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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拨云方见日 绿衣这天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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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这天刚好起身活动,她不愿去见颜楚,只因并不知如今要怎样同他相处。他既然肯为了救自己豁出了性命,那时又为什么那样对自己……绿衣的心又开始活泛起来,先前她说“不伤害不强求”,便是不再想追究以前,和他如普通同窗一般就罢了。可如今,他竟还肯舍身救自己性命,绿衣动容之余开始疑惑,难道那时他们,是否有什么误会?
绿衣没有想好,所以也不主动找他,便来到书房里翻翻书。她不经意间翻到了自己往常最爱看的那本左传,正要抽出来看,却见从书里掉出来一封信,绿衣捡起来看信封上写的“绿衣亲启”,思索半天也回忆不起自己何时收过这信,便径自打开,却是去年腊月,自己醉酒那天,颜楚写的。
他信里说要绿衣等他,说要回扬州整饬鹊巢,还说要接她母妹来团圆。绿衣又想起那日,自己被困柴房,听见颜楚和他祖母说要去别居里住……
一切都是那么巧合,一切都是误会?
绿衣嘴唇微颤,抑制不住激动,拿了信就跑去客房,也不敲门,径自闯进去,却见颜楚背对着自己,整个背上新旧伤痕,累累地叠着,侍剑在一旁,整理药箱,想是侍剑刚刚为他的伤上过药。颜楚听见声音,转头看见是绿衣,慌忙就要穿衣服。绿衣几步走上去,拉住他的手说你:
“别动,让我看看你的伤。”
她声音沙哑,话语却充满悲悯关切,颜楚为她这一句话,简直就要流泪,原来,她还是关心自己的。
“这伤是怎么回事?”绿衣颤着问。
“没什么,你别问了。”颜楚不肯说,又要扭着穿衣服。
“绿衣姑娘,这新伤是昨日公子救你,被掉下的房梁砸中的,房梁温度高,不但砸伤了公子,还灼伤伤了好些皮肉。”侍剑终于不肯让自家公子白白受这个罪,便说了出来。
“那这旧伤呢?”
“侍剑,出去!”颜楚不想他再说。
“公子不说,绿衣姑娘怎么知道,你原为她受的罪?绿衣姑娘,这旧伤是正月里,您住在绵家别居里,公子几次去找你,求你回来被拒。他心里难受时,便把自己绑在树边,怕自己再去找你惹你烦,后来他倒是不去找你了,只是隔三差五出去和街上的醉汉打架,这背上身上的鞭痕,都是被醉汉打的。还有您看,他这额角,他的手臂上……”
“侍剑,请你出去。”这次是绿衣看着侍剑说。侍剑见公子点头,自己便提着药箱走了。
绿衣让颜楚转过身来,却见他胸膛上也是伤痕累累,手臂上有些匕首的划伤,额角上有个疤,绿衣再也止不住泪,婆娑着眼问:
“你这是何苦,你们家不愁没有好伤药给你,你为什么不好好养伤留这么多疤?”
“这样我才看得见,我才忍得住不去找你……”颜楚轻声答道。
绿衣哪里还忍得住,泪流满面,从怀里拿出信来问:“这可是你亲笔写给我的?”
颜楚见是腊月里写给她的,她却没看过的信,点了点头。
“这信里你的话,可是真的?颜楚。还是这只是你戏耍玩弄我的手段?哪怕你只和我说一次真话,我求你,这次对我说真话罢。”
颜楚见她说这种话,拿了信说:“我写这封信时,一片冰心向着明月。绿衣,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半分戏耍玩弄你的意思,我……我那时候喜欢你到发狂……便是我现在我也能为你不要这性命……你还觉得我戏耍你?”
绿衣听他说这几句,想起他在别居前求自己回去的样子,也不再怀疑,才知自己确实误会了他,知道自己确实被颜母几句话挑拨得要和他了断,怨恨错了人,心里悔不自胜。想到这里,绿衣决定把一切问个清楚,便平定了心绪问到:
“你那日……在绵驹别居说……你趁我沐浴睡着把我……是真的吗?”
颜楚知她问的是什么,原来她还耿耿于怀,却也不想欺骗她,诚实说道:“我那晚情难自禁,趁你睡着吻你,再没做别的。我那时怒不可遏,说了话伤你,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绿衣听了,想生气,却又生不起来,她以为他只是对她只是浅浅一吻的冒犯,便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颜楚见她又要走神,便说:
“绿衣我问你,绵驹说腊月里你从我家出去受了伤,他才让你住进他的别居,你们并不是私奔对不对?”
绿衣摇摇头。
颜楚喜上心头,抓住绿衣问:“是谁把你绑进府里折磨你,你告诉我,就算是我祖母,我也……”
绿衣捂住他的嘴,不要他再说。她心里想到颜楚自幼父母双亡,由祖母养大,他这祖母又极爱他,若是自己如今说清了那时的真相,惹得他们婆孙不合,他心里也不好受。
“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颜楚着急问。
“颜楚,那时的事对我而言像是噩梦一样,我并不想去回想,你一定要逼我忆起那前前后后的苦痛吗?”
颜楚听了,想起自己那时也伤她甚重,便不好再问,心里想等自己回了扬州一定设法弄清,那几日都发生了什么。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去山南的茅草屋?”
绿衣不想骗他,便说:“是有人假借清浅的名义写信约了我去山南……”
“这个人是谁你知道吗?”
绿衣没有头绪不想多说,便说道:“不知,可我现在不是没事?颜楚你答应我,这两件事都别再问了……”
颜楚可不会让这两件事算了,可他只心里想着,见绿衣不愿再提,便也不再说此事。两人心里此时都有千万句话要说的,然而此时,却都一句也说不出来,无言地对着坐着。
绿衣的身体终于大好了,这天她去书院,下了午课却见旋娟等在堂门外。绿衣远远见了她心底竟隐隐地高兴,难道她知道自己受了伤竟肯来看自己?连忙走上去,走了几步却想起那日,她在酒楼里给自己的一巴掌和那句“你现在就去死”,绿衣心里又开始疑惑,在这莫干山自己并不认识多少人,有谁会恨自己恨得欲死呢,难道她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