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望亭欢

51、Chapter 15.1 杏儿来 案件进展=

　　子熙醒来时，窗前已艳阳高照。窗台上的七色花开得正艳，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九月肃杀之风起时，就再也看不到这样的花了。
　　然而，子熙只有一个念头：我当时怎么就把人往自己宿舍拉走了呢？？？
　　“而且不止那一年。”手机助手雪媚娘拱火道，“你剩余的两年高中，他可是连续两年交换过来跟你一起住呢。”
　　“……”子熙吸了口气，“你知道得太多了。”
　　雪媚娘果然闭嘴了。
　　这样想来，子熙车祸醒来之后，他所看到的林霖，是不是哪里有点不一样？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子熙很快洗漱完毕，简单吃完保姆送来的早餐后，子熙就要解决一些重要的事情，第一个自然是他的工作。
　　子熙车祸前留校任职，继承了海瑞尔化名的某个任教授在西岸大学生物学系合成生物学方向。为什么说某个任教授是海瑞尔化名的呢？说来惭愧，海瑞尔她老人家跟子熙的祖宗认识，而具体的口口相传的事迹，则从子熙的太爷爷这一辈开始就与海瑞尔有接触，根本没人能相信一个普通的人类能活这么长岁数，所以她随便化作水的名字、脸上加点伪装，也不会有人相信她是那个“已故的海瑞尔”。
　　学校也曾对这个“任教授”寄予厚望，但是她只有子熙一个关门弟子，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子熙的博士论文加密封档了，招生系统还没开始呢，人就失踪了。子熙回国之后，西岸大学很快就发offer给子熙。本来，作为这一系里能打、资源强且被寄予厚望的方向，虽然这个组里大导师失踪了还没有新的学生（牛马），在被其他课题组瓜分殆尽之前，有长者力排众议，把子熙招进来，作为唯一的衣钵传承来盘活这一系。三年里任课内容有实验课、选修课和必修课，但是有发文数量和质量的要求。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子熙发现之前自己似乎是在消极怠工。
　　研究方向是什么？博士论文加密了不可查阅。子熙还在对门的资料室里不停地翻找。你要说“任教授”或者海瑞尔的论文呢？是的，也加密封档了。
　　更匪夷所思的是，一般对资料搜查和加密的大抵是某某单位，只有到某种级别或者获得权限的人才能查看，她的文章是个人加密封档，只能本人查看。
　　所以，子熙的博士论文也类似，只能自己找出来，要是找不到了，那就是从地球上消失了。
　　那么如果实在找不到论文了，子熙再重开一个方向去做呢？先不说这个方向可不可行，说不定子熙一说出来，没有“任教授”背书，经费砍半也是有可能的。
　　第二件事呢？
　　“扣扣。”
　　子熙侧头一瞥，资料室的门便打开了。“少爷。”保姆打开门，“林检察官来找您。”
　　子熙只能放下手中那堆乱麻般的资料，“知道了。”他顿了顿，“姑姑呢？”
　　“小姐昨夜未归，”保姆低垂着眼，“但邢小姐昨天过来帮小姐收拾了一些必需品，也代小姐问了您的好。”
　　出差吗？子熙想着，之前讨论过要加强姑姑（子琪）的安保，结果出差去了……
　　“我现在下楼去见他吧。”子熙起身道。
　　子熙站在扶梯口前，垂眼便能看到楼下的身影，背对着他等人的身影似乎与梦里有些相似……
　　林霖转过身挥手，“子熙。”
　　刚才只是一晃神而已。子熙叹了口气，“一大早的过来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林霖不满地说，“我猜你是又没看热搜，关于你是凶手的热搜被某些人爆了。”
　　“意料之内。”子熙说，“跟建立这个话题一样莫名其妙，类似的事我没少见。”
　　林霖看向子熙，“你觉得谁有可能建立这个话题，或者说有谁更乐于见到你被怀疑？”
　　子熙想了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蹭热度恰流量的，范围太大了，讨厌我的人也一样很多，凶手也有可能建立这个话题？”
　　“这个话题的建立确实有利于凶手的潜藏。”林霖说，“但同样也无处可查。先确定一下方向有没有错吧？”
　　子熙点点头，“第一位死者：竞选市长宣传日，高鸿毅，可能在车库里就已经死亡，被人放在车上启动汽车，汽车自动驾驶最后被我手动停止了。”
　　林霖接着说，“第二位：钟子璟先生，他似乎知道凶手是谁，设计安排和我爸（林霜）在酒店用餐，最后在房间门口被刺入心脏死亡，当时我爸在隔壁昏睡，门反锁。”
　　子熙说，“第三位：林霜检察官，他在家里约我吃了一顿饭，以归还旧物把戒指送到我手里，在我离开后五分钟内被我制作的毒药‘死亡天使’注射毒死，死时解药携带在身。”
　　林霖说，“从案发经过来看，你和他吃饭的时候，凶手说不定已经在屋内。”
　　子熙点点头，“还有一个案件，虽然时间间隔久远，但认为凶手可能是针对五大家族内部的谋杀，建议归入这一系列案件中：第零个受害人：于雪途，在自己家里的私人实验室遇害，现场极其血腥，最开始认为是仇杀。”
　　林霖说，“关于凶手可能是针对五大家族内部的谋杀这一点，最开始并没有这样认为，是因为第一位死者并不在这五个家族之内，但随着后续凶手嚣张地向你传递字母纸条，从你破译出来的信息来看，凶手接下来的名单都是五大家族内部的，由此归为五大家族内部的连环谋杀，只是不知道这位高鸿毅和凶手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被杀死。”
　　子熙说，“那么我爸的案件，大多数人都支持是他设计帮助林检察官躲过一劫的，而根据凶手给的纸条所显示的信息，可不可以理解为凶手误杀了？”
　　“不能否认。”林霖顿了顿，“你是想说，凶手不是潜入林家宅，而是被邀请进入的？”
　　“这得看痕迹了。”子熙说，“具体细节我无法探知，检察官先生……他有挣扎反抗伤吗？”
　　林霖缓缓地闭上眼睛，“按照我们的业务标准，他工作时遇到需要他挣扎反抗才能脱身的客户对象几乎没有，只有培养到最强的时候才能独当一面……事实也是没有检出他身上有瘀痕或者反抗伤的。”
　　因为职业特殊性，能近身杀死林霜检察官的人不存在。
　　子熙默了默，问，“那么其他死者的呢？他们的尸检报告、痕迹检查和社会关系有什么结果？”
　　“这就是整个追查过程陷入瓶颈的问题。”林霖摇了摇头，“从尸检报告和痕迹检查来看，凶手有可能是右利手，也有伪造为左利手的痕迹；根据持刀的姿势和伤口的位置，凶手身高在169cm到175cm之间，性别可能为女性，不排除是瘦弱的男性这种可能。现场遗留的痕迹很少，凶手很谨慎，没有指纹，在酒店现场能找到一两处凶手遗留下的潜血反应，有遗传信息，但是……”
　　“但是？”
　　林霖看着子熙的眼睛，“数据库比对的结果为零。”
　　子熙问，“是什么类型的数据库？”
　　“是双子城内在籍人口的数据库。”林霖说，“信息来源就是我们每一次更换身份证信息时的采样，如果要比对城外的数据库，漫长的行政审批、爆炸式的数据比对、斗智斗勇争分夺秒的跨城追捕都是困难，万一人逃到国外，我就不能保证人能活着回来审判了。”
　　“这样追查又不知道要多少个十年了。”子熙说，“我们认为针对这五大家族的凶手也可能是这五大家族内的人，有没有做亲缘关系的比对？”
　　“这就是整个追查过程最大的困难了。”林霖说，“我们五个家族内的所有人的遗传信息都由海瑞尔严格限制，不能以任何形式获取每个人的遗传信息。如果凶手还是这五个家族内的，恐怕电子档案里记录的凶手的遗传信心片段都要删除。这只是一个部分，海瑞尔对案件的侦查也有限制，比如尸体的保存和销毁之类的，目前保存的除了高鸿毅的遗体、物证以其其他案件的电子档案和纸质档案外，所有的物证都被海瑞尔处理过，遗体也被销毁了。”
　　“这不是干扰司法吗？”子熙反问，林霖无力地说出三个字：“习惯法。”
　　子熙还想说什么时，林霖打断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们毕竟也因此法收割别国的利益，目前围绕此法在国际法庭上的斗争也不少，但是，”他转向子熙，看着那双凛然的蓝眸，“在世界大战之前，维持着这微妙的平衡、虚伪的公平还有一点必要，毕竟要破坏旧秩序、建立新秩序的要流血的。我们国家也不是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毕竟我和我的同事们都在为国家的利益而战斗。”
　　子熙咬着牙，最后他叹了口气，“关于案件还有其他信息吗？”
　　“还有其他一些信息。”林霖说，“关于第零位受害者，我们并案的依据是受害者主要都是在我们这五个家族里的，而在警方那边，并案的依据是后续新发现的凶手的遗传信息在于雪途遇害现场的吻合，我们无法获得于雪途的遗传信息，只能认为凶手最先杀害的人是于雪途。”
　　“关于凶手的画像，”子熙说，“我猜测，结合受害者的现场情况，凶手有明确的仇恨对象，如于雪途和高鸿毅，对后面两位受害者倾向于使用直接的手段，或许是他们认识的，至少我爸知道。凶手心思缜密，毫不拖泥带水，这点我觉得跟科研人员有点类似；没有人能描述出一个确切同一的外貌特征，从我对他的接触也有这样的感觉……他似乎没有一张标准的脸、常用的身体，说他是精进的变装达人恐怕也不为过。”
　　林霖心里咯噔一下，“你是说像我和我同事这些擅长伪装的……”
　　子熙看了他一眼，“你的业务还涉及这方面的？不过我并不是说这个，我说的是邢云渊提过的一个专利，由于专利过期了，她改进了专利的配方，制成一种方便好用的换脸材质。我觉得这个产品最大的问题是过于便利影响现实的交际和司法等，目前还没上市。”
　　“专利的持有人是？”
　　子熙说，“于雪途。”
　　林霖眼神提问，“于家？”
　　“专利是公开的。”子熙说，“不以盈利为目的私自制作的话，谁都有可能，而且专利早过期了，如果邢小姐没有看到这个专利恐怕还没人知道。”
　　林霖点点头，“那么我们接下来能追寻的线索是？”
　　子熙说，“我觉得凶手不惜再次披着假脸皮再次现身给我送的纸条有特殊的含义，目前关于纸条的信息只知道他接下来要杀的人是谁，这个动作有什么含义还未知。”
　　林霖不以为然，“我反而觉得，应该找对高鸿毅有仇的人，而且这个人必须是五个家族的人都认识的。据我所知，你家的小青玉先生有写日记的习惯，不知道你父亲是不是也有类似的习惯？”
　　“如果警方在社会关系摸排都没找到谁跟高鸿毅有仇，只能希求他们的日记里真的有写这些事吧。”子熙叹了口气，“他们的日记都不知道放哪去了，我连自己的毕业论文都找不到呢……”
　　“那么目前的情况来看，仍然有继续追查的线索，但是主要还是保护可能的受害人。”林霖说着点了点头，“保持联系。”
　　林霖转身要走时，子熙一把抓住他的手，林霖回过头看着他，子熙正要开口时，眼前子熙似笑非笑的样子林霖只觉得似曾相识，忽然想起来，林霖急忙阻止子熙，不让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子熙笑了笑，“怎么了这是？”
　　林霖汗颜，“你可别乱叫我。”
　　“怎么就乱叫呢？”子熙说，“你以前不是坦然接受的吗？还是以前的你比较好，小小的多可爱，我怎么叫你你也不会阻止我。”
　　林霖开始面露苦涩，子熙笑了笑，“不逗你了。我想让你帮个忙。”
　　林霖看向子熙，子熙说，“你知道夏杏现在在哪吗？”
　　“你找她……”林霖愣了愣，子熙说，“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还是希望她能见证。”
　　林霖垂眸，“她现在回双子城了，之前在蛇夫城。”
　　“蛇夫城？”子熙顿了顿，“她在研究院攻读物理系？”
　　“她是研究员，目前以及辞职了。”
　　“研究员……”子熙笑了笑，“大学毕业之后大家都没再见面了，想来也是不适合再见。”他的眸色反而更亮，“那能帮我个忙吗？”
　　林霖看着他，“找到她？”
　　子熙摇摇头，“帮我放个消息，八卦消息应该很容易爆的，我也得在这之前先去拜访一下夏家。”
　　对上林霖的眼眸，子熙说，“我要退婚。”
　　子熙知道夏杏的，这么多年来，夏杏对她父母只有顺从，或者应该说，反抗是没有用的。她只能以柔对刚，跑得远远的，切断与父母和自己的联系，她就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林霖说，“你应该是知道，现在全网都在猜疑你是不是连环凶手的。”
　　“那正好了。”子熙说，“我随便一个消息出来就是热搜了吧？她就不可能没看到的。”
　　“只是这个时候发出这样的消息，”林霖说，“不会有人想，你在切割撇清别人，更坐实你是凶手了？”
　　“谎言说了三千遍就是事实，那是在台前。”子熙笑了笑，“没有做过的事、没有证据指证，但愿我能早日被逮捕吧。”
　　林霖听完，笑了笑，“行，这点不难。”
　　他深深地看着子熙的蓝眸，幽幽的绿眸平静如水，只是如果能像逮捕那样简单一举就解决所有问题，关一辈子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难就难在夏家那边。”
　　对于夏家来说，这门亲事是门不当户不对，尽管夏杏曾经是蛇夫城（首都）研究员物理系的研究员，子熙只是生物学的大学老师，但从家族和阶级来看，属于新资产攀上老权贵，夏家是稳赚不赔的，要退亲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子熙已经做好持久战的准备，事情也该现在就开始，先递消息约时间洽谈，这事本应该由管家来完成，但是管家失踪了，保姆也白发苍苍的，子熙叹了口气，自己亲自过去的话会更有诚意，但愿事情能顺利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