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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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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传话的人像蠢货一样奔跑在宫殿的回廊里,俯视着看他穿的那身颜色就象是一只慌慌张张的蚂蚁急着回去报告食物源一样碰着谁都伸出触角般的双手抓上去语无伦次的乱吼两句然后再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他简直就好像没有目标一样只是为了奔走相告。
如果是国王的死讯大概不会引起多少人的好奇心,但是他所说的却是:“公主回来了!”
他吼完没等对方有反应立刻又去找他的下一个目标只留下站在原地的人把他当成疯子。
“公主?铃公主?那应该是国王赢了么?”他也搞不懂这个白痴干嘛不说国王回来了要说公主回来了。不过想起来这个传话的疯子很多年前开始就不太正常眼睛总是一副游离的样子,但是当所有人都把他撂在一边纯粹当他是个疯子的时候偶尔你又会发现他像是羽毛被雨水浇透的狼狈的鹰隼,眼睛里面放着光。
到了最后所有人看着他举着双手大喊着公主回来了已经不再去拖住别人而是直直的跑向拐角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传出怪异的笑声。疯子疯子疯子。
公主
回来了噢
她站在高墙之上,她的身边有人像骑士一样为她拉开弓箭,她面前的骑士向她下跪,国王为她死去。
公主公主公主公主
是[公主]啊!
那个疯子摔得跪在昏暗的回廊里面仰面向后好像脖子断掉了似的耷拉在那里,他的脑中回放着当时的画面,嘴张得老大的,眼泪鼻涕在脸上一涌而出。
没多久一队人马就匆忙地赶了回来。
那个女性手里挽着斗篷走在最先,抬着国王的担架紧跟在她的身后,闲言碎语的霍乱从两鬓溜进来她只顾着低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驾轻就熟的走在宫殿之间的回廊里面。虽说宫殿的建筑与斗兽场一样粗糙但是布局却为了保护国王不被暗杀而建得尤其蜿蜒扭曲。她的身姿有些骄傲,脱去了斗篷之后身上显露出来的各式珠宝随着她的步履碰得叮当直响。那疯子扒在墙角偷偷的看着她见她走了过来又一下子躲到了另一根柱子后面像猫一样使劲的张望着。担架上的国王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动静,是死了么?众说风云也是闲言碎语。如果国王死了那么公主回来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但是又听说最后挑战的那位骑士放弃了挑战,这样的话如果国王死了那么是要公主统治这个国家一年么?根本就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总之众说风云。
那就是公主吗?
那就是公主!
是失踪了七年之久的国王的公主殿下吗?
先前手持弓箭的人前后张罗着跟在国王的担架边上,一路不断地有人过来与他说什么,然后接到指示退了下去,不断的、匆忙的、但是却有条有理的,所有人的镇定都示意着国王或许还活着。他们的眼睛一个不停的巴望着抬着国王的担架巴望着公主的神情巴望着那指挥着一切部署的男子,最后……他们巴望着跟在最后的少女。
她像是一枝玫瑰被人群的大雨冲散了般站在走廊尽头的门前。她看着国王刚被抬到床上医生就匆忙地迎了上去,里面一片沸腾般的热闹景象却像是缺失了声轨。
那女性:那公主。她一直都站在旁边看着好像是为医生的走动而刻意留出了些空间。等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走到了国王的边上,她低下头来看看他,发丝落下挡着眼睛所以不知道她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在看着他。少女只看到她向着国王伸手的动作是如此的缓慢就好像那东西有毒一样?她在迟疑着自己究竟要不要碰到他如果碰到他了自己会不会死掉一样。
非常的艰难。
看得门外的少女双手纠结在一起连心跳都变快了。她眼巴巴的向前勾望脚下不动。这时候公主突然猛的望向窗外反手抽出谁腰间的弓箭直接向着窗外射去。
一瞬间所有人都措不及防,除了医生之外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一连串的举动吸引了过去。那树上有人!
“立刻砍了那棵树!”
她是用吼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好几秒之后才有人慌张的冲出去。
那疯子没被跑出去的人吸引,他巴望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被那一声怒吼惊得整个人都雕像似的僵直在那里眼睛睁得巨大得都快要破掉了似的。
那少女也望着
她望着眼前的一切并不与那个疯子有多大的区别,只是她显得更加的安静。她的眼睛是那么的美,像里面有着一座完整的湖泊那样,安静的、被太阳打得波光粼粼,那么的深,像有着一座地狱一样。无论表面多么的微波四起小鸟在歌唱着,那最深深深深的底部永远都让人看不清楚那里有什么在存在着、在搅动着生出气泡,在湖面上炸出微不足道的响声。
她突然捂着脸跪了下去像是丢失了最后一片花瓣的玫瑰,她哭了。
因为她看见。透过她的泪水——她眼睛的湖面的波光,她看见床榻上面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想要勾住公主,那只紧握着弓箭的手,而就在这个时候这一切是那么的凑巧公主她回过了头!
天呐!
简直无法想象内心的湖水也波动了起来。那不象是疼痛也不像是喜悦。她只是在心里惊叫着[天呐!]
她已经无法再用任何的语言词句来表达。
国王的手松开了,他不再坚持着要抓住她了。他泄了气的变得只能够看着她。
这一切,就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窗外响起伐木的声音,树木的轰然倒塌仿佛是被阳光所推倒似的一股脑让室内充满了明亮的光。医生生气的勒令着要安静!搞得大家手忙脚乱地去拉上窗帘关门的人望着门外那个跪在地上痛哭不已的女孩子轻轻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身后的房间里面响起了公主的声音。她轻轻地说了: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第二天。
协会里象是疯了一样,一大清早就有人在为什么事情争执到相互丢水果。当然也有人的反应比较淡定,比如说坐在窗沿上的那个男人。这家伙看见脚边上有滚过来的水果当仁不让的想要捡起来啃两口,但是他刚伸出右手就觉得不太对劲,他瞅瞅自己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觉得还是算了。这人简直懒透了都不知道换一只手再去捡还得搞的旁边的人捡了送到他面前不过人家不领情还嫌那苹果滚地上滚脏了你就不知道帮我擦干净么。
说来和他说话的这个人也是好脾气居然也帮他擦了,搞得这家伙不想接也得接过来。
“总之,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我要有什么想法?”他咬一口苹果向着那边丢水果的阵营呦呵两声幸灾乐祸得简直让人想要将他一脚从窗口踹下去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贱的人!
“公主这么一回来,国王陛下可就有时间把注意力放到协会这边了。前辈你要怎么办?”她停下来面向他脸上带着微笑也没把话说下去。这位前辈表示苹果不是很好吃,不过看着面前乱七八糟,那个和他说话的女孩子穿过他们左避右让每次都看得好险不过到了最后也没有被谁打到哪里。
前辈觉得心里有些烦,右手的伤搞得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吃好过饭,他真的是一个懒到因为用惯了的手不能动了就干脆连饭都不吃的人。那女孩子走到门口捡了一只橘子向他丢过来,他左手一接对方一句“漂亮”说的真是超级爽快!
“你的左手原来也很好用的啊,昊前辈。”
“小芝也超级可爱的说。”
这种对话简直什么鸡同鸭讲。
那女孩走了之后再回头把视线放到房间里面的争战,“我说就没有人能够着急一下的吗?”就算他说话他的声音也是被冲淡在这乱七八糟的房间里面该扔水果的还是继续扔水果。
如果有旁人看见的话一定会大叹这个国家完蛋了。但是你得听听,听他们怎么说:
砸香蕉的人说什么[塔那边有人被杀了]
砸苹果的人说什么[钱再少上街摸两块不就得了]
上街模两块啊,那是得摸掉几条街啊。昊记得斗兽场有一半已经被人用烧制的砖头替换掉了金子的砖头。国内没有烧制品摆明了都是从商人那边买的。他想到商人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最恶心那中满身铜臭的东西。
砸橘子的人说什么[老子也能做国王],那家伙被橘子砸了。转身一看才发现窗口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老是坐在那边的家伙已经不见了。
房间里烦透了,走廊里很安静。中间走廊不同于宫殿外围的回廊能够直接看到外面的庭院所以显得阴晦闭塞脚步声都显得潮湿。他一个人的脚步有点孤单的响着。
哒……哒……
哒……哒……
哒……哒……
哒……哒……
哒……哒……
哒……哒……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哒、
他停下脚步声音还在逼近,从他的面前。
哒……哒……
一秒钟好整以暇的挂上笑容,对方没有动任何表情全然辜负他这新鲜的笑。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站在公主身边的男子。
他眼角瞟了一眼昊手上的纱布。
被发现了。但昊不躲也不藏就把那只手晾在那里。安静的回廊,他们的视线碰撞过彼此,一边尖锐一边却像是一只盾稳稳的接下来不偏不倚的不推开。那个接下来的眼睛是昊,而他对面这个外表沉稳的男子远比他人眼中估算的要更加激烈一些吧。
“国王陛下没有事么?”
“你昨天想做什么?”
“只是想看看。”
对话的速度有些急促。
“所以说,他没有事么?”
“你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抬高下巴“没什么。”
他的脑中响起声音——
[全世界都想要他死。]
人没有说出来的话是那么的可怕,他想像所有面前的家伙当时会做的事情,但是由于树在当场就被砍断了树叶枝条倒了一地根本就没有办法调查,现场没有发现丢失的武器但是这也不能表明这个人不是想来对国王补上一刀的。他只知道对于这个人一定要谨慎又谨慎才行。压着满肚子的火气,他绝对不能够在别人的面前表露出来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国王曾经对他说过[没有表露出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所以绝对不要害怕自己的弱小,因为没有人会知道。]
他下定决心,就到这里为止。
“国王的状况很稳定,公主现在接手所有的事务,我今天只是来告诫你一声别做出格的事情。就是这样。”
他说完就走留一个干净的背影让人看不出什么任何多余的东西。他面前的是被阳光照成时光隧道一般的走道的尽头,昊回头看他觉得他就像是在走向光一样。
这个叫做臻的男人是国王的财务大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国王的身边。除了财务大臣之外这个男人早就越级接手了很多本不该是他该接手的事情。由于公主当年失踪以及因而人损失的部分支持,国王陷入了困境。一直到这两年有这个男人以及铃的辅佐才终于算是勉强支撑了下来。
他时常会看见国王带着他们两个出入各种会议简直到了形影不离的程度,他们走在任何地方都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墙。看着那样的国王,让人不由得想要将他们破坏得支离破碎。
这就是[骑士之国]。一个所有人都想要成为最上者的国家。
他仰视着天花板上那些深藏在黑暗之中的粗糙的花纹突然开口说到“铃小姐怎么样了?既然公主殿下接手了所有的事务那那丫头怎么样了?”他的嘴角仿佛是笑意一半的咧出了月亮的尾端,而臻一回头却发现他已经走了。
脚步
哒……哒……
哒……哒……
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吃饭的胃和紧贴着的心脏都觉得“好饿啊……”
哒……哒……
哒……哒……
臻的桌上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文件,他得花一些时间收拾一下然后全部都交给公主去处理,但是他也知道时隔七年公主不可能能够立刻就接手所有的事务。叹了口气“真是没办法”,据看见分拣出来要由他亲自来整理的文件远远高出了要交给公主的那一堆。
此时,他正好发现一份商人进贡的礼单,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算准了国王能够连任,反正不管是谁做国王他们都会进贡的吧。商人进贡大概也就是希望能够为自己行商讨个方便,臻觉得这个家伙的运气真是好,因为就他看来会把商业往来当成一回事的也就只有现任的国王了。差人把这份礼单先送到了公主那边他继续整理。数量异常的庞大让他有点虚脱,毕竟平时除了国王之外主导所有事物的处理的还有铃。但是那个女孩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窗户外头堆满了喧嚣。商人的队伍从远方而来卸下各种奇珍异品,骆驼马车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带头的满身珠光宝气穿着锦丝蓝色绸袍毫不掩饰的装饰着自己的男人正是商队的主人。他带着护卫跟着领路的人一路走进宫殿左顾右盼。
“还以为国王的宫殿有多么的气派,居然也不过如此嘛。要是我的话,柱子一定要用玉石,琉璃贴壁,屋顶镶嵌各种各样的宝石夜明珠晚上吹灭所有灯火就像是把星空全部都装进房子里来。有什么比珠宝黄金更加美妙了。”他简直要用唱的来说话了。别说领路的人眼角一堆鄙夷,他的护卫早就一脸生冷,“这座宫殿的墙壁都是用金砖砌成的,外面砌上石灰才会看起来比较古朴。”
“石灰包在金子外面?你们国王难道不懂得什么叫做霸气[外露]吗?”
“就算不用外露也没有哪个国家敢来冒犯的。”他的侍卫一脸威严说的有点鼻子痒的小傲慢。反倒是它的主人笑脸盈盈的打哈哈,“是、是,全国上下都是武力有哪个国家敢来冒犯呢?”
回廊里尽是他说话的回音以及他的护卫的揶揄声。走到会客室的正门口他们被左右拦了下来,一边的侍卫向着他的护卫腰上的剑示意了一下,可是他的护卫僵持在那里似乎并不把他眼前的两个侍卫放在眼里。不自动交上来,好吧,那么就直接动手。
“请稍等。”
那商人眼见形势不对连忙伸手一挡,一脸笑容的堆了上来,“真是不好意思。这个孩子是我的[骑士]。可以的吧?”
他拦下的是身后即将为他抽出的剑,高抬起下颚的眼角有一股藐视的气息。
他摸到他身后那把拉到了一半的剑柄上,缓缓的推了下去在最后一刻一把握住了剑柄上的那只手重重地向后按了下去。他还是笑脸盈盈的,“我们还是快点去见公主殿下好吗?”
门缓缓地打开了,他看见小巧精致的坐席上面坐着同样小巧精致的公主,全身闪闪发亮,手里拿着书指头夹在中间大概是刚刚正好看到这里了。
他看到她就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终于又闻到你身上的香脂味道了,这里都没有人懂得这香脂有多么的高贵。你不寂寞吗”尾音挑起上扬声调,他伸出双手,对方看到他也直接笑的牙齿都露出来了。他的护卫很知趣的连忙后退,因为他很清楚知道接下来会出现的所有流程。
“佑哥哥。”
“快点过来让我抱抱!”
“你们两个够了好不好!”
“呀,你家骑士又吃醋了。”
“每次叫他过来抱他都不肯,活该的。”
“脸要不要!”
要吧,还是不要,这事情要说多简单就有多简单。
“骑士就是公主的颜面,这还是你告诉我的。”
他脸上突然不再笑了。他们的抱抱也在某时就已经悄然结束。公主坐上公主的坐席。他站在席下望着他的骑士一字一顿,“你听好了,从今往后我们就住在这宫殿里面了。你的颜面就是我的颜面,拥有公主跟随的骑士确实被允许带着武器,但如果再做出刚才那种失格的事情的话我们的契约就结束吧。”
剑柄的宝石扣向地面是对于自己的公主最严重的侮辱,所以他扭转了剑柄握着宝石才向着面前的人屈下膝盖伸手接过他的手指吻上与他的剑柄拥有相同宝石的戒指。
“是的,遵从您的旨意。我的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