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穷》方解衣

28、灭口 今天早上狱

　　“是我呀，你个胆小鬼！”静的声音传了过来，让云江沅绷紧的神经又放松了下来，他又重新坐了下来，有些嗔怪地说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已经派人去了，回来给你上药呗！而且你这么胆小，不守着你怎么成。”静端着托盘进来，顺便还嘲笑云江沅一句。

　　“哼，刺杀我的人还少吗，我还会怕？”云江沅虽然心虚，嘴却很硬。

　　“你不怕我怕，裴林那个狗娘养的，今天这么嚣张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后招！老子今天就守着你了！”静忿忿地骂道，大手在桌子上一拍，震得桌子上摆放的所有东西都害怕地颤抖了一下。“南宫家族的人也太变态了，还没怎么着呢他们的人就派来了。”

　　“我还从没见过你今天的样子，真是有趣。”云江沅一边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擦药，一边看了静一眼。“很认真，很潇洒。”

　　“哪有，我一直就这样子。”静矢口否认了今天认真工作了，突然极其紧张地凑到云江沅的跟前小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星最近有点儿不对劲？”

　　云江沅脸上浮现出小小的不安，一句“你也察觉到了”马上就要脱口而出，转念一想又不知道静说的不对劲是哪里，便摇摇头尽量用不在意的语气说道：“没有啊，你发现了什么吗？”

　　“他天天都不说话，就算跟咱们待着的时候也好像是自己一个人一样啊！”

　　云江沅松了一口气，想了一下，说道：“他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小王爷，看人要看眼神知道不？”静盯着云江沅的眼睛把他看得发毛，“我天天跟星在一块，他的每一个神情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以前虽然他不说话，但是眼神可不是空的。现在可就不知道他在神游什么了，呆呆的跟木头人似的。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

　　“好像是有种存在感降低了的感觉……”云江沅捏着下巴沉思，突然灵光一闪：“难不成被人施法术勾魂了？！”

　　静气得一个爆栗子敲在他头上，“老子看你才让人施法术了呢！能不能说正经的！”

　　“你说他不对劲，你就拿出证据啊！什么眼神，你自己看去吧！”云江沅捂着脑袋报复地踢了静一脚，起身梳洗去了。

　　经历了一场生死追杀，云江沅竟然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这一睡，一直睡到天光大亮，王大人差人来叫他了才起。侍女在外面弱弱地说着衙门的人在催，可是云江沅还是躺在床上磨蹭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起来。

　　掀起帘子，静居然还坐在昨晚坐的位置上一动不懂，眼睛就牢牢地盯着云江沅的床。云江沅心中一阵感动，翻身下床，对静说道：“你怎么真在这里看了一晚上？不累吗？要不今天别跟着我跑了……”

　　说着走到了静的身边，刚要说几句好话，却听见静的鼾声！感情这人还会睁着眼睛睡觉！

　　云江沅心中的感动化为乌有，一脚踹到了静的屁股上：“让你睡！”

　　“哪个孙子敢踹你爷爷！”静被吓醒，倒是反应机敏，一个翻身抓住了在他身后云江沅，对上那一对含着杀气的眼睛就放了手，嘿嘿的傻笑：“我是孙子！我是孙子！”

　　“别惹我烦，快去收拾等会儿还得去王大人那里去。一大早的莫名其妙的来叫。”云江沅没工夫跟他打闹，开门把外面端着洗脸水的侍女放了进来。静和那个侍女相熟，很快眉来眼去。毕竟云府就只有那么两个丫头，想熟悉也很容易。

　　“把那些要回话的都带来，你们两个出去。”云江沅看着马上要粘到一起的两个人冷漠地说道。

　　静和小侍女出去没一会儿，就进来了三个人，两个带着刀的一脸从容，还有一个慌里慌张的想要挤到这两个人的前面但是屡屡失败。云江沅看了一眼，一边用青盐擦牙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后面那个，是谁啊？”

　　“小的是王大人手下的吕师爷，昨天还和郡王说过话的，您忘啦？我有重要的事情啊！”
　　“不就是来催我起床的吗？这才晚了一刻，你就跑进来催了！”云江沅生气，这个王大人和他的手下都是催命鬼。

　　“郡王有所不知啊，若是无事我家大人真的也不急这一刻让小人到府上来催促。但是今天早上狱卒来报，说是关押的证人死了两个！事出紧急，所以才来通知郡王……”

　　“死了？”云江沅吐出嘴里的水，惊讶地大声重复了一句，南宫家的人派杀手来杀自己不奇怪，怎么连他们费了半天劲弄的证人都给杀了？他疑惑了一下，突然又想到另一种可能，不过需要求证一下。这样想着，他就恢复了平静。

　　“行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跟他们挤了先回去吧。”云江沅看着想方设法都想要闪到那两人前面回话的吕师爷淡淡的说道。

　　打发走了吕师爷，那两个带刀的对云江沅行礼后，恭敬地说道：“昨夜郡王的吩咐，属下具已经办妥。那三个刺客的尸体已经运回停在后堂里。还有郡王的官服也找回来了，不过因被人踩踏有所破损，已经叫人去补了，但是今天可能来不及……”

　　“太好了，叫她们慢慢补。”云江沅才不想穿那么丑的衣服，开心地嘱咐一句。“那另一队人马呢？”

　　“是。另一队人马去找星统领的时候，统领已经结束了战斗。而且……”那人微微一顿，继续说道，“我们去的时候星统领是从府衙的牢房附近出现的。”这句话显然是针对刚才吕师爷禀报的证人之死才说的。

　　“那刺客呢？”

　　“刺客……我们没有看到和星统领打斗之人，想必是逃逸了。”
　　“好，知道了，辛苦你们了，先去休息吧！”云江沅一脸的香皂沫子也睁不开眼睛，对着空中挥挥手。

　　那两个人刚刚退下，又有家人进来说道：“那个吕师爷还没走呢，正在门口叫人催郡王快点。”

　　“催命鬼啊！”云江沅气恼，摔了手里的毛巾。但是也没办法，毕竟现在和以前不同了，做了朝廷的官还是要守点规矩。终于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毕，匆匆地带着星和静出了门。
　　那个吕师爷还真的在门口，正在那里东张西望，一脸猥琐地等云江沅出来。

　　“总算找到一个可以治你的人，我以后得雇他来天天催你，省得你洗个脸都没完没了。”静看到了笑眯眯地凑到云江沅的耳边低语，又被云江沅踹了一脚。

　　星还是不声不响地又做好工作，早把马牵来等着了。“你看看人家！”云江沅朝着静甩了这句话。

　　三人仍旧是策马狂奔，谁都没理在他们身后可怜兮兮地高喊着“等等我！”的吕师爷。

　　刚到府衙，就看见王大人气急败坏地出来，对着云江沅说道：“云郡王好早！”云江沅自知理亏，把马鞭子丢给星，说道：“只此一次，绝不再犯，还请王大人见谅。咱们先去牢里看看？”

　　王大人也不想废话，几人风风火火地到了关押证人的牢里。琪玉斋的老板和那个管茶叶的老头已经安安静静地躺着了，正面一剑从脖颈上划过去，干净利落。

　　云江沅只瞧了一下那伤口，便能想象当时他们死的时候那血液飞溅如喷泉一般的壮阔景观。

　　“那个叫墨竹的呢？”
　　“还在牢里，让可靠的人看着呢！不过已经吓得半死了。”

　　虽然和那两个死人没关在一起，可是昨晚他也听到了打杀声音，墨竹就是胆子再大也不能平静。云江沅让静把他拖出来，又让他看了一眼尸体，他的两条腿就软得跟面条一样的站不住。

　　“王大人，我想带他去个地方单独审问一下，顺便借用你的吕师爷来做个笔录。”

　　王大人虽然对云江沅避开自己单独行动的行为有些不满，不过他对云江沅搞酷刑的那一套略有耳闻，索性也就放任不管了。加上吕师爷是自己的心腹，有什么事情发生想必也瞒不过自己。既然如此，乐得多清闲一会儿，沉吟一番同意了。

　　可怜吕师爷刚刚赶到府衙，就被告知跟着云郡王一起回府。更可恶的是那三个家伙还是自顾自打马狂奔，没人理会累得气喘吁吁的吕师爷。

　　他们去的地方，是云府里的一个地下密室。整个云府都是表姐经手修建，唯有这个密室是云江沅自己着人打造。里面的东西也都是云江沅四处搜罗或者特地命人打造的，每一件都看得人起鸡皮疙瘩。

　　“你看看，我这里的东西怎么样？喜欢吗？”云江沅的手温柔地拂过一件件冰冷的刑具，笑着对墨竹说道。

　　墨竹只是发抖，早已经说不出来话了。要不是星和静两个人一人一边夹着他，可能他早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了。

　　就是来负责做笔录的吕师爷看着这屋里的一件件，也觉得一阵阵的寒意，单是看着桌子上那些扎指甲，切手指，钻手心的工具，就觉得连笔都要握不稳了。心里不由得感叹：“难怪皇上让他做御史。”

　　“哦，还有几个人让你见见，说不定会感觉很亲切。”云江沅一挥手，昨晚刺杀他的那三个刺客的尸首被抬了上来。“见过吗？”

　　墨竹虽然极力的克制，但是他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云江沅看见他扩大的瞳孔，微笑着说道：“看起来很眼熟吧，昨晚是不是见过的？”

　　“没有、没，昨天晚上就是他们？你……你……把他们杀了……“墨竹张了半天的嘴，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他们一定是南宫家派来的……”

　　“呵，为什么不杀？”云江沅笑道，“南宫家确实势大，但是再大大不过皇上，我为皇上办事还会在意南宫家的人是不是不高兴吗？”

　　“昨天你在堂上说得挺义正言辞的，不过可别想瞒我。你这种人要是有忠心，全天下都是好人了！”云江沅状似无意地在架子搜寻，拿下来了一个瓶子摆在墨竹的面前，笑道：“这几天想必吓得你都没什么胃口了吧！来点醋开开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