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悬念是对峙的善莫大焉】 一个人蹑手 ...
-
一个人蹑手蹑脚走近了,缓慢地俯身,气息力度也控制了几分,在她额上印下比羽毛还轻的一个吻。
“唔……”鹿西晚上抱着明天要忙的一厚叠project上了床,苦读到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本来睡得就浅,现在也醒了。
“继续睡吧。”
弗易怕吵醒她,并没有开灯。
她闻到西装上被熏了浓浓的咖啡香,听他声音嘶哑,很是憔悴。
鹿西有点心疼,伸出手慢慢帮他解领带。
“第一天实习不开心,嗯?”
弗易看她垂着眼好像在想事情,附身轻轻去摸她的脸。
“有点难。”她轻轻地说。
“Babe, you are the best.” (宝贝,你是最棒的。)
他加班实在累极,进入梦乡前又低头轻吻她一下。
鹿西身上淡淡的香草味身体乳香甜,但是没有她的唇甜。
她双眼微合,睫毛缓缓颤动着,稍稍抬头迎合他,纤细的手轻轻搭在在他肌肉结实的臂上。
弗易反反复复地一遍遍深吻她,手四处的游走令她忍不住嘤咛出声。
夜,还有很长。
鹿西是被轰鸣的雷声震醒的。她在枕头下翻出手机:10:00.
弗易照例在上班前把早餐留在楼下,还有一张写着“Love you, babe”的卡片。
已经顾不上吃东西,公司离家太远,她简单梳洗化妆后便一路小跑到了地铁站。一点前就已经坐到座位上打开了电脑。
她很喜欢这种非格子间的开放式办公环境,开阔自由。同事并不多,大多数都捧着杯咖啡慢悠悠地做自己的工作,在她有问题的时候也能倾力相助。
鹿西不知自己今天身处此地,左向渡的因素占了几成。
是怎样强大的人脉和资源支撑,可以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坐到世界第一电商公司的总监位子。
她原来有多了解他呢?
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加之并不在意最后的去留结果,所以她也是轻轻松松游刃有余。
反正只是个实习生,能有多少交集。
“Xi, need a lift” (鹿西,需要搭车吗) 艾米莉把玩着带吸血鬼符咒的钥匙链,趴到她面前,假睫毛像扇子似的忽闪着。
因为座位在同一间厅,加上昨天晚上下班后又在同一家星巴克遇到,她们已经很熟络了。这个哥特女同伴对塔罗牌的如数家珍也着实把鹿西迷得不轻。
“It’s okay. Still need a while.” (不用啦,还要忙一会)
鹿西挥挥手,目光又移回恼人的电脑屏幕。
Trados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不愧为最繁琐的机器翻译软件。
等她一行行校对完后,抬头却发现四周已空无一人了。
偌大的空间,只有她的位置有孤孤单单的亮,沉默向四周发散着。
她试着活动自己酸痛的颈椎,走到落地窗前。虽然恐高,但她还是慢慢把脸贴上冰冷的玻璃,静静地看着伦敦。霓虹,呼啸的寒风拍打,还有自己缓缓的心跳。
"Xi, my office please. " (鹿西,麻烦来一下我办公室)
左向渡高大的身影后,是一整片黑暗。
她小小地讶异他的出现,但还是沉默点头,拿着纸笔跟着往前走。
左向渡欠身让鹿西先进去,自己随后关了门。
一看便是他待的地方。只有黑色白色和原木色。依然一件装饰的物件都没有。
她并没有坐下,双手抱在胸前。觉得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但是若是垂下来的话又该放到哪里呢。
“过得好吗?”
左向渡走到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头望着她。
语气虽然依然平淡,但漆黑幽深的眼眸里蕴含的热度已快要将她灼伤。
“嗯。”
鹿西冲他浅浅一笑,然后垂下眼不敢看他。
虽然心中坦荡,但此刻离他这样近,他胸膛的一起一伏,他身上一生之水的味道还在,甚至能够数清他领带夹上金属的纹路,她实在做不到理性思考。
“鹿西,之前我不说,但并不代表我不爱你。”
有人说,你泪将流下的样子很美。
眼光如水波盈盈,小心翼翼却又轻颤的卧蚕在说话。
我却最喜欢你笑。
即使头发在风中刮得混乱,嘴角咧到很后面,你也最美。
他大胆上前一步,伸出手抚上她的头发,然后是她的脸。很久之前他就想这样做了。
鹿西内心不舍得挣开他,却还是坚定地缓缓摇头。
他终于说了,她一天天一层层累积起的小小希冀就这样不真实地成了真。
但是太晚了。
Sorry, you are late.
“办公室恋情,入职手册第一条禁律就是。”
“为什么不直接说不爱来拒绝我?”她的尾音还悠荡在空气中,左向渡就迅速地逼问她,她怀疑刚才在他脸上看到的一抹黯然是自己的幻觉。
他还像原来一样,锐利的目光能够看透她的一切。
“我只是顺着你的话说的。”鹿西只得作着无力的辩解。
她抬腿向门口走去。
下一秒就被拥入怀。
左向渡从后面抱住她,抱得很紧。
他一动不动,下巴抵住她的头顶,她挣扎不了半分,索性就不动了,眼泪没出息地啪啪往下落,砸在他的袖子、手背上。
过了几分钟,左向渡把背又向下弯了几分,和她脸贴着脸。鹿西听到他轻轻在耳边小声说:“别走。”
空气里全是他的味道,他的气息,冰冷的,带着几分真心,几分疏离。
许久不进行如此高强度集中的脑力活动,加之一天没有任何进食,鹿西突然觉得胃中开始翻涌,撕裂般的疼痛也蔓延开来,伴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逐渐加剧拉扯,只觉要晕倒,失了气力。
左向渡察觉到了异常,松开后只见她已经面色如纸,冒出了微微一层冷汗,知她是胃痛,便边轻声安慰边慢慢抱起她歪倒在长沙发上。
鹿西忍不住皱眉。已经好久没有犯过胃病,但每次都只比上次更加痛苦不堪。
左向渡从西装口袋拿出一板止痛咀嚼片,“张嘴。”
白色片很大个,味道也怪,像白色的甜面粉。估计又是氢氧化镁之类的。
看她吃下,左向渡稍稍安心,单膝跪在她身边的地毯上,伸出一只手在她左腹加了力度慢慢按摩着。
几年前,同样的场景,他也是这样照顾她的。
“You deserve the best.”(你值得最好的)鹿西低低地说。
左向渡露出无奈的笑。
“That’s what I had.” (我拥有过的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