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之禾：星途》毓蓝

55、会面 你所想的究

　　“你刚刚拍摄的时候在想什么？”罗文颇有些认真的问道。
　　“我应该想些什么吗？”朴丽禾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拍MV，通常我在片场，导演会引导我的想法这样可以更好的带出情绪，说实话今天你们什么要求都没有提，让我心里很没底。”
　　罗文想了想，“以前别人给我拍MV，会在拍摄现场重复播放我的音乐。拍摄导演也说过情境是很重要的……可是我觉得你不需要。”他说着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你不需要？”
　　她微微皱眉，“这个问题应该由我问你吧……我以为自己今天只是傻站了一天，你真的觉得我的出演没有问题？”
　　“当初想找你给拍MV，仅仅是觉得你的气质跟我相似。即使你从来没有听过我的歌，但还是会跟我的音乐气质契合。”罗文说道。“这种气质很难用装模作样的表情或者动作表达出来，而你只要站在那里，我觉得就够了。”
　　“你是个创作型的歌手，凡事只在意当下的感觉吗？”朴丽禾问道。
　　“是的，我只表达真实的情感，而不是无病呻吟。罗文继而说道。
　　“请你原谅，我还是没有听明白你的话，只凭感觉行事说话，我并没有什么经验。”
　　“你是一个演员，我反倒觉得所谓的气质也好，情感也好，对你来说只需要表现出最打动观众的模样，其他的都不重要。”
　　“怎么？你觉得我很轻易就能打动观众吗？”
　　“至少你很擅长？至少你看起来轻易就打动了我。”他坦荡的说道。
　　朴丽禾似是在想怎么回答罗文的话。“我在拍摄的时候，在想一个人……打动的你是我所表达的情感，这就是你想问的？”
　　罗文点点头，“你所想的是你的情人吗？”
　　朴丽禾笑了，“不是，他不是我的情人,是我拍摄的电视剧里的一个角色。”
　　“你喜欢那个角色吗？”
　　“我非得喜欢他不可，不然，我无法将自己的角色扮演到极致。”
　　“那这是好还是坏呢？”
　　“有好有坏吧……”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惆怅。
　　“怎样才算把你的角色扮演到极致？”
　　“大概就是仿佛是我像那个角色一样，渡过了属于她的一生。”
　　“听起来不是一件好事…………”罗文看着她，“我只能容忍一首歌的时间，去过不属于我本人的人生。”
　　朴丽禾看着罗文，“我也不过是拍一部电视剧，剧本拍摄完成后，一切都会结束。”
　　“你希望能早点结束？还是……你明知道不可能，却想成为跟角色一样的人？”
　　朴丽禾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羡慕你演的角色吗？”这一刻，罗文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以前我会在自己的音乐里，表达另外一个自己的情绪，那些被压抑了的情绪。我的音乐能让我成为一个表里如一的人……不过，你是个演员，未必可以做一个表里如一的人……”
　　他挑眉看着朴丽禾，“你独自站在旷野里的时候，我猜你自己也还没分辨清楚，你所想的究竟是那个非喜欢不可的角色，还是那个人。”
　　他的语气太过肯定，朴丽禾心中生出一种恐慌，两人面对面的看着对方，微弱的风声掠过耳边。
　　“我有一个剧作家朋友，他擅长讲故事，你擅长表达情感，你们好像都能很轻易的看透别人。我既喜欢跟你们这样人聊天，能够理清自己的心思，但也很害怕进行这样的对话，因为怕自己会被别人看透。”
　　罗文轻笑道，“那你呢？你是演员，属于即会讲故事又擅长表达情感的人，我面对你的时候，要害怕被你看透吗？”
　　朴丽禾摇摇头，“虽然你说我轻易打动了你，但是我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也许当我有一天能轻易看透人事的时候，我不会像现在这样苦恼。”
　　她站起来向他伸出手，“闲聊结束，我该去赶飞机了，希望我让你找到了想要的灵感。”
　　罗文也起身友好的握住她的手，“再见……我会期待看到你的新剧上映。”
　　回程的时候，朴丽禾在网上找到了据说是罗文的成名曲。
　　“……在天暗时你想起那天的晨光，
　　在雪落下时你想起那天的暖阳，
　　在任她离开时你已在心里，
　　许下太长的承诺，太久的时光，
　　预备一个人走完。
　　从没有靠近过，
　　从没有挽留过，
　　从没有沉沦过，
　　从没有遗忘过，
　　只能划下一段回忆，
　　一个人过成天荒地老……”
　　林静婀娜的端坐在顾凡的对面，她将手上的文件资料看完，放回桌面。“顾总，很遗憾，林岩已经把答应把《婆娑传》的剧本签给台湾的星月传媒。所以，这份合同我只能拒绝了。”
　　这个消息他早已通过别的渠道得知了，不过他故意将更优渥的合同条款摆给林静，倒是想看看林岩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在整件事里是怎样的立场。
　　“林岩不是瞩意朴丽禾来做《婆娑传》的女主角吗？把剧本给星月传媒，恐怕女主角的人选不会让他如意……”顾凡说道。
　　林静无所谓的摊摊手，“我哥这个人一向心意多变……其实你们这些大老板完全不用卖他面子。优秀的剧作家不止他一个，好剧本更加多的是。不过是一部《婆娑传》而已，顾总你不必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但林岩自有他独到之处。作为他的代理人，你这话说的未免刻薄了些。”顾凡似笑非笑的看着林静。
　　“看来我哥的确交了个好朋友，其实签不签剧本，签谁的作品，偌大的荣悦影业，哪里需要顾总来操心呢？”林静淡然道，“不过，我还是代我哥谢谢你了。”
　　“你也说我是他的好朋友了……我看他似乎是看上了朴丽禾那个女演员，无论是《大魏名伶》还是《婆娑传》，他既然拿自己的作品来表达心意，我这个老友不过是想帮他一把而已。”
　　“顾总有心了……”林静说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如果我没记错，顾总之前分明警告过我哥，不要插手朴丽禾的事……现在看来，我十分赞同这一点。”
　　她毫无负担的对顾凡如此说道，林岩之前为朴丽禾出头实际是她在出谋划策。
　　现在坊间都以为大作家爱而不得，痴心枉费。让这么有才华的男人为之倾倒的女人，朴丽禾眼下的形象，反倒蒙上了一层神秘的个性色彩。
　　“我得到的消息，你们跟星月传媒还在谈，合同还没有签订，一切还有的商量。我好奇的是，不想跟我合作的究竟是你，还是林岩？”
　　“我既然是林岩的代理人，一切的决定当然是优先满足他的意见。”林静扯出一抹轻笑，“你跟我哥是老朋友，自然知道他不缺钱……至于女人，您比我更清楚他的想法，不是吗？”
　　后一句话说完，顾凡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了去，“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原以为在朴丽禾这件事情上，他不会那么简单就放手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从美国回来的时候听说了之前《大魏名伶》选角的事，说起来，那个女演员运气倒是不错，如今得了顾总的青睐，想来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她能得到我的青睐，少不了也是因为林岩独具慧眼，挑中她出演女主角。”顾凡无所谓的说道，“朴丽禾如果知道自己不能出演《婆娑传》，一定会觉得很遗憾。”
　　“不……她有顾总力捧，哪里会有遗憾。”
　　顾凡看着她，笑而不语。
　　林静离开后，顾凡面无表情的在想着什么，随后拨通一个电话，“把《春凝》的筹拍日程发给康雅文，如果朴丽禾愿意接下这部电影，尽快安排她见一见导演跟剧作家。”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顾凡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朴丽禾是最适合的人选，我不把她推到这个位置，顾源又怎么会注意她。”
　　他耐着性子又听了会儿电话，随意应了几声便把电话挂断。
　　飞机在成都机场落定之后，朴丽禾看到了接机的康雅文，等上了车返回剧组的途中，她说起跟了今天跟林静联系的事情。
　　“林作家已经确定将新作《婆娑传》签给星月传媒，顾凡打着你的名义去约林静谈了一次。”
　　“之前林岩对外说邀请我参演新剧，他应该是想试探我们之间的关系。”朴丽禾轻叹一声，“我反倒更想知道林岩跟他俩个是怎么回事。”
　　康雅文则拿出手机，翻出一封邮件，“也是在今天，荣悦影业的人发了新的工作企划给我。他们预备筹拍一部新电影。我有些不放心，如果顾凡想要拿下《婆娑传》，那现在这部新电影究竟原本是不是要提供给我们？”
　　朴丽禾回想起顾凡似笑非笑的神情，“如果不是林静通知，我们估计不会注意到他荣悦影业提出新电影的时机。这部新电影究竟是一部什么样的作品？”
　　“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眼下的关键是要评估一下这部新电影的质量，看看顾凡是不是真的像他宣称的那样关心你的前途。”
　　朴丽禾皱了皱眉，问题是顾凡即便真关心她的星途，对她而言也并不见得一件好事。康雅文何尝没有想到这一点，忍不住生出一种与虎谋皮的无奈。
　　一路上回到剧组入住的酒店，房间里只剩下朴丽禾跟康雅文两个人。
　　临了康雅文要回房间的时候，朴丽禾却叫住了她。表情是少有的凝重，她直觉不是因为今天顾凡的事情。
　　“我……我想跟你聊一聊……关于路冠霆……”朴丽禾看着康雅文的眼睛，选择坦然的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