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转，向西渡英伦》_鹿西_

12、【一路莽莽撞撞，直到我看到了你】 我盼望了那

　　我盼望了那么久的生活，这样子的生活，简简单单。
　　无论远近，可触不可触，你在就足够。

　　“上帝啊！这不是你毕业照片上那个男人吗？”
　　伊莲娜进了四大实习，今天正好在市中心附近开会，便来找鹿西吃午餐。刚刚她拿过pad看她们部门的讨论会视频，看到左向渡时惊讶得连叉子都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淡定。”鹿西看着四面八方听见惊叫声而冲她们桌投来不解目光的人们，心里宁愿不认识对面这个小疯子。
　　“原来他真人这么有魅力！要是有个男人肯为了我追到另一个国家，我一定——哎，不对啊，那Yi怎么办？”
　　伊莲娜一脸发现了顶级八卦的兴奋表情，边大吃大嚼着面前的鸡翅边兴致勃勃地盯着她。
　　“巧合而已，上下级，顶多是朋友关系。”
　　鹿西偏不满足对方的好奇心，伴个鬼脸然后赶她去选甜点了。

　　之前一向拿咖啡当水喝，从冰箱里拿出的披萨直接啃，要不然就买个冰淇淋球当正餐，或者干脆省略吃饭这一步骤。但是自打三个月前那次胃痛以来，她就收敛了很多。亚马孙的员工餐厅比谷歌的还要美味几倍，她也规规矩矩地不碰生冷。如此一来，起色和精神都比那时好了许多，不再那么苍白、每天都要用腮红和鲜亮的口红提气色了。
　　同时入职的三个新同事中，迪诺和艾米莉她都熟络了，平时几乎同进同出，感情深化得很快；利安姆因为做了两份兼职，平时都行色匆匆不怎么与他们来往。
　　今天是平安夜，全公司上上下下洋溢着欢乐的气氛，身边的人都趁着黑色星期五到来之际列购物清单，要不然就订机票和民宿举家去度假。
　　弗易本来提议这个圣诞假期去中国见一见鹿爸和她在国内的朋友，鹿西便一直犹豫怎么向他开口说自己还没准备好。
　　自从她进了亚马孙实习以后，便不止一次看到他在网上浏览相关的签证和移民信息。鹿西知道弗易很希望她能够留下，留在英国。
　　老天爷在这时却突然帮了她，月初弗易突然接到了出差通知——比利时，2个月。他心中内疚满满，鹿西安慰他度假有的是机会，暗地里却一下子感觉轻松好多。
　　也婉拒了几个朋友邀请她一起回父母家过节的美意，想自己轻轻松松地睡个昏天黑地。
　　“Xi, 今天超美。”迪诺大大咧咧揽过她肩，顺便抢走了她刚泡好的红茶。意大利小鲜肉的甜言蜜语，每天她都要体验好几遍。也是认识了他之后，鹿西才知道知乎上那些关于意大利男人撩妹技术高超的帖子都是真的。
　　“Rihanna！”鹿西惊讶地看着他身后。迪诺听到自己的女神名字忙不迭地回过头去。趁这个功夫，她飞快地上前一步把马克杯端走，平平稳稳热水一滴不洒。
　　“It’s called Chinese Kungfu!” (这就叫中国功夫)
　　她俏皮地甩下一句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留下办公厅里笑弯了腰的几个人。

　　今天的每周例会要讨论上周进行的project和安排下周口译的电话会议人员名单。鹿西左手抱着装了十几个文件夹的材料，右手端着杯子。在英国，即使是再现代的办公楼，里面的屋门也毫无例外是厚厚的木质结构。她两手尽不得空，只能叹口气准备用半个身子把门顶开。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帮她推开。
　　“Thank you, boss.” (谢谢主管) 鹿西垂下眼睛。
　　“No problem.” (不客气) 左向渡为她撑着门，看她微微低着头快步走进去。
　　还没有别人先到。
　　两人都不做声，坐在会议室的两端，各自打开电脑，翻着材料，却都是什么也看不进去的。
　　这种尴尬的情绪一直逐渐弥漫到会议开始之后，终于慢慢散去。

　　一向温和宽厚的罗西今天破天荒发了好大的火，利安姆上次做的网页本地化没有及时同步，导致记忆库丢失，被客户质疑用作他途。
　　老爷爷批起人来毫不留情，花白的头发颤得一抖一抖，一连串的英语单词夹着比喻带着反讽特别有滋有味。
　　不愧是语言大师，就算发火都发得格外有水平。
　　鹿西低头看着手账上的To do list, 一边边听边飞快地记下以后可以避免的疏忽。这时，她放在膝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滑开一看是一条信息。
　　“鹿西，我到伦敦了。晚上一起吃饭？”
　　鹿西回复：“晚上要加班到8点。”
　　对方iMessage正在输入中，过了几十秒打过来：“那八点半，我去接你。”

　　当鹿西走出大楼时，整个商区还是灯火辉煌。对于处在世界金融中心的无数上班族来说，忙碌辛劳的夜才刚开始。
　　她看着从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里向她走过来的人，笑了。
　　五官依然完美得无可挑剔，却不是死气沉沉地英俊。
　　“这次来工作还是度假？”鹿西在车里坐定后向他发问。
　　“要是度假就好了。来拍戏的。”薛维和她并排在后座上，活动了一下在外面站了一天酸痛的颈椎。
　　虽然两年里只见过两次面，严格来说总的相处时间还不到四个小时，他们却格外投缘。
　　彼此太像，话都不多，朋友也不多，各自的烦心事，在一起也不说。时不时在Message上闲扯些别的，也挺开心。

　　车子在海德公园旁边的阿兰·杜卡斯餐厅门口停下。薛维先下车，站直后支起手臂向她狡黠地眨眨眼。鹿西忍不住发笑，上前挽上他臂弯，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侍者帮他们挂好外套，带领着他们往大厅里面去。米其林三星餐厅，罕见的两张亚洲面孔，薛维挺拔，鹿西清冷，一路又引得食客纷纷侧目。
　　“有什么事，说吧。”
　　鹿西已经饿极，却还是不紧不慢地喝着面前的苏打水，用探寻的目光看着他。
　　“没事啊。”薛维慢悠悠地拿着刀叉划拉着面前的牛排，装得无辜。
　　“这里要至少提前一个月才能预定得到。”
　　对方不料这么快就被识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从上个月开始，我成了拾玖文化的股东之一。”
　　“是吗？祝贺你！”
　　拾玖文化是目前中国最大的上市独立文化经纪公司，薛维就是签约这家公司出道。他并不像国内其他长相俊朗的小生一样，只趁年轻时颜值和人气在，不停地参加真人秀节目和接广告代言捞钱。他是真真正正地在磨演技，这几年打拼得也着实辛苦。
　　能走到今日，是他应得的。
　　薛维见她笑盈盈向自己举杯，心情甚好。
　　“近两年，公司打算与许多欧美年轻艺人签约，而且已经在往这边延伸市场。鹿西，你想过往传媒业发展吗？”
　　鹿西怎么也没想到他是要和自己聊这个，还以为是什么绯闻让他苦恼了之类的。
　　“没想过。”她老实回答。
　　“你有语言天赋，又专注，不喜欢捷径，注定会在这个领域走得很远。而且说实在的，我身边没有很多可以信任的人。答应我，你至少会考虑一下？”
　　“好。”鹿西看他说得诚恳又在理，于是点头。
　　这时，“砰——”
　　天空骤然绚烂，烟火如盛放的花朵，缓缓飘入人间。
　　“Merry Christmas.”二人相视而笑。
　　餐厅中音乐响起。
　　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