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巢囚》微凉不是风

41、缴械以投诚 “砰……砰

　　“砰……砰……砰……”外头响起了爆竹声，接着一朵朵绚烂似星河的花在黑夜里绽放，点燃了这一片墨黑。绿衣仰着头看，知道是外头街上有人在放烟花，她在这里呆得久了也有些闷，便想要出去看看，完全把绵驹叮嘱她不要出门乱逛的话抛到了脑后。绿衣跑出去，“嗤”地一声打开了别居的大门，却从门缝里看见颜楚立在外面，吓得赶紧要关门。颜楚连忙伸了一只手掰住门缝，绿衣终究是还怕伤到他的手，不敢再关门，颜楚趁机打开大门，和绿衣在门槛内外对峙站着。
　　“绿衣……我有话要对你说……我放下所有的骨气对你来说这些话。你对我来说不是别的，不是你所谓的玩物，你是我想要相伴一生的人。绿衣，你跟我走罢，你和绵驹的过去我都可以不在乎……他给你的我都能给，而且会比他给的更多……你跟我走好不好？跟我走！”颜楚声音嘶哑地说。
　　他夜里不能寐，糊里糊涂了几日也毫无办法，他只知道他不能没有她。在遇见她之前，自己已经习惯在黑夜中踽踽独行，可是遇见她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给他送来了温暖和柔情，他习惯了她的陪伴，如果此时全部撤销，她又把他扔进黑夜里，他受不了，一时一刻也受不了。没有她他会痛，会死。如果能让时光倒流，他宁愿不要遇见她，虽然他的生命中会少了许多狂喜，但也不会有这样的深创剧痛，他会古井无波地任情恣意地活着。可是不能，他不能让时光倒流，他已经尝过了她给的喜悦，他已经沉溺于对她的情欲，他再也戒不掉了，他只能求她回来。只要她愿意回来，他什么都可以做。于是他来了，守在别居门口整整几日，终于等到绵驹走了，终于等到她出门，终于……
　　绿衣听了他的话，看他满脸的憔悴，不是不动容的。如果在今天以前，绿衣是为了他那句“玩玩而已”怄气，时至今天，她却试着愿意相信他，相信他说的是真的，相信自己对他是特别的。绿衣愣愣地向前走了一步，眼角却瞥见不远处，王淑颖撑着伞立在那里，漫天的烟火明明暗暗，绿衣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却想起了那天，那天颜母和王淑颖的话，和她们给的两巴掌。绿衣明白了，他们始终是不可能的，于是站在原地，理了理心绪说：
　　“颜楚，即使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也不会跟你走。”
　　“为什么？绿衣，为什么？你在骗我……”
　　绿衣知道不给他一个让他无可奈何的理由，他不会走，便说：“绵驹比我大三岁，他成熟稳重，他给我的照顾像父亲给我爱，这是你做不到的。你一直那么幼稚……”
　　“幼稚？绿衣你知道为了你我都做了些什么吗？我设计让旋娟只身来扬州，只为你能和我同来；我知道你想去莫干书院，便劝说旋娟去，这样你便能得偿所愿；你因为旋娟生气，我在病中你没来看我，我却还挂念你；我怕你在书院无人照拂，自己虽不甘愿却还是陪着你去……你知不知道我都为你做了些什么……你知不知道……不，我不愿你知道，我只求你跟我走，跟我走……”颜楚说到这里，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氤氲。
　　天上此时已经下起了雨，绿衣的脸上不知道是泪还是雨水，淅沥沥地落下来。她不能啊不能，她痴痴地说：“颜楚，你忘了罢，这世上求不得的太多，忘了就好了。”
　　“不，绿衣，在我颜楚这里，没有求不得三个字，不求则已，若求，必得之……”
　　“那我便是例外罢。”绿衣回身关了门。
　　“你若不和我走，我就一直站在这里，风里雨里，日立夜里，你若不允，我便一直站下去。”颜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绿衣透过门缝看他在除夕的风雨中立着，岿然不动，何时开始，他竟然长成了一个坚毅的男子，再也没了当初无害可怜模样。
　　过了许久，绿衣听见“哐”的一声，似有重物落地，连忙透过门缝去看，原来不知为何，颜楚已经晕倒在门前，绿衣着急要去开门，却见远处的王淑颖跑了过来。绿衣停住了手，不愿再看他们，转身回了内室，再也不出来。
　　第二日一早，绵驹便来到了别居，绿衣不想节外生枝，便不提昨夜之事。绵驹说带绿衣出去看舞龙，绿衣推脱不掉只得跟着去。
　　“不知道他昨夜为何晕倒，王淑颖自然会照顾他妥帖，可不知他生了什么病？”绿衣心里想着，脚步还是跟着绵驹，不一会儿到了街上。正在街上舞龙热闹处，却见到了旋娟。
　　旋娟听淑颖说绿衣背叛自己，和绵驹住在了一起，不肯相信，王淑颖为要她看清绿衣的真面目，便带她守在绵家别居前，果然见绵驹和绿衣从里面出来，两人一起去街上游玩。旋娟心里翻江倒海似的，绿衣怎能几次三番这样背叛自己，还在自己面前假模假样地发誓，不会和绵驹来往，现在两人已经同处一室了，她却还被瞒在鼓里。
　　绿衣见到旋娟，走过去要和她同游，旋娟却冷着脸不理。
　　“旋娟，不如我们一起去酒楼坐着喝茶看舞龙。”绵驹见绿衣受了旋娟的冷脸，尴尬地立在原地不知所措，便出言救场。
　　旋娟见绵驹邀请，就点头同意。几人要了楼上的包间，绵驹想到绿衣刚刚病愈，吃食上颇有顾忌，便下楼去亲自和掌勺的说。
　　“啪”的一声，旋娟等绵驹出去，不由分说地给了绿衣一巴掌，恨恨说道：“你和绵驹成双成对，我如今眼见为实，再也不想听你狡辩，我也再也不会相信你。你等着吧，你会有报应的！”
　　“你听我说旋娟，我和他只是朋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再有……绵驹于你，并非良人，他心里没有你，你为什么要执着于他？”绿衣脸上火辣辣地，却还是想解释。
　　“绵驹于我不是良人，你的意思是他心里只有你？你也真是不要脸。”
　　“旋娟我问你，如果此时，如果我死了，你便能和绵驹一起，你怎么选？”
　　“我选？要是还能选，我宁愿从没有救过你，如果你死，我便能和绵驹在一起，那你，傅绿衣，现在便去死吧。”
　　绿衣听了满心酸楚，她也累了，一次次地去解释，想到自己和她终归不是一路人，便说：“旋娟，今天我们到此为止吧。每一次都是你先推开我，这次我来吧。我们从此一别，形同陌路。至于绵驹，你若觉得他是你良配，你请便，我绝不阻挠。”
　　绿衣听旋娟已经恨自己欲死，知自己已经无可争辩。也罢，自己终究也不是个好人，终究帮不了她，一切就当是一场梦吧。
　　“你滚。”旋娟睥睨着绿衣说。
　　绿衣起身就要走，正遇见绵驹进来。绵驹见到绿衣半边脸红肿着，俩人都红着眼眶，已经明白了她俩争吵过。他先进得门来，看着旋娟说：“旋娟，谢谢你，曾经那么照顾绿衣。绵驹这一生一世，眼里心底，只有绿衣，再容不下其他人。你……对不起。”说完绵驹就跑了出去，追绿衣去了，只留下泪流满面的旋娟独自坐在酒楼里……
　　此时颜楚却卧在床上焦急地等人。他那日站在绿衣门前，求她跟自己走，却因为连续几日不眠不休地守在别居外，体力不支，便晕了过去。王淑颖把他送回了颜府，和老夫人说了前因后果，颜母延医来看，才知颜楚已经高烧许久，伤到了肺。今日一早，颜楚才缓缓醒来，醒来后见身边没别的丫头，只有篱落，便叫篱落去告诉绿衣，自己病了，想见她。他想绿衣知道自己病了，一定不忍心，会来看自己的，她会的。颜楚焦急地等在床上，盼来盼去才把篱落盼回来，却见她身后并没有人。
　　篱落告诉颜楚：
　　“绿衣说‘公子病了就去看医生，她和绵驹神仙眷侣似的恩爱，一刻也离不得，无暇来看公子。还请公子不要再去打扰，自取其辱，有何意思？’”
　　颜楚听了，气得快要晕过去，侍剑都看不下去，只能陪在一旁劝他不要动气。却不知篱落本就是颜母的心腹，哪里会给她传话，和颜母商量了说了这些绝情话来叫他死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