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景撩辰》傅姜好

9、旧事六 一路上，他

　　一路上，他专注地开着车没有说话，倾城假装眼神流连外面的城市夜景。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倾城看到离自己住的地方还有两条街的时候，她叫他停下来了。
　　"我到了。"淡淡开口。
　　"你住在这里？"他抬头环顾四周。
　　"嗯，我走了。"她开了车门走出去。
　　"倾城！"景博涵急忙地解开安全带，冲出来。
　　"你等等，"他朝她跑过来。
　　倾城恍惚了，现在这个场景好像倒退了很多年，很多年前她也曾很傻很天真地说等等，你等等。
　　终究是等不到了。
　　"景先生，你不要在来纠缠我，"她眉毛一挑，"如你所愿，前程大好，再接再历，步步登天。"
　　"这是最好的了。"
　　"倾城，不要在做这个工作可以了么？"他冲过来紧紧抓住她的肩膀。
　　"我不在的那么多年，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他心如刀割。
　　"或许是因为我，或不是因为我，我都难以放下。"
　　"别做了，我养你好不好。"神情严肃，满怀希翼。
　　"我养你好不好？"倾城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年前毫不犹豫抛弃她，对着她一字一句说道"辰倾城，我们不配"的人，多年后见到的第一面居然是说:"我养你吧。"
　　多么可笑，景博涵，你当我是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可有可无的替代品么？
　　"最后好言相劝一句，"她看着他的眼睛，坚定无比，不可亵渎。
　　"景先生，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说罢，骄傲的回过头，一步一步往前走，绝不回头。
　　"你等等，"景博涵追上来，往她手里硬塞了一张卡片。
　　"这是我的电话，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噢，那还真是谢谢了。"
　　辰倾城，我们终究是错过了好多年。
　　那天晚上，倾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满脑子都是他最动人，亦是最伤人的话。
　　"倾城，我喜欢你。"
　　"辰倾城，我不爱你了。"
　　"倾城，我们在一起吧。"
　　"辰倾城，你走吧。"
　　"辰倾城，我们不相配。"
　　"倾城，我养你吧。"
　　倾城陷入了梦魇，往昔种种不愿回想或者已经淡忘的那些痛苦回忆翻江倒海一般涌上心头，越来越清晰。就像旧书一般，放在那里，你不看它，时间久了变会淡忘。但是，若是你再一次翻开它，尽管它上面的文字已经斑驳地可怕，但是一页一页翻来，一字一字计较，最终，所有遗忘地的东西都会重新回到你的记忆里。
　　期末考很快结束了，大家都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归家。
　　胡老大:宝宝们，我回家过年了，明年我们在会啊！
　　岑佳:你家不就在本市么？这么早就收拾东西？
　　胡老大:问哪里最亲啊，当然是我的家。
　　问哪里最想逃离啊，当然是学校啦。
　　胡老大:记得带特产噢。
　　岑佳:罗茜，上次的手撕鱿鱼干不错哈。
　　罗茜:那么远带过来？excuse me？
　　胡老大:万能的淘宝。
　　岑佳:你懂啥，吃的是心意。
　　胡老大:倾城呢？
　　倾城:我明天回。
　　岑佳:妹夫呢？
　　倾城:好像是后天吧。
　　罗茜:你们不一起？
　　倾城翻了个白眼:"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第二天，景大神把倾城送到了火车站。她买了下午的火车票，第三天早上就可以到家。
　　"为什么不要我帮你买机票呢？"景大神顺了顺她额头的小乱发:"这么多人挤着很不舒服的。"
　　"哪有，你看，还有很多人都抢不到票呢！"
　　"我多幸运！"倾城抱住了景大神的腰。
　　"我明天不能去送你了，所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假期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倾城，在火车上要多留个心眼，你是女孩子。"景大神环抱她。
　　"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我也是。"
　　倾城:"新年快乐！"
　　景大神低下头，轻轻的吻了一下倾城的额头。
　　"新年的时候我们要一起倒数。"
　　"好。"

　　倾城其实是站了一晚上回到阳城的。在火车停站点时上来了一个50多岁年纪的老伯带着小孙女，看样子也是回家过年的。火车过道里挤坐一团，倾城看着老伯把孙女抱起来又放下，老伯得多痛苦。然后她心一软让座了，下火车的时候，感觉双腿已废。
　　才出站口，她就看到辰爸在出站门口那里四处张望。
　　"爸。"她唤了一声，然后使劲朝辰爸挥手。
　　"诶呀，我的乖女。"辰爸上下打量一番。
　　"出去大城市念书就是不一样啊，爸都快认不出来了！"
　　"俊，越来越像你妈！"说完，辰爸开始抹眼睛。
　　"爸，别难过啊，"倾城抱住辰爸，"马上就大过年了，哭可是会招霉运的哦！"
　　"妈看到我们现在过得很好，她一定很开心！"
　　倾城的妈妈是在她6岁的时候生病去世的。辰爸以卖蔬菜营生，每天天不亮就运些豆腐啊，白菜萝卜之类的新鲜蔬菜去早市上卖。本来就不是挣钱的买卖，辰妈一病家里更是困顿无比。在辰妈生病的日子里，家里面微薄的存款也用光了，亲戚朋友那里也借了不少外债。倾城上大学的费用有一部分也是从亲戚朋友那里借来的。所以，倾城才进大学开始，就拼命做各种兼职，在她的努力下，她能够养活自己，这样也给辰爸减轻了很多负担。

　　回到家里时，倾城环顾四周，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味道。
　　"爸，家里可是一点都没变呢。"
　　"那是，可不得保持得和乖女走的时候一样，你看，这些桌子啊，沙发啊都是你妈最喜欢的摆放啊，一点都动不得啊……"辰爸一诉说说一边回忆往昔。
　　"爸，妈很幸运啊，"她走过去抱住辰爸，"爸爸那么爱妈妈，她一定都知道呢。"
　　"希望我也能遇到像爸爸一样爱自己的人。"
　　"傻孩子，一定会呢。"
　　"我的孩子，像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倾城感觉回家的日子啊，就像被圈养的猪一样幸福又惆怅。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后一天就在起床，做饭，吃饭，睡觉的循环里。偶尔的时候，她会和辰爸一起去早市上摆摊卖菜，还是出门好啊，呼吸新鲜空气，和不同的客人拉家常。不过，买价还价这个事情倾城还真做不来啊。
　　客人:小姑娘，这个豆角在便宜点嘛。
　　倾城:大妈，这个价钱真的是最低价了，而且你看，这菜是今早刚摘的，很新鲜呢。
　　客人:诶呀，你这个小姑娘，长得这么好看，还在意这两角钱嘛？
　　倾城:大妈，长得好看也要吃饭呀。
　　客人:你说，你能保证这个是市场最低价嘛？
　　倾城:不能。
　　客人:……
　　回家已经10多天了，倾城心里有点惆怅。
　　景大神已经两天没给她打电话了呀！最近隐隐约约觉得他好像在忙什么事，每次打电话要么是匆匆带过，要么就沉默很久。倾城每次想要究其原因的时候，景大神总是完美带过这个话题。
　　在后来，尝试打电话过去，不是挂机就是正在通话中，随后就有短信过来。
　　"目前不方便接听电话，稍后回复。"
　　"有事在忙，稍后回复。"
　　嗯，有事，不方便，大神最近有什么事情困扰呢？
　　倾城犹豫了会，主动发过去。
　　倾城:大神，你最近在家过得怎么样啊？
　　倾城:最近是不是有很困扰的事。
　　倾城:大神虽然很厉害，可是有事帮忙的话可以告诉我啊。
　　最后，超过1个小时没回复。
　　倾城更惆怅了，"看来我得寻求有经验人的意见了。"

　　倾城:嗨，宝宝们，假期过得怎么样？
　　不一会，"叮~"
　　胡老大:放假的时候忙着回家，这会又觉得回家很无聊了啊。
　　胡老大:没你们在，我都开不了车了。
　　倾城:我们还是你的驾驶证啊。
　　岑佳:我来了。刚刚我妈还问我要不要和她出去逛街嘞。
　　胡老大:去，为了即将到来的红包。
　　岑佳:不去，我妈喜欢逛菜市场啥的，我可不去。
　　倾城:其实，我每天都逛菜市场。
　　胡老大:……
　　岑佳:……
　　罗茜:可怜正如花年纪，却过上了退休大妈的生活了。
　　胡老大:你丫的舍得出来了？
　　岑佳:怎么能逛菜市场呢，得往商场啊酒吧这些地方浪啊，哪帅哥多去哪浪。
　　倾城:我有点惆怅。
　　倾城:最近，大神好像不太搭理我。
　　胡老大:卧槽，这是要失宠的节奏哈。
　　罗茜:必有奸情。
　　岑佳:你们也不问问是哪种不搭理就乱猜测？
　　倾城:电话少了，短信不回。
　　岑佳:会不会忙着打游戏，我家那个就是酱紫，打着游戏就跟死了差不多~
　　胡老大:不可类比，大神是玩游戏的人麽？
　　罗茜:劈腿了？勾搭新欢了？
　　胡老大:能不能想点好。
　　岑佳:听说大神家很豪啊，是不是豪门乱事多，去处理乱事了？
　　胡老大:有理啊
　　胡老大:突然的冷淡都是有原因的，开口问问呗。
　　岑佳:态度一定要强硬哈，绝对不能软。
　　岑佳:又不是别的事需要有礼慢来。
　　胡老大:嗯~
　　罗茜:楼上+1
　　倾城:嗯
　　晚上，倾城心不在焉地刷牙。
　　"嗯，还是没有回复啊？"
　　"等会打过去问问？"
　　"好像有点晚，要不明天吧。"
　　"倾城！"辰爸的声音传过来。
　　"爸爸？"她伸出头去，"怎么啦？"
　　"你都刷了10分钟牙了，在刷下去牙要脱槽口了！"
　　"噢，最近牙变黄了，多刷刷。"倾城心虚。
　　"傻闺女，早点睡吧。"
　　"噢。"
　　倾城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叮~"地一声，来短信了。她蹿地起身，抓起手机点开未读短信。
　　"倾城，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最近家里有点事，我先处理。"
　　"不要想太多，也不要担心我。"
　　"记得一起跨年，晚安。"
　　倾城松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放下来了，她想了想回复，"好，一起跨年！"
　　是啊，好像越来越喜欢一个人容易患得患失啊！他的喜，他的悲，他的一举一动，一屏一蹙都能牵动自己的情绪，甚至于有时候她都觉得他们不是互相人格独立的两个人，而是一个人细胞分裂的双生子，同生同在，亦生亦死。
　　离过年还有三天的时候，倾城跟着辰爸出来采买年货。买得差不多的时候，辰爸说要去剪个头，毕竟新年新气象，去年的东西不该带到新年里。
　　"闺女，你说是全剃光还是剪寸板？"辰爸一边剪头一边咨询倾城的意见。
　　"爸，要不剃光？"倾城想，还没见过阿爸头发剃得光光的样子呢。
　　"可以，闺女说什么是什么。"
　　"帅哥，就按我闺女说的来。"
　　"好。"
　　倾城坐在一边翻发型杂志的时候，发型屋老板娘过来了。
　　"小姑娘长的真好看啊。"倾城闻声抬头。
　　"姐姐看你这头发太长了，你看，这发稍都毛了。"
　　倾城自己瞅了一眼，的确发稍已经发黄毛躁了。
　　"平常都护理头发吗？"老板娘一边玩弄她的头发，一边建议:"可以做个理疗什么的，毕竟女孩子爱美嘛，有一头飘逸的秀发多招男孩子喜欢呀！"
　　"噢。"
　　倾城想了想，翻到一页短发造型页面上，
　　"老板，这个发型呢？"
　　"美女你眼光太好了，这个短发造型今年很流行呢！你看，热播韩剧××里面女猪脚就是这款呢！"
　　"噢，那就剪个短发吧。"
　　洗剪吹之后发型完成了，倾城抬头看了镜子一眼，不确定，在离近看了一眼，杂志上明明是带点空气刘海的及肩短发，可她的，一副狗啃的刘海，齐耳朵的短发。
　　"老板，这个是弄好了？"倾城不确定。
　　"对啊，你看看，这剪出来多好看。"
　　"可是，这跟杂志上面的，好像有点……"倾城不确定地在问了一遍。
　　"就是这款啊，小姑娘你要想，"老板精明地补充道:"发型师是设计师，设计师在充满热忱地设计一个作品的时候，就是在不断发挥想法的时候，最后出来的一定是最完美的作品啊！"
　　"额，这个意思是我是发挥的试验品？"倾城哭笑不得。
　　"这是完美的产物。"
　　倾城被完美折服了，老板，你这么努力，无论从事哪个行业都会成为人才的。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精品店，倾城看到商家橱窗里挂了很多毛绒帽子。
　　"爸，头发短了是不是很丑？"
　　"哪有啊，这不挺精神的嘛，过年就应该这样精神抖擞的！"辰爸伸手轻拍她的头，"我的闺女啊，怎么都好看！"
　　"额，爸，我还是去买个帽子吧。"
　　倾城内心:我是个需要如花般貌美的姑娘，哪需要像汉子一般精神抖擞啊。
　　倾城走进精品店里打算挑顶帽子。
　　阿爸:红色好，暖和又喜气。
　　阿爸:粉色好，女孩子可爱。
　　倾城内心:红色，太热情;粉色，太嫩了。
　　最后，挑了顶米白色的帽子。出门口时，看到收银台那里摆了很多花花绿绿的毛线。
　　"爸，我给你织条围巾好不好？"她拿起一团毛线摆弄着。
　　"好呀，正好天冷了，有闺女织的暖和围巾肯定好。"
　　倾城笑了笑，"阿爸要什么色？"辰爸一眼相中一团深红色毛线似宝贝一般抱起。
　　"过年一定得红色了，来年才会旺！"
　　倾城:阿爸的少女心啊！
　　看着这么多毛线挑花了眼，景大神喜欢什么颜色呢？灰色还是黑色？他平常的风格都走稳重风，这次要不来个不一样的？
　　最后她拿起两团红色的毛线，嘴角浮起不道德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