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华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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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是个体力活，因此这期间伙食非常好，首先是管饱，其次是肉多。
野菜与果子因为再不吃完就要坏掉而无限制供应，肉也很丰富，分量最多的是兔肉，西荒的气候温暖湿润，水草丰满，多泽多平原，很适合兔子繁衍生息。
最重要的是兔子的繁衍速度惊人，除了冬季不繁衍，其余季节都繁衍，一生就是一窝，毕竟西荒的气候温暖湿润适合繁衍不仅仅是针对兔子，也针对掠食动物，兔子繁衍速度若不够强悍，族群也延续不下来。但也因为天敌多，兔子繁衍能力再强大，再随处可见也没泛滥成灾，直到智慧生物搬过来。
搬家第一件事是什么？
自然是清理周围的掠食生物，防止夜里睡觉时被野兽叼走，再加上平时食物来源是采集狩猎，兔子的天敌数量不免锐减，于是兔子数量暴增，但也没泛滥成灾，智慧生物很快补上天敌缺口。
老族长每岁秋收前都会组织人手猎兔，不将活动范围内肉眼能看到的每只成年兔子且未揣崽的兔子抓干净不罢休，即便如此，最迟第二年兔子又会随处可见。
也因为之前抓的兔子太多，秋收前期每日都能看到兔肉。
母橡煮了六瓮兔肉汤，用的兔子加起来有十五只。
除了兔子汤，还有牛肉汤、煮血块、鱼汤、蛇羹。
牛肉汤来自畜屋，农忙时老族长每日会从畜屋里牵一头成年公牛宰杀，每个屋子分一块牛肉，但分量太少，汤里都没什么肉味，被砸成肉糜的牛肉在熬煮后更是难以寻见。
煮血块来自捕获猎物的血液，食用血块有与食盐异曲同工的作用，因此也是一道佳肴。
鱼汤用华歆带回的咸鱼煮成，只是加水太多，感觉不到咸味。
蛇羹是用地里和部族周围抓的菜花蛇等无毒蛇煮成，虽然蛇看着渗人，但蛇肉也是肉，而蛇与兔子一般寻常，智慧生物的食谱自然不会漏掉。
阿祖先给华歆分了一整只兔子、可以看到牛肉的牛肉汤、一大块煮血块、有半条鱼的咸鱼汤、最肥美的一条蛇，剩下的再分给十八个大人与十四个幼崽。
论肉量比不得在北溟时的鱼脍，但它们都是熟的，华歆用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与亲人们闲聊，聊自己一路上所见所闻。
因为聊得太入神，这顿饭花了更长时间，一直吃到子夜，终于饱足后华歆准备睡觉发现别人都倒头就睡，自己却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华歆干脆帮大崽哄夜哭的小崽。
大人都要干活，很难有时间与精力带崽，因而普遍是年长的幼崽带更小的幼崽，既让幼崽互相消磨精力也让幼崽不至于只消耗食物。
小崽全部被哄睡后华歆还是睡不着，干脆拿着椿整理的木简去陶窑。
陶胚放入陶窑后需要烧很长时间才能出窑，这期间火不能停，也必须有人看守，因而整个聚落都一片黑暗时唯独陶窑仍有火光。
同值守者打过招呼，华歆借着陶窑的火光读起木简。
原始的象形文字比不得在方丈岛见到文字成熟，但胜在好辨认——原始象形文字仍旧保留着图画文字的痕迹——只是单个字好认，组合起来的意思就不太好认。
同样是两个鹿与一张弓的组合，有的意思是猎到两头鹿，也有的意思是跑了两头鹿。而木简上的字或以烧焦一头的树枝书写，或以有颜色的尖锐石头刻写，更导致同一个字每个人写出来都会存在走形。
这也是华歆让椿在自己不在时替自己出面记录事情的原因，椿是她异母姐姐，她年幼时便是椿带的她，在一个屋里生活十余年，俩人特别熟，留个木简不需要你猜我猜还不一定猜中。
将椿攒了一年的木简尽数阅览，华歆又拿短剑在木简背面刻画起自己不死药需要的药材模样，一直刻到平旦时分。
虽然天还没亮，但部族里的人都已起床，拿着蚌镰石镰等工具去地里收割粟，留守的老人与幼崽准备朝食，华歆只得放下短剑与木简去帮忙。
肉没有盐便无法长久保存，而粮食只要保持干燥的环境可以保持很久，一岁的收成关系到冬季与灾荒时部族的口粮，只要不是小得路都走不稳或老得不行都要下地帮忙。
天不亮便下地干活，干两个时辰左右后用一顿丰盛的朝食，再下地干一两个时辰后是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候，便回来用一碗凉粥，午睡一会，待天气没那么热了再继续下地干活，一直干到夜幕低垂。
地里的粟一株一株割下，粟粒拍下来晒一晒，再用袋子装起来放入仓库；粟杆做燃料，烧剩的灰回头会与平时吃剩下的骨头碾成的骨头渣一起埋在地里，来年作物会长得更好。
秋收之后是狩猎，虽然收了粮食，但粮食产量太少，无法只靠粮食过冬，因而在秋收之后大雪封山前这段时间需要通过狩猎获取大量肉食做为冬季口粮的补充，若有余力还需要入林伐木。
部族里每年都有新生儿诞生，幼崽成年，原本的屋舍不够用，粮仓与畜屋也需要扩建，而这些都需要木材。
入林伐木是个风险活，秋冬时节食物减少，老林子里的猛兽也会跑出来，最后是人吃猛兽还是猛兽吃人就不好说。
老族长安排一百名人手去伐木，但这么多人手的安全也需要保证，权衡后让华歆跟着去伐木，留下更多人手参与狩猎。
华歆欣然服从安排，只是在出发前将自己画的药材图给每个人看了一遍，能记几个记几个，若在野外遇到长得像的药材就带回来给自己。
伐木是个很枯燥的苦活，选择一株树，再用枯枝落叶烧树靠近地面的树干部分，烧焦一部分后用斧斤砍几下，去掉所有焦炭，再烧再砍，待树干烧得差不多后用绳子捆住树干，众人合力一边喊号子一边使劲拉，号子声中大树轰然倒下。
大树倒下后留下几个人清理大树的枝桠与树干，清理下来的枝桠堆一块晒干，树干上挖出来的虫子则收集起来中午时加餐，其余人则往下一个目标。
华歆有时会帮忙伐木，但更多的时间还是在周围寻找草药，抓猎物，药材中有自己需要的很好，没有也可以留着，说不定以后部族里用得着，猎物则可加餐，伐木也是个体力活，有肉吃更能恢复力气。
有猛兽冒出来时华歆也会解决掉，让伐木的人手可以安心伐木。
如此倒得狩猎结束，雪花纷纷扬扬时伐木队伐倒了大小树木三百余株，结束了狩猎的狩猎队在老族长的带领下纷纷赶来。
用水泼雪地，令雪地冻结，再将木材拉到冻结的雪地上一路往聚落推。
砍下来的木材需要经过三年风吹日晒去除水分，因而推到聚落后会与过去砍伐的木材堆在一起，围绕聚落堆成一圈，既可以防野兽与外敌——虽然周围的部族都是盟友，不会互相攻伐，但部族与部族之间存在大片荒地，荒地中散落着野人，野人会在冬季时袭扰部族掠夺人口充饥。
至此冬季的大部分活动都结束，所有人都窝在畜屋里过冬，畜屋里养着部族所有的牛、羊、鹿与驯化的狼，人与牲畜挤在一起不用燃料也不觉得冷，而手指不冷便可流畅的纺线织布、打磨石器、骨器等工具，牛乳、羊乳、鹿乳更是重要的过冬口粮。
趁着空闲，华歆将自己外出所见所闻画在墙壁、地面与木片上，族人再将之临摹到陶胚上，陶胚送入冬季时也不歇息的陶窑中，烧出美丽的陶器。
忙活一个冬季后华歆所见所闻都被绘到陶器上，春暖花开后华歆从中挑出一部分准备去羽人的地盘，陶器对羽人而言不珍贵，羽人自己也有烧制陶器的技术，但陶器的彩绘内容对羽人有吸引力。
不是所有羽人都能随时随地远游，每次远游都要提前多年做准备，而元洲浩瀚，很多羽人逛一辈子都逛不完，更别提还有一些绝地，比如北溟。
对于自己没见过的风景，那些没去过或者没出过门的羽人都会很感兴趣，能换些粮食与布匹回来。
“你不参加今岁的野/合聚会？”
“我急着解决寿命问题，哪有时间怀孕？”
“那也该去看看，让大家看看你还在。”
华歆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秩序是需要力量的，燧人联盟的规矩能维持这么多代人，燧人族的人口与巫祭的力量缺一不可。
野/合聚会除了交换人口与血脉，也有炫耀武力的作用，每个部族都会带上族里最优秀的猎手，让猎手在聚会地进行采集狩猎的比赛，看谁带回来的食物最多。
华歆只得将陶器换粮布的事托付给别的族人。
不算华歆与老族长自己，老族长选了五十名年轻女人、十七名年轻男人参加聚会，其中还有七个刚满十四岁的。
这七名刚成年的少者是族里今岁成年的族人中最优秀的猎手，还没有名字，按传统，幼崽成年后会有一场独立狩猎，通过这场狩猎得到真正的名字。
这年头幼崽夭折率太高，因而幼崽直到成年后才会取名，成年前都是按出生那年的出生顺序喊。
以小七为例，她是那一年部族里出生的第七个幼崽，因此叫小七，至于会不会重名，概率不大，幼崽夭折率在那摆着，而且重了也不是事，数字前面加上母亲的名字即可。
成年后第一场狩猎猎到哪些猎物，幼崽可从猎物中选一个做为自己的名字，一般会选择猎物中最凶猛的动物做名字，若见到一个人的名字为虎，必定是那人十四岁时猎杀过虎，若名鹿，必定猎到过一头鹿。
自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多了什么奇葩都有，有用动物做名字的主流，自然也有非主流。
母橡年轻时猎到一头鹿，但她喜欢吃橡子做的食物，便以橡做名字。
椿更绝，拽着两串兔子回来的，但兔这个名字太普遍，最后选择椿做名字。
华歆的名字最让人一言难尽，虽然华歆猎回一头板齿犀，但她拒绝用犀做名字，而是自己给自己起名华歆。
华者，鲜花也，花会结出可充饥的果子，寓意很美好。
歆者，神食气也，可以代表神接受祭品，而神愿意接受祭品也表示愿意回应凡人的祈求，寓意也很美好。
都是好寓意的名字，但两个字组合起来并加上华歆的身份，就显得怪异，但没人敢问华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华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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