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有毒》午后慢慢

21、最后一战 “你该回去

　　“你该回去了。”封牧争看着天色不早了，对叶晟说道。

　　叶晟刚想应下，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我今天留下和你一起。”

　　“一起？我的营帐里只有一张床。”

　　“挤挤就行了，都是大男人，哪有那么娇贵。”叶晟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封牧争眼含笑意地看了一眼叶晟：“就随你吧。”

　　叶晟心中打鼓，封牧争应该没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吧？应该没有，他又不知道自己喜欢他，也就不会猜到自己是想蹭点福利。叶晟在心里深沉地点了点头。

　　叶晟打算得很好，但真到了睡觉的时间，他又有点小紧张了。要说他现在的状态，只能用有贼心没贼胆来形容。他看着封牧争在烛光里越加迷人的脸，心一横，直接爬上床挪到最里边，空出外边的一部分床，然后巴巴地看着封牧争。

　　封牧争觉得他的神情十分有趣，起了点逗弄的心思，故作认真道：“要不你睡吧，武者一夜不睡并不是问题。”这的确是实话，只不过睡眠更有利于元力的恢复。

　　而叶晟听了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扁扁嘴，忧郁地看着封牧争。

　　封牧争明明知道叶晟的忧郁是装出来的，但自己偏偏有些心疼了。

　　封牧争在叶晟身旁躺下。“现在可高兴了？”

　　叶晟立即收回了可怜的表情，笑得眉眼弯弯，他自然听出了封牧争话里的调侃，但只要想到封牧争这样纵容自己，他就止不住地高兴。他把被子分了一点给封牧争，然后闭上了眼睛。然而一向入睡极快的他，此时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因为他和封牧争靠得实在太近了。
　　床不大，睡一个人并不是问题，睡两个人就有些勉强了。叶晟虽体型偏瘦，身姿秀雅，但到底也是个成年男子，此时与封牧争躺在一处还是拥挤了些。

　　叶晟和封牧争都是和衣而睡，但两人穿得都不厚且衣料轻薄，所以即便隔着衣物，叶晟也能清晰地从两人紧贴的双臂上感受到封牧争的体温。而这一点温度就足以让他心跳加速，红了脸颊。

　　对于这样的亲密，叶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他特别想在床上打个滚儿，但封牧争就在身边，他不敢动弹，连呼吸他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怕被封牧争察觉。虽然僵着身子让他感觉不太舒服，但相比能够和封牧争零距离接触，这点小小的不适完全可以忽略。

　　黑暗里，叶晟也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他轻轻碰了碰封牧争的手，小声问：“封牧争，你睡着了吗？”随着他话音的消失，营帐里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他。

　　叶晟喃喃自语：“真的睡着了？”他又试着唤了两声封牧争，仍然没有得到回应。他这下确定封牧争的确睡熟了。于是他侧过身子，壮起胆儿将手搭在了封牧争的腰上，他瞧着封牧争没反应，才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原本他还想偷亲一下封牧争的，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他本是个胆大包天、随心随性的人，却偏偏在对待封牧争的问题上谨小慎微，不愿有丝毫怠慢。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叶晟还算满意，温水煮青蛙嘛，他懂。

　　还有什么来着，大概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是日久生情？叶晟迷迷糊糊地想着，渐渐睡去了。

　　封牧争在黑暗中睁开眼，身边躺着另一个人，让他根本无法入睡。他是个警惕性极高的人，这种警惕几乎融入他的骨血，成为了一种本能，而且叶晟的动静实在不小。

　　封牧争知道叶晟对武者的能力没什么概念，所以在叶晟出声时假装自己睡着了。其实也没什么原因，仅仅只是他不想说话。接下来叶晟的行为倒是出乎他的意料，那样小心翼翼地靠近，让他的心似乎都柔软起来。

　　封牧争能从叶晟的动作中感受到他对自己的依恋，但他不确定叶晟这种行为代表的真正含义，也许叶晟自己也不明白。叶晟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有限，也许只是因为自己是他遇上的第一个人，所以他对自己产生了依赖；也许白天和他讲了男男之恋，让他产生了好奇或误解。但是不管是何种原因，既然叶晟自己选择了靠近，那么他就只接受一种结果。

　　一夜无事。

　　待到晨光熹微，封牧争睁开眼，眼里是一片清明。此时已经能听到外边儿明显的人声，而他身边的人还睡得很熟。
　　叶晟跟八抓鱼似的，整个人都缠在封牧争的身上，睡得脸红扑扑的。天生微微上翘的嘴角让他看起来像是睡梦中也在微笑，充满了一种幸福感。

　　封牧争被叶晟缠得紧，也就不费心思挣脱他，而且外面暂时还很平静。他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凝神思索起一些事来。大概过了一刻钟，他察觉到叶晟的呼吸发生了变化，知晓叶晟是要醒了，于是他重新合上了眼。

　　叶晟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虽然醒了，但他的神智却还没完全清醒。他感觉自己抱着什么东西，硬邦邦、热乎乎的，他下意识地蹭了蹭，又蹭了蹭，如同没睁眼的小奶狗，循着本能行事。

　　叶晟这样的行为没持续多久，就渐渐清醒过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好像哪里有点不对，特别是手脚放置的位置。他向来都是一个人睡，所以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睡相差成这样。

　　叶晟小心瞄瞄封牧争的脸，很好，没醒。他轻轻移动自己的手脚，松开了对封牧争的束缚。他无声地拍拍胸口，刚想缓口气，就发现封牧争动了动身体，从仰面正躺变成了侧躺，面朝向他。

　　叶晟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发现封牧争没醒，他才渐渐放松了身体。然后他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必要这么紧张，就算被发现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大脑又有些短路，美色误人，古人诚不欺我。

　　叶晟近距离观察着封牧争的脸，果然是360度无死角的男人。到目前为止，封牧争是他遇见的唯一一个在颜值上和自己处在同一水平的人。叶晟乐滋滋地想，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叶晟正看得入神，封牧争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恰好与他对视。

　　这就很尴尬了。

　　叶晟心如鼓擂，紧张到极致反而冷静下来。此时的他如同影帝附体，无比自然地向封牧争问好：“早上好。”他的语调、神态毫无破绽，显得十分平静。

　　封牧争看到这样的叶晟，心下更不确定，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回道：“早上好。”

　　叶晟正想说些什么打破眼下有些奇怪的气氛，一阵嘹亮的号角声突然响起。

　　两人一惊，脑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来了”。他们迅速起身打理好自己，然后直奔城楼而去。

　　大战将临，一触即发。

　　两人登上城楼时，妖兽还未发动攻击。放眼望去，天上地下皆是黑压压的一片。原本第三天就该出现的飞行妖兽和第六天该出现的六阶妖兽都在今天全部聚集，妖兽的数量达到了十分惊人的地步。人类一方压力大增。

　　叶晟因天地元气的洗礼，虽无法借此修行，但身体素质还是有了全面的提升。他现在的视力远超以前，即便与妖兽有一定的距离，还是能看得清清楚楚。他一一扫视那些千奇百怪、蓄势待发的妖兽，各种信息汇入他的大脑，让他一时头脑发胀。他连忙停止了使用洞察。洞察不属于直接触发技能，是否启用可以被他掌控。

　　忍着不适，叶晟开始整理脑海中的信息。他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开始飞快地运转起来。

　　封牧争察觉叶晟的气息有了细微的变化，偏头看了一眼。他不自觉皱起了眉。

　　叶晟的状态有些奇怪。虽然他表面看上去像是在发呆，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眼底毫无情绪，整个人如同精致的人偶，空有躯壳却没有灵魂。

　　叶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太在意。好在这种状态没有维持多久，他的眼神又重新焕发出光彩。封牧争稍稍放下心，但心底还是生出了一点疑虑。

　　一声清啸，地面轰隆作响，兽群开始向飓风城移动。天上的飞行妖兽速度更快，如同一片乌云径直向飓风城笼罩而来。

　　叶晟微微色变：“天上的妖兽有没有办法阻拦？城中的百姓怎么办？”

　　封牧争安抚道：“不用担心，元帅自有安排。”

　　那些飞行妖兽眨眼间就来到飓风城上空。叶晟注意到有什么东西阻挡住了妖兽。妖兽撞击时，空中会漾起浅浅的波纹。

　　叶晟眨巴了一下眼，喃喃道：“结界？”按理说他不应该这么惊讶，但他来飓风城之后，发现这里的生活和中国古代十分相似，衣食住行也是古老而落后，似乎除了人的武力值高了点，物种奇怪了点，其他并没什么特别的，让他不知不觉忽略了很多东西。所以突然看到类似结界的东西，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刷新了一遍。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他窥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封牧争敏锐地捕捉到了叶晟口中“结界”二字，问：“你知道这是什么？”

　　叶晟干笑一声：“我怎么会知道。”他突然发现不对，“你也不知道？”

　　“这是由一块石头激发而形成的。传闻此物乃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经过一些天士长时间的研究，才发现这种用途，但到底它是什么却没人说得清。”

　　“既然这么厉害，之前怎么不用？有什么限制吗？”

　　“的确。它需要庞大的元力才可激发，且持续时间十分有限，同时一个月内不能激发第二次。”

　　叶晟点头表示明白，他猜测那个石头大概属于能量转换的一种媒介，能量守恒的规则换了一个世界应该也是适用的。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两人重新把视线转移的战局上来。

　　人类一方开始进行阻击，密集的箭矢射向天空，半空中的妖兽如同下饺子似的一个个掉落下来。奇怪的是它们只是拼命撞击着结界，没有进行其他攻击。

　　叶晟虽然了解不多，但也察觉出其中的问题。这些妖兽说是攻击，却更像是在自杀。

　　飞行妖兽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下去。地面上的妖兽群却在逐渐逼近飓风城。

　　叶晟向封牧争要了一把长刀，虽然个人力量有限，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他倒是想再来一首诗词，问题是很多诗词他都只记得其中的一两句，而且能应对眼下情况的诗他一时也想不起来。叶晟想着就有些郁闷了，虽然开了挂，但大杀四方这种事还是不必期望了。

　　结界坚持了一刻钟就消失了。

　　叶晟握紧了手中的刀，和封牧争一同上了城墙。城下是密密麻麻的妖兽。

　　叶晟挥舞着长刀，温热的血液溅在他的身上，白色长袍上绽开血色的花。因为妖兽伤不到他，所以他还有精力注意周围的情况。他发现战况虽然激烈，但比预想中的情况要好的多。他总有种妖兽没有尽全力的感觉。这个感觉非常强烈，让他无法忽视，也无法理解。

　　遥遥望去，叶晟发现六阶妖兽里有一只十分眼熟。他轻轻挑眉，那是银雾狼王。他对银雾狼王可是印象深刻，特别是它离去时的奇怪表现。脑海中一幕幕场景如幻灯片般闪过，他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以身犯险并不明智，但叶晟仍打算试试。如果猜测成真，那么也许可以提前结束这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