沙，似乎颤抖了一下，“爱与正义第一，大地与人类第二，这是我向人类，向大地，向命运，向诸神的承诺，没有任何生命可以与这两样相比，如果对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只要他不想死，我会竭尽全力去保护他直到我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刻，但，萨沙既然已经成为了圣斗士，就没有资格再要求我的保护。”即使痛苦，少女也一定会执行。
　　“你对圣斗士，真的很苛刻。”沉默许久，老板娘叹息一声。
　　“战士和平民是不一样的，我想，这是常识。”少女淡淡开口，没有丝毫表情。
　　“是，这是常识。”老板娘抱起萨沙，“那么，我把萨沙还给你，有一个条件，你如果能答应，今天就能带走这孩子，如果你不答应，就让这孩子脱下圣衣，陪在我身边，如何？”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不能答应你，除非萨沙自愿脱下圣衣，”少女的神色依旧淡漠，“否则，对别的圣斗士不公平。”
　　“那就让这孩子脱下圣衣，留在我身边吧。”老板娘抱紧萨沙，默默看着少女，“这也是你所希望的吧，从一开始，你就不想让她拿到圣衣吧。”
　　“我或许可以让萨沙放弃圣衣，但，不可能让她留在您身边，”少女的唇角终于扬起淡淡的，但却舒心的笑意，“您也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身份。”
　　“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老板娘微微一笑，“那，就这么决定了，接下来，萨沙这孩子就拜托您了。”
　　“萨沙，我们回家了。”少女露出微笑，轻轻抱起萨沙，温柔的爱抚过萨沙的长发，“醒醒，萨沙，醒醒，姐姐可抱不动你。”
　　“我就要姐姐抱我。”萨沙翻了个身，从单人床上直接滚进少女的臂弯，“好困，姐姐，我头疼。”
　　“头疼你还喝那么多酒，嗯？”少女低下头，前额轻轻抵上萨沙的额头，确定萨沙没有发烧之后，无奈的笑笑，“好好好，那你就继续睡，但是，姐姐抱不动你，让史昂大人抱你好吗？”
　　“不要，我就要姐姐！”萨沙伸手环住少女的脖颈，把头蹭进少女胸口，轻轻磨蹭着。
　　“好好好，就要姐姐，就要姐姐。”少女笑笑，在萨沙额前落下一吻，“就是，姐姐可能抱你不舒服，忍忍啊。”
　　“我们可以回去了，三位大人。”看着少女瘦弱的双臂艰难的抱着萨沙，史昂皱了皱眉就想上来帮忙，少女微笑着摇摇头，“萨沙说了，要我抱她回去，别人都不要。”
　　“您能行吗，要不然，我用光速送您回去？”史昂看了一眼在少女怀里也并不怎么安分随时好像都会掉下来的萨沙，颇有几分胆战心惊的样子。
　　“不要。”萨沙低声开了口，一句话便打消了史昂的行为，“不要姐姐用小宇宙，要姐姐抱我回去，我们走回去。”
　　“好好好，走回去，不过萨沙，不是姐姐说，十二宫那么高，姐姐哪抱得动你啊。”少女半真半假的嗔怒了一句，她当然知道萨沙在想什么，当初，星矢在即将步入死亡之前最后的回光返照的时候，自己也曾经这么蛮不讲理的要求星矢，从那个悬崖开始，走过海滩，走过星之子学园，走过所有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将自己一步一步抱回城户公馆，还不允许他动用小宇宙。
　　“女神殿下，您是认真的？”童虎有些难以置信，自家一向温柔体贴的女神，会提出这种要求，而且，对象是女神一向最喜欢的姐姐。
　　“没关系，这点体能我还是有的，三位大人不必担心，”少女微微点了点头，露出淡淡的微笑，甚至，带了温暖的意味，这样被人完完全全的依赖的感觉，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呢。

　　“回来了？”少年看着怀里抱着萨沙的少女，恍惚之间便想到了当年的事情，不由露出无奈的笑意，“还真是山水轮流转，这是历史重演了？真难得，您也有今天。”
　　“你居然不问我累不累，真是。”将萨沙送回女神房间的石床上，揉揉酸痛的手臂，径自坐在少年对面，“我看看，烤肉好了吗？唔，今天别让我动弹，我可是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今天你要喂我！”
　　“好好好，我喂你。”你是不是哪一次不压榨我一下就心里不舒服啊！
　　看着少年认真的将烤好的兔肉撕碎，均匀的撒上调料，然后小心翼翼的用小宇宙把滚烫的肉凉到适合入口的温度，用叉子叉好送到自己唇边，少女微微扬起笑意，一口吞下，“唔，技术居然进步了，上次我吃的时候可还不怎么样呢，这是背着我抓了多少兔子？”
　　“我听说，教皇陛下已经开始准备好让一部分杂兵专门负责保护圣域周围的兔子了，生态不平衡的后果会很可怕，”少年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虽然，说着如此……的话。
　　“是吗？”少女笑了笑，轻轻靠在少年的肩头，“星矢，我累了。”
　　“是胳膊酸吗？我帮你揉揉？”少年抬起少女的手臂，放在自己手心。
　　“是，也不是。”少女叹息一声，将头埋少年怀里，“史昂，童虎，卡路迪亚，他们都很在乎萨沙。”
　　“怎么了？”少年察觉出事情有异，轻轻揽住少女的肩，“别瞎想，无论是史昂童虎，还是撒加他们，都还是在乎你的，否则，撒加怎么可能陪你跑来这里？”
　　“可是，毕竟不一样啊。”少女苦笑，她看得出，史昂看萨沙的眼神，和看自己完全不一样，甚至，赛奇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和两百多年后的教皇史昂不一样，他们在乎萨沙，哪怕萨沙不是雅典娜，圣域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会毫不犹豫的去救她，那不是普普通通的去救一个人类而已。圣斗士不会去拯救任何一个人类，保护人类不被牵连进诸神的圣战，那是雅典娜的任务，不是圣斗士的。但，他们不是，他们是去拯救他们所爱的人，甚至可能会为此忘记自己的职责，但自己，只怕永远都没有在这个待遇。面对圣战的时候，我做了那么多，可她，她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