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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十九话|恨生似海,赤心斑驳落九幽(下) 欧阳克收了 ...
欧阳克被拽得一个趔趄,强自收住脚步才没有倒在那遍地毒蛛尸液上。他气得回首看了一眼捣乱的周伯通,后者依旧痴痴翻着白眼气若游丝:
“小…毒物……别走……送哥哥…我…最、最后一程……”
欧阳克无可奈何蹲下来看了看,伸手要给他“瞑目”,被周伯通一把抓住手腕,“哥哥我……好…难受……”那手劲浑然不似一个中毒深重之人,欧阳克眸光转了转,就笑,“周前辈,你真的要死了吗?”
周伯通好不容易眨眨瞪得干涩的眼睛,“可是我…好难受啊……”
他又把随身带的花猴面具拿出来,盖在脸上,乖乖闭了眼睛作躺尸状,“好…我死了、瞑目了……小毒物你走吧……”
欧阳克认真地端详了片刻周伯通的毒伤,又覆手拿住他手腕默读脉相,确有忽快忽慢冷热不稳的中毒之相不假。这周伯通功力深厚难得坚持到现在还有余力……
“你不愿出来,那我金轮就进来了。”
洞外金轮法王传声进来,似有进洞之意。欧阳克心中一凛,又将涂了蛛毒的玉蜂针发了数枚出去。暗器用得少一枚是一枚,如此消耗下去,自己落入金轮等人手中就难有变机了。
欧阳克望向洞外火光,针阵穿过一只见火光悠悠飞落洞口的大飞蛾,那蛾子身子一顿被一枚玉蜂针带得后退几寸。细针穿翅而过,蛾子挣了一下漫不经心地重新飞起——
玉蜂针细软如丝,便不会给蛾翅留下明显的伤口。
欧阳克却瞳孔一缩。
飞蛾为什么没事?
他凝眸看向手中毒针,玉蜂针澄黄的色泽在蛛毒浸染下已然变质。欧阳克就找来洞中蚂蚁,一针刺下,蚂蚁被钉在地上挣扎不断……却未有他想的那样登时毙命。
“小娃娃,你什么意思?”洞外金轮见针阵又出,沉声道。
“仁波切稍等片刻,在下立即就来。”欧阳克随口应道。
他却勾起嘴角,挑开周伯通脸上的面具,“周前辈,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若是他就拿着这些没用的毒针出洞去暗算金轮等人,不知如何收场。
周伯通装着死又听见小毒物夸他,高兴得一个鲤鱼打挺一跃而起,跃到半空又狼狈摔倒,苦着脸道:“哥哥我立了大功,可是也要死了呀……”
那小毒物却摇摇头,凤眸明亮,“周前辈,你怕不怕死?”
“怕……”瞧见小毒物含笑目光,周伯通改口道,“——是不怕的。”
“那你躺好了,别动。”欧阳克拣出那最后三枚未染蛛毒的玉蜂针,一边庆幸自己知道留后手,一边将三枚细针分刺周伯通脸上三穴。细针刺穴本是无感,可玉蜂毒咬在经络里与蛛毒相克,酸胀之下更添一种酥麻难忍。
周伯通浑身痒痒扳起身子扑腾,“哎呀啊……小毒物这是什么……好、好奇怪……”
他伸手要在脸上挠,被小毒物推开手。他只好十指在浑身上下抓来抓去,抓得皮肤生疼也抓不进深处的血脉里。片刻后才消停下来,筋疲力竭瞪着小毒物,眼中写满委屈。
“小娃娃,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金轮法王久等不见白衣青年出洞,冷哼一声冲随从点点头。那些随从就扔了一块小指大小的带血生肉在洞口,打开手中锦盒抛在前方。数十只斑斓亮丽的彩雪蛛就从盒中落出,追着生肉血气向洞口蜂拥而去。
小块的生肉眨眼间就被彩雪蛛抢夺完,毒蛛就挤在一起向洞中爬去。
数十只彩雪蛛声势不小,筋疲力竭的周伯通转眼一看就吓得跳将起来,“小小小小毒物——踩雪猪又来啦!”他可被这红红绿绿的玩意吓怕了,比起麻痹在地下躺尸,小毒物用针扎他更可怕。
……他可不想被再扎一次。
欧阳克看着那些蜂拥的蜘蛛微微一笑,目光灼灼看向周伯通,凤眸中似有奇异华光,“周前辈,你想跟这些蜘蛛玩儿吗?”
“不想——”周伯通顿了顿,被“玩”这个字眼勾起了心瘾,“……想啊,想。”
“那你想办法给我采两片树叶回来,”欧阳克见洞口垂下常青藤的藤蔓,“就要那个。”
“这还不简单?”周伯通嘟着嘴,看了看蜘蛛又看了看藤蔓,突然泄了气,“……哥哥我飞不过去。”
却见白衣青年捡起石块,“我用墨扇打下落叶,要是那金轮有什么动静,你帮我制住他。”
周伯通收了石块,便见蛛群密密麻麻眼看要到脚边,小毒物扬手飞出玄铁墨扇,扇面旋出一朵飞花斩中洞口藤蔓,就有洞外一支哭丧棒呼啸着飞来要击落墨扇——
他抬手打出石块与那棒子撞在一起,墨扇便带着数片翠叶飞回小毒物手中。
白衣青年横叶在唇边不知吹出什么气息,未闻声响,潮水般涌动的蛛群就定身般停了下来。
周伯通眼睛一亮。
“好玩儿吗?”小毒物问他。
周伯通点头。
“想不想学?”小毒物就笑。
周伯通拼命点头。
那白衣青年递给他一片树叶,又附在周伯通耳畔轻言几句。周伯通喜笑颜开,吹着叶子看蛛群动来动去,小毒物一边教他,他就一边现学现卖。蛛群被时而正确时而不知何意的指令绕晕了头,稍有狂性大发,就有那白衣青年拂叶吹出蛊王的威吓让蛛群动弹不得。
金轮法王在洞外很有耐心地等洞中传来惨叫。
那白衣小娃娃的墨扇飞出来又飞回去不知要干什么,若非他内伤未愈,非用铁轮打下他那宝贝扇子不可。又见石块从洞中扔出打落潇湘子的哭丧棒,金轮眯着眼睛目光游移不定……看来这小娃娃比他想象得恢复得要快。
……真是天赐良材。
就是缺个像他这样的好师父雕琢。
金轮法王抄着袖子等,山洞周围在蒙古随从的火把映照下衬得红光绰约,国师不发话,谁也不敢多言一句。却闻一声响天彻地的哈哈大笑,织如潮水的彩雪蛛从洞中倒转袭来——
“金轮秃驴,我来还你的踩雪猪!”
金轮闻言瞳孔一缩,洞中大摇大摆现出一个吹着树叶的中原汉子,脸上还扎着可笑的细针,火光映在他身上犹似从地狱深处复生踏来。那脖子上挂的花猴面具如此醒目——不是那本该早已被蛛毒毙命的老顽童周伯通又是谁。
周伯通吹一下叶子就哈哈笑两声,笑两声又吹一下叶子——
他技巧并不熟练,时灵时不灵,那彩蛛被驱使得时停时走时疯癫,八只眼睛闪着红芒疯狂向众人拥来。蒙古随侍与诸武士纷纷握紧火把往地上扫来扫去,以求蛛群不能近身。
只有湘西出身的潇湘子面色阴晴不定,听出老顽童吹的是蛊王调。
……不知是填人命训出了多可怕的蛊物,才吹得出让彩雪蛛这种天下至毒也臣服的音律。
他慢慢后退一步——
潇湘子便是养蛊不成,让自己阴差阳错变成了这副死气沉沉的可怕模样。
“小毒物快出来看!看哥哥我玩儿得好不好?”
周伯通大声叫着白衣青年,声如洪钟在洞里洞外震荡几个来回,震得在场高手俱是一惊,心知这人在对自己下马威。
洞中就有白衣翩然的身影信步走出,那被称作“小毒物”的年轻人抱着手臂含笑看周伯通胡乱吹奏蛊王调,就像在看自家孩子炫耀新学会的字。一老一少这般相处却无人觉得诡异,仿佛那白衣青年天生就该淡然如斯。
“金轮仁波切,久等了。”白衣青年对上金轮愤怒的目光,微微偏头。
他的脸映在火光之下,一道突兀的声音脱口而出——
“小公子!”
众人纷纷看过去,却是那穿金戴银的黄须胡人尹克西。尹克西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咳了一声装作面无表情的模样,眼底却死死盯着那白衣青年的身影,心中波涛万顷。
欧阳克闻言眯了眯凤眸,深深看了一眼那尹克西,就转回眸去,挑衅一样对金轮法王微笑。
金轮又惊又怒,又惧于那彩雪蛛威力甚猛,咬牙道:“小娃娃你要如何?!——就算你和这老顽童平安无事,我等五人在此联手你二人可敌得过?”
欧阳克挑了挑眉,认同似的用扇柄点着下巴,“你说得有理,我也不打算跟你硬抗——我们还是做个交易,”不见那尹克西听到“交易”二字浑身一颤,欧阳克扫了一圈在场的蒙古武士,“我在这里交出玉蜂毒的解药方,你与大元俱不得再找我、我那徒弟杨过和这老顽童的麻烦。”
金轮沉吟片刻——周伯通见状更加用力地鼓起嘴巴吹树叶,地上蛛群颤抖得愈发凶猛,眼看要冲破火烧向众人袭来,金轮法王沉声喝道:“我答应你!”
欧阳克浅浅一笑。见金轮法王要让人呈上纸墨笔砚,他展扇飞出劈下一根枯枝拿在手中,就地写下一张药方——
“你这是做什么?”金轮法王见状皱眉,这小娃娃写在泥地里教他如何收回去?!
“我已经写下了,你也答应我了。至于其他的那是你的事,咱们一笔两清。”欧阳克眨眨眼睛,凤眸中一星促狭让人又爱又恨。
他提扇一点正吹得兴高采烈的周伯通,“周前辈,该走了。”
周伯通啊了两声,恋恋不舍放下树叶。
却见小毒物自己奏了一声蛊王调,那蠢蠢欲动的彩雪蛛群就向他脚下字迹聚过去,张着八只脚层层叠叠挤作一团,看得人毛骨悚然。欧阳克随手夺过最近的一个蒙古武士手中的火把,扔在那一团斑斓蜘蛛上。
“你——!!!”金轮法王失色叫道,这彩雪蛛是他耗费十几年心血才从吐蕃雪顶找出这几十只,本想带到中原与中原毒医一较高下。如今被欧阳克一把火付了灰烬,那噼里啪啦的焦响听得他心都在滴血。
欧阳克朗声大笑,拉着周伯通转身就走,“在下身为中原武林盟主,也得为这天下苍生做些事——这等毒物你不要也罢,小心哪天反噬,便和你身边那青面人一样了!”
那白衣翩跹的背影清朗如月,让人不由望而却步。
金轮法王面色阴沉似水,就听大徒弟达尔巴一声惊叫:“师父!烧到字了!”
金轮闻言回眸,瞳孔一缩——
只见青年的火把正扔在他亲手写下的玉蜂毒解药方上,金轮怒不可遏,拂袖喝道:“灭火!还不灭火!”一帮随从听令扑上去灭火,毒蛛被烧焦的恶毒腥臭逼得众人倒退一步纷纷作呕,金轮气急败坏踹了一个武士一脚,逼他们手忙脚乱匆匆灭火。
他情绪挑动得内伤几欲发作,金轮连忙平心静气暗颂梵经,眸中却越发阴冷晦暗。
──────────
黄蓉在厅中与郭靖一起,共全真诸子商议襄阳抗蒙的战事,便听得厅外传来鸡飞狗跳的声音。她眉宇一蹙,就见一个少年披风戴雪闯进议事厅,指着自己愤然斥道:
“黄蓉我问你——是不是你篡改九阴真经给了我义父?!”
她闻言愕然。郭靖不知发生何事,怔怔替她答道:“过儿是我,我写了九阴假经给的西毒前辈……”
“好!”杨过朗然打断郭靖,一声冷笑,“你自己承认了——杨过今日便与你郭靖黄蓉割袍断义!”
他侧身扫了一圈,拔出厅上剑台的宝剑往衣袂一剑刺下,挑起残片飞落郭靖脚边。
“过儿?!”郭靖骇然失色,从座上霍地站起。
“杨过你这是干什么?!”马珏也吃了一惊。这杨过断剑绝义后又与他师父发生争执,乱中堕马被郭靖救下——眼看着叔侄二人已经和好,这少年何以又闹下这一出?!
“过儿,过儿你冷静些。你又听谁说什么了?”
黄蓉心中电转,起身询问。少年才得知他义父是他的杀父仇人,刺激之下最受不得挑拨——她却不知何以迁回自己头上……不该是师徒之间互生嫌隙吗?
杨过冷冷看向她,傲然勾起唇角,“好,我冷静。不须旁的人说三道四,今日我就与你一件一件搬扯清楚……我问你,是不是你落石断了我师父的腿?”
黄蓉脸色一白。
全真诸子面面相觑,这第一句话他们就听不明白了,那古墓派的小掌门生得好好的何来断腿一说。二十来岁的青年与他们印象中无恶不作的小西毒之名相去甚远,是以连马珏、郝大通与孙不二也未曾联想到那被黄蓉使诈断了腿的欧阳克。
郭靖却难得反应过来,扑过来护住妻子,道:“过儿,过儿你听我说——蓉儿是断了你师父的腿……”此言一出,全真诸子纷纷起身退出议事厅——既然郭大侠承认此事,私人恩怨他们作为外人绝不可贸然参与。
只有甄志丙深深地看了一眼杨过,眸中似有震惊与痛惜之色。
“可是那是、那是……”郭靖想说那是欧阳克在孤岛上想要猥亵黄蓉,却想起白衣青年谦和有礼的模样怎么都说不出口,可蓉儿当年是这样告诉他的……
却听少妇自己冷声道,“那是他想要夺取九阴真经。”
杨过直勾勾盯着少妇杏眼,盯得黄蓉眸光闪烁。
——她心知肚明青年在岛上未对自己和七公作出几分恶事来。当年自己才未满十六,嫉恶如仇看那欧阳克无论如何都不顺眼,就对靖哥哥撒了谎说欧阳克欺负她。后来那人一死,她又历经人间风浪,直到做了母亲……才理解青年在岛上对她说出的一番肺腑之言。
做了母亲,才懂得什么是对孩子倾尽心力的感情。
……便对那种渴望着父母疼惜却求之不得的无奈愈发怜惜。
她心中有愧,可是斯人已去,无处追寻。
如今再唤起回忆,黄蓉难以自处,从前骗郭靖的理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好,”杨过冷冷一笑,“你凭什么要为这九阴真经断他的腿?”
“因为那不是他该得的东西。”黄蓉答道。
杨过眸中闪过讥诮之色,“那你凭什么以为这是你该得的东西?——东邪他老人家当年从老顽童手中骗过九阴真经,还将全真师叔祖困在桃花岛十几年……”他回眸看了一眼议事厅客座,见座上空空全真诸子已走,叹了句“可惜”,又凝声道:“你又以什么立场、敢理直气壮阻我师父?”
黄蓉闻言一滞,张口怔了片刻,见杨过唇边冷笑,心急之下便道:“——那是他们先炸了船让我以为靖哥哥被他们害死!”
杨过眉头一皱,他不知道这一层,“好,就以我师父断腿作了了结……”
少年语气又阴沉下来:“那后来你们又凭什么编出假经骗我义父?全真教的东西——黄药师见得,我义父见不得?”
“过儿!”郭靖心急叫道。
“——过儿不是你们能叫的!”杨过目光阴冷衬得深邃眉目愈发阴鸷,一句一眼扫向郭靖黄蓉,“如果不是你编出假经逼疯了我义父,我爹说不定不至于死!如果不是你借口断了我师父的腿,我爹无法对师父下毒手他就更不会死!!”
黄蓉闻言肝胆俱碎,腿一软瘫倒座上。她万万想不到少年把杨康之死如是推在她和靖哥哥身上!那少年却切齿森森还在继续——
“我杨过活了十八年,唯一认清的道理就是从来没什么事出无常——凡事皆有前因后果,既然我杨过作不得你黄蓉的好侄儿是我父亲乃是杨康的果,那他的死——是不是你自诩正义胡乱行事的果?!”
少年声如惊雷,震得黄蓉眼前阵阵昏黑。
郭靖慌忙扶住黄蓉,杨过却嗤笑一声,“你答不出来……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他轻飘飘撂下“事实”两个字,放松了眉宇,似是长舒一口气,脚步虚浮转身往厅外走去。出门便见白袍人低首倚在门边,垂眸凝视玉箫似在出神,他怔了怔,却再也不肯叫一声“药师前辈”,顿了一下拔腿向马厩冲去。
郭靖安置好黄蓉立刻追出来——迟钝如他,也知道这一次再不拉着少年解释清楚便要结下深仇大恨了,此后何以解心结,无人敢说通透。
却被门边白袍人横箫一挡,“……岳父?”
“让他去吧,”黄药师一声长叹,“他心中太恨了……他需要一个宣泄口,否则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清楚。你既认是他郭伯父,就让他恨。——恨坏了,至少坏的不是一个孩子。”
──────────
那青山秀水间斜风冷雪,江岸一袭白衣翻飞了衣角。
青年横叶奏笛,笛声清寒折进了塞北关山月。晶莹的冰花落在那泼墨长发间,慢慢融开一点轻盈水色。
一双白鹭穿风而去,折柳声里拍散江上晨雾。
茫茫一片河岳之中,他与他的笛声似要驭风雪回到那扶摇九万里,落剑斩长风。
让看的人身似笼于大漠孤烟,不知今夕是何夕。
便有一声溅玉清响铮然划破叶笛寒声,在长空之下引着迷醉金戈的思绪归来红尘。白衣青年笛声一顿,复又悠扬散漫起来,飘然吹散了一江冬雪,波光粼粼洒在江面;那琴音便陡然一落,轻轻浅浅碎在风雪中,犹似芳菲揉碎了一江嫣红。
——此间流水无情义,就有那落花不沾邪。
两道清音相和合,击碎山河空寂。
欧阳克收了叶片,只见一船画舫从江上顺水而来,无声泊在岸前。画舫素净却处处精雕细琢,漆木泛着华光;碧色绸帘遮了舫中情景,他扬眉,一只手便掀开绸帘,从画舫中信步踏出。
——是个碧袍青衫的中年儒生。
此人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美髭风流,披散的青丝之中独一缕白发从鬓间垂下,添了三分人间霜华。望见白衣青年便唇边带笑,站在甲板手挑挂帘,“在下于江上为公子笛声所倾,情不自禁引琴相和,让公子见笑。可否请公子到舟中一叙,与在下共赏丝竹雅意?”
欧阳克挑了挑眉。
这人见他手中只一片翠叶,一怔复又自嘲般摇头一笑,“公子竟以一片落叶奏出如此白雪之调,实在让在下惭然呐……”他抬眸,目中便微有希冀之色,道:“也让在下更想与公子扺掌畅谈了。”
欧阳克眯了眯凤眸,眸中可见疑色。
这人便像才反应过来一样,连忙放下垂帘,微微躬身对他作了一揖,举目笑道:“在下绝情谷谷主,公孙止——见过公子。”
公孙止形象取材《青云志》傅程鹏饰演的鬼王。。傅先生定妆照惊艳了我!!我的绝情谷谷主非他莫属啊!!
以及作者专栏有礼物掉落,各位不去拆开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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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十九话|恨生似海,赤心斑驳落九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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