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纱成锦[圣斗士同人]》安歆雅

51、第 51 章 其实，在这

　　其实，在这个时候的意大利，不，不只是意大利，而是整个世界，都存在着这种地方，为旅途中孤独的旅人提供慰藉的旅馆，至于俗称……额……必须和谐一下。
　　当然，这种地方一般都有自己的标志，比如旅馆的什么地方会有些什么记号一类与普通的旅馆区分一下。然而，一向都是身份尊贵，早就习惯了出门在外一切衣食住行都被人安排妥当的少女和撒加两人，自然是不会知道这种小小的窍门的，所以，撒加仅凭豪华程度替两人选择的旅馆……很不幸中枪了。
　　不过旅馆的女主人当然是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人真的单纯是在找地方住宿，没有……办那种事的意思。有钱自然要赚啊，于是把两人安排在后方最僻静的房间，保证大厅之中的纸醉金迷不会打扰到两位客人的安睡。
　　对这个小小的插曲一点都不知道的少女本以为今天和盖亚刚刚打完一场会睡得很好，却忽然的失眠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都迟迟无法入眠，起身，看一眼外屋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熟的撒加，却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打扰撒加的睡眠，苦笑一声，悄悄起身，蹑手蹑脚的披上衣服，走出房间，看着洒满庭院的皎洁的月色，却莫名觉得心惊肉跳。
　　这是，怎么回事……抚平自己不安的心跳，少女心中，骤然涌起不祥的预感，举目四顾，前厅灯火辉煌，似乎还隐约传来喧闹的欢笑，难道，是那里有和自己敌对的神祗吗？可是，这里不是自己的时空，自己的小宇宙也只剩下十分之一，神力更是完全无法使用，现在去那里，真的合适吗？
　　心跳如擂鼓一般越来越响，似乎是在催促着少女尽快行动，少女咬牙，正打算回到房间去叫撒加起床，转过头却看见穿戴整齐的撒加就站在自己身后，不由心头一暖，“对不起，我，还是吵到你了。”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感觉不到您的小宇宙，我怎么可能还能睡着。”撒加摇摇头，脱下外衣披在少女肩上，“晚上的气温和白天可没法比，您还是多穿点吧，我现在的小宇宙恐怕不足以保护您，您还是先回房间比较好，这里请交给我。”倘若自己拼上性命，就算不敌，至少，也能给女神留出逃跑的时间。
　　“那如果面对的是敌对我的神祗，你的小宇宙就足够和他硬拼了吗？”少女无力，“请保护好自己，现在，你的性命在某种程度上比我更重要，撒加，我去会会那个家伙，你躲在暗处，如果我有危险，立刻去现在的圣域搬救兵，明白吗？”
　　“可，圣域会相信我吗？”撒加皱眉。
　　“圣域或许不会认可你，但，他们一定会认可你的小宇宙，并且，双子座的圣衣也足够证明你没有说谎。”少女笑笑，“呐，撒加，我就把我的性命交给你了。”
　　“请您务必坚持住，殿下。”撒加重重点头，毕竟，现在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比起来路不明的圣斗士，一个自称女神的女人，更不可能得到圣域的信任。

　　“您在做什么？”旅馆的水井边上，少女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正高高举起手中的婴儿，似乎是想把那孩子扔进水井，看着那孩子浅紫色的胎发，和身边萦绕着的淡淡的神光，少女算是知道了自己会被召唤来这里，今晚还心慌得睡不着觉的理由，“这孩子……”
　　女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手上脱力，任凭孩子掉在地上，双手捂着脸颊哭了出来，眼泪犹如断线的珍珠，少女叹息一声，抱起被扔在地上的孩子，一手将女人揽入怀中，“哭吧，哭出来就舒服多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放心。”
　　在女人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少女渐渐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即使身为下贱却依旧渴望爱情的女孩子，自以为遇上了自己的挚爱，两人也曾花前月下耳鬓厮磨，直到女孩子怀了他的骨肉，男人说要回家准备两人的婚事，依依不舍的告别之后，女人一直等候着男人的归来，可……
　　“孩子已经快一岁了，我果然，不应该相信男人的所谓的誓言。”女人哭倒在少女怀里。
　　“这孩子，你不想要吗？”看女人渐渐冷静下来，少女拍拍女人的后背，虽然可能有点不合适，但，少女还想尽早解决这个问题。
　　“让这孩子留在这里，继续我的命运吗？让这孩子留下来，随时随地提醒我曾经就是个白痴吗！”女人又一次激动起来，“总之，我绝不会留下这孩子！”
　　“既然您不想要，”少女微微勾起唇角，露出愉悦的微笑，“这孩子，送给我如何？”
　　“送给你？”女人抬眸看着少女，“你要一个妓女的孩子干什么？”
　　“我没有生育能力，”少女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装出失落的样子，“可是，我和丈夫都很想要一个孩子，既然您不需要，那么，把孩子交给我们如何？”
　　“可是，你的丈夫会同意吗？”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要溺死她，身为母亲也多少有些不忍，看着面前这个衣饰华丽，和男子一同借宿的少女，女人犹豫了一下，只不过，谁知道他们要孩子干什么，如果让孩子活下来只能经历痛苦，那还不如早点死了的好。
　　“我同意，”撒加从两人身后走出来，脸色有些无奈，女神您要扮夫妻能不能事先跟我商量一下？不，不用商量，用小宇宙说一声也行啊，您这是考验我随机应变的能力吗，“孩子的亲生父母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我们只想收养一个，亲生父母不会跑回来要回孩子的孩子，您能做到吗？”
　　“我当然不需要这孩子，你们带走就是了。”女人如释重负，再没有理会两人，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请等一下！”少女叫住女人，“您还没告诉我，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萨沙。”女人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能不能跟属下说说，您为什么要收养这孩子？”拉着少女回到两人的房间，撒加抱起在少女怀里睡得一脸恬静安详，就连被摔倒地上都没有哭过的孩子，微微皱起眉。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人，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少女噗嗤一笑，轻点婴儿的鼻尖。
　　“这是……”运起小宇宙，撒加看到了那个婴儿身边，若有若无的金芒，“这孩子难道是这一届的您的转生？”
　　“否则呢？”少女偏过头，露出微笑，“否则还有什么人的遇险，能让我心神不宁到如此地步？撒加，明天我们找个地方定居吧。”
　　“可是，十三年前，属下看见的明明是……”当年的女神降生的过程可是自己亲眼看见，在圣域，雅典娜女神的石像之下，一颗流星坠落在地，化为女神的婴儿，女神不会有父母，或者任何亲人的牵绊，只为大地而生，只为圣战而死，为什么这一世……
　　“我也没有这一世的记忆，不过，选择托生为别人的女儿，恐怕也是第一次，”少女微微皱了皱眉，“按照一般情况，我应该不会选择这样的转生啊，在人间多一个父母的牵挂并不是好事，不知道这一世转世之前，我都在想些什么。”
　　“那，我们不回希腊吗？”撒加看着少女。
　　“我会来这里自然是有原因的，”少女摇摇头，“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随便打乱我的计划，还是在这附近定居吧，我相信，我们会有些额外的收获。”
　　“是，殿下。”撒加点点头，“时候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带着女婴回到里间，少女伸手覆上女婴的额头，恍然发觉，这个女婴的身体里居然还有灵魂栖息，不由皱起眉，怎么可能？日记上写着，自己以前也曾经穿越过时空，到达了几十年前的世界，但并没有出现两个自己同时存在在世界上的情景，只是几十年前的自己拥有了那几十年的全部记忆而已，这一次本应也是如此，有自己在，所谓这一世的雅典娜就不会再出生，即使出生，若是自己没有舍弃选择的躯体，那孩子就应该只是没有灵魂的躯壳，随时等候自己的调用，但，这具身体里，居然真的有一个灵魂……难道，真的在这个时空，会有两个自己同时存在吗……
　　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位大神，少女抿起唇，的确，就像帕拉斯的归来一样，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知是福是祸。但现在，少女不由愉快的扬起唇角，求人不如求己这句话果然没错，自己一直最想要的东西，就由自己亲自交给自己吧。就算将来会忘记，这一刻，自己会有最温暖的回忆。在女婴额前落下轻盈的一吻，少女心底，涌起无尽温柔，“我会爱你，孩子，在我心里，你永远都会是排在第一位的，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守护你，陪伴你，永不抛弃，永不背叛。”这是，雅典娜数万年里，唯一的夙愿。

　　“就在这里安家怎么样？”从那个城镇走出去好几天了，少女最终决定在佛罗伦萨定居，因为，在这里，她感觉到了，让自己热泪盈眶的，天马座的气息。
　　“那就在这里安家，我先去找个地方住下。”撒加看着怀抱婴儿的少女，露出笑意，“那边有个餐馆，不如您先去坐坐，休息一会儿吧。”
　　“麻烦了。”少女抱着萨沙坐下，从行囊之中拿出奶瓶，撒加的身影刚刚远去，萨沙就哇哇大哭起来，少女轻轻摇晃着襁褓之中的萨沙，语调极尽温柔，“萨沙不哭啊，不哭不哭，哥哥一会儿就回来了，不哭不哭。”不过，对于小萨沙会更喜欢撒加这件事，多少让少女有些吃醋，真是，明明自己跟女性相处的比较好，为什么会更喜欢待在撒加怀里啊！怎么可能！我绝对不承认！
　　慢慢哄着小萨沙睡着，少女终于长舒一口气，才来得及往自己嘴里扒拉两口吃的，撒加便踏进餐馆，“小姐，我找不错的住处了，我们走吧？”
　　“嘘……”少女的食指触上双唇，微笑，“小声点，别吵醒萨沙了，我们走吧。还有，别叫我小姐，撒加，算了，我们回去再慢慢说。”
　　撒加选择的房间在城市边缘的小镇，一条颇为繁华的街道上，旁边就是一所孤儿院，里面收养了不少孩子。少女着实喜欢这个地方，身为神祗，说实话，少女对于自然之美早就已经看腻了，她想和人类在一起，体验身为人类的悲欢离合，尤其，想和孩子们在一起，就这方面而言，撒加的选择相当对少女的胃口，“谢谢你，撒加，辛苦了。”
　　“您想跟属下说什么，殿下。”安置好所有的行李，撒加看向正哄着孩子的少女。
　　“我想，给这孩子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少女看着怀里的孩子，露出温柔的微笑，“所以，能不能麻烦你，以父亲的身份对待萨沙？”
　　“以……父亲的身份……”撒加愣住，“可是，殿下……”虽然萨沙还是婴儿，但……这孩子毕竟是雅典娜，身为圣斗士的撒加，怎么可能以父亲的身份面对雅典娜……
　　“那就兄长行吗，”撒加看得出少女有些失望，却很快提出了折中的方案，“拜托了，撒加。”
　　“这……”撒加不想拒绝，但，他不敢保证自己能达到女神所期望的标准。
　　“尽力就好，我也知道有点难为你了，”少女笑笑，“至少，在别人面前的时候，麻烦你装作我们的兄长好吗，要知道在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孤男寡女住在一起，肯定会有闲话的。”
　　“属下尽力而为。”撒加苦笑，女神还真是，会给自己布置任务。
　　“劳烦了。”少女将萨沙放在婴儿房里，“对了，萨沙似乎很喜欢你，那，不如我们以后分工一下？”只要是萨沙想要的，少女都会尽力为她拿到手里，“你来负责照顾萨沙，别的事情，都交给我，怎么样？”
　　“殿下……”撒加一手扶额，无比郁闷。
　　“好吧好吧，我的错，不逗你了。”少女笑笑，举手投降，走进自己的房间，“我想好好休息一会儿，撒加，如果一会儿萨沙哭了，麻烦你稍微照看一下，拜托了。”身在异乡，只有撒加这么一个同来的人，多多少少，心境会有些变化的。
　　撒加默默看着少女关上房门，走进婴儿房，萨沙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裂开嘴直笑，笑得口水流得一身都是。撒加默默替萨沙擦掉口水，暗自苦笑。他的确照看过不少孩子，但是，自己见到他们的时候毕竟那群孩子已经有了自理能力，而且，那都是一群作为圣斗士候补的糙汉子，随便怎么折腾都无所谓的那种，这么一个小小软软的，似乎稍微用点力气就能让她受伤的小女孩，真的让撒加有些手足无措。
　　萨沙伸手握住撒加的手指，咿咿呀呀的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撒加心头，骤然涌起一阵柔软和感动，这是上天给自己的恩赐吧，曾经，是自己让女神流离圣域十三年，自己失去了看着女神长大的机会，而现在，上天又补偿给自己一次，让自己能够亲自照顾着女神，一天天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从婴儿成长为真正的女神，这简直，是不敢期待的奢望。
　　“萨沙，雅典娜殿下。”撒加半跪在萨沙身边，唇角扬起温柔的微笑，“请您一定要安安全全的，好好的长大，我会守护您，直到您彻底觉醒，不再需要我为止。”
　　萨沙扑棱棱眨了眨蓝灰色的大眼睛，似乎是听懂了撒加的话，使劲点点头，然后爬起来就往撒加怀里钻。撒加微笑着伸出手臂，将萨沙抱进怀里，感受着女婴柔软温暖的肌肤，眉梢眼角，不由溢满温柔，我不会让您的人生经历阴霾，殿下，无论以前如何，这一次，谢谢您愿意给与我信任。

　　少女躺在床榻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智慧女神拥有数万年的阅历所积累下来的经验，自然看得出，萨沙对撒加的喜爱，还有那孩子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排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连尚未觉醒的自己都讨厌自己这种事，多少让少女有些受伤。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睡觉。”随手拭去眼泪，少女闭上眼，强迫自己沉入梦乡，天马座的气息若有若无缠绕在少女身边，几个月以来，少女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梦里，仿佛自己又回到了曾经，回到了神话时代，无瑕的天马展开洁白的羽翼，陪伴在自己身边，少女可以轻抚着天马的鬃毛，柔软的毛皮带着让人舒服的温度，“天马，佩萨格斯，你回来了，回来了吗，佩萨格斯，对不起，对不起……”
　　“殿下，殿下醒醒！”察觉到女神的小宇宙有些不对，敲门敲了许久，也都没有收到少女的回应，撒加告了声罪，轻轻推开房门，看着睡梦中的少女满脸泪痕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冒着不敬的危险，先把女神叫醒再说。
　　“撒加？”少女睁开眼睛，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男子，揉揉眼睛，“你怎么，怎么进来了？”
　　“属下失礼，殿下。”半跪在少女床下，撒加拧起眉，“您是做噩梦了吗？”
　　“先别管我，”少女看一眼窗外的天色，东方已经开始泛白，抿唇微笑，“萨沙醒了吗？哭了没有？换过尿布吗？她的早餐还没吃吧？稍微等我一下，撒加，我马上起来准备早餐，麻烦你去看看萨沙。”
　　“是，”撒加起身，离开少女的房间，少女看着镜子里自己满脸的泪痕，露出苦笑，“啊，真是，没了佩萨格斯居然就沦落到如此地步，会被笑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