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世戏：次次重生》长白叶

6、六、有春衫少年，夜半叩舷而歌 一叶小舟

　　“那户人家被灭了口，是那位摄政王干的。”
　　“那个小姑娘也死了，死于……您那一掌。”
　　“珠子……珠子捞了一夜，没捞着。术苑的人来看过，说没有感应到湖里有宝贝，倒是捞出来几具无名尸首……”
　　卫容白刚睡醒，就听到三条坏消息。
　　时已近午，阴天，卧房里很是昏暗。垂顺的长发代替没来得及戴上的面具，遮住了半边脸。
　　只能从发丝间，隐约看见可怖的伤痕和黑色的纹路。
　　属下单膝跪地，低着头，不敢直视。
　　卫容白头疼地揉揉眉心。
　　“一件一件来……摄政王？沈漠？他为何对平民下手？哦，”他想起来自己干的好事，“啧，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她知道了又要唠叨。”
　　昨日，给小丫头递帖子之前，他命人把聆风珠在周家的消息传了出去。
　　一来，是给那小丫头一点儿压迫感，防止她一个人带珠子跑了。
　　二来，是懒，能借力为什么不借呢？有那些闻风而来的江湖人士，就不用抽调本阁的人手了。苍零阁的杀手，忙且贵，用来威胁一个小丫头，蹲在民宅旁边吃风，也太大材小用了。
　　三来，是不想出头。这是帝都，有点风吹草动，江湖和宫里都盯着呢。怕不是前脚拿了珠子，后脚麻烦就找上门了。
　　江湖和摄政王，他都不怕。但他讨厌麻烦。
　　结果，围窥周家的人里混了康国旧部。
　　周所众知，那位神鬼一般的摄政王最大的心病就是康国旧部。
　　只要与之擦点边，摄政王大人都是心狠手辣，丧心病狂，宁可杀错不能放过。
　　“无论如何，因果的确在我。”卫容白叹气，“老太婆她要骂就骂吧。”
　　第二件事出乎他的意料。
　　“那孩子怎么就死了？如此不经打么？”
　　属下腹诽，有几个人能受得了您一击……便是九品法师，您给来一下都要卧床三天，那孩子能坚持跑回去已经是奇迹了……
　　卫容白是有些遗憾的。
　　疑似见到故人，结果这么快就死了，等下次轮回到世上，茫茫人海怕是再难见面。
　　又或者说，她不是她……？
　　记忆中的她，实在太顽强了。
　　忍受了他几千年的折磨，还活蹦乱跳；重伤跳下轮回台之前，还有余力破口大骂。
　　实在难以跟那个一击就死了的丫头重叠。
　　当年他懒得进六道轮回捉她，现在也懒得去查她到底是不是她。
　　唏嘘一阵，第二件事就算过去了。
　　第三件事，“聆风珠，术苑的人继续感应。再派枢机司，查查当晚所有的画舫。”
　　“已经在查了。”
　　“很好。”
　　卫容白以为，以苍零阁的能耐很快就会有结果。
　　但他失算了。
　　时间倒转回昨日深夜。
　　距离事发地极远的湖畔，载着春衫少年的小舟。
　　迷迷糊糊睡着的少年终于被临水的寒气冻醒，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打挺坐起身，洗了洗手，准备摇回去。
　　恰在这时，水里好像浮起什么东西。
　　少年收回手，好奇地看着。
　　一条鱼，衔着一支珠钗浮了上来。
　　月光下，钗头的“南珠”闪烁着柔和的光彩。
　　少年兴奋地拍大腿，“嚯！！有意思！！”
　　他拿起珠钗，那条鱼慢慢沉了下去。
　　“嘿别走啊，你成精了吗？送我这个干嘛啊？是哪个漂亮小姐姐托你送的吗？你是鱼精吗……”
　　鱼并不想理他。并很快消失在水中。
　　他挠挠头，举着珠钗，借月色端详。
　　过往看过的精怪鬼神，传奇志异全在脑海里转，越转越兴奋。
　　“啧啧，谁能想到，出来一趟还有这等收获！古有鱼传尺素，今有鱼送珠钗~怕不是哪个暗恋我的小姐姐……哇聊斋都不敢这么写！我赚了呀，嘿嘿嘿！”
　　少年美滋滋，叩舷大笑。
　　他收好珠钗，把船摇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