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祭》汤姆少校

9、chapter 9

　　这是一座普通的房子，屋的旁边种植了一棵挺拔的橡树，繁茂而黛绿若烟的树冠伸展到了二楼的窗前，树下被投下早晨温柔的曙光。屋的前面是一片绿意如织的茵茵草地，一道灰白的石径直通门口的台阶，两旁有虞美人、月季、玉簪等婀娜绚丽的花类。而灌木都像才剪理没多久的样子。

　　这里是偏远和安静的，空气弥漫了清鲜。

　　莫舒抱着牛皮纸袋内买的菜，再次核实了一下地址，才走过笔直的小径来到门口，按了按门铃。

　　没过多久门就被打开了，门口站着很高的年轻男子，大概一米八七一米八八的样子，是修格·乔特莱斯本人。他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戴着金属制银框的眼镜，这与他以前穿着军装的模样不太一样，更加清冷严谨，也更加禁欲。

　　“嗯，请进。”他为他摆上了一双灰色的棉拖，侧开了身。

　　莫舒抿了抿唇，这时有点犹豫，宛若墨色欧泊明亮璀璨的眼眸看了他一眼，却还是迈进门内褪去皮鞋穿上棉拖。

　　里面是非常干净整洁的客厅，充斥着低调和冰冷的冷色调。

　　他作为一名上将，此刻居住的地方却没有一个佣人，并且这里也丝毫没有奢华之迹，相反格外简单。

　　这里好像只有乔特莱斯先生本人，他以为会有副官什么的。

　　“请坐。”　他指了指前面灰色的沙发。又拿过莫舒怀里的牛皮口袋，走进了厨房。

　　“哦，好的，谢谢。”

　　莫舒只得坐了下来，没有怎么打量屋内的装潢摆设。

　　“你想喝点什么？”出来时，他好像并不着急对他安排什么，向他问道。

　　莫舒轻咬着唇，为牛奶和咖啡间踌躇不已，稍许回道：“请给我一杯牛奶吧。”

　　“稍等。”不知是否为错觉，莫舒觉得他的眼角似乎有丝笑意。

　　过后，修格把玻璃杯中的纯白牛奶放在他面前。

　　“谢谢。”他由衷莞尔。拿起杯子放到嘴边，垂眸间的余光稍稍看着修格，不动声色。

　　他在慢慢等待，可聘请他的人却不言不语，只是有时目光会转向别处，有时会注视他良久，但目光并不无礼。

　　他放下牛奶，丁香般娇嫩樱红的舌尖习惯性地舔了舔上唇，看向对面的人。

　　而对面年轻的男子却已经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偏首平静看着另一处，修长如玉的手指不动声色地触碰嘴唇。

　　“您可以给我安排点什么？”莫舒主动说道。

　　他放下手把目光重新投向他，说道，“你在这里只需要做饭就可以了，这里的每一个房间你都可以进，东西也都能使用，不必感到任何拘束。不过有一个要求，我希望你为我工作期间要以真面目示我。”

　　莫舒的双眸因为吃惊而微微睁大，眼中也流露出讶然，手指下意识触碰喉间，眉头也随之轻蹙，不过稍许他镇静下来，颌首而道：“好的，我会的。只有这些？不打扫吗？”

　　“你只需要做饭，我希望能时常品尝到你做的。”

　　他说得真诚又有些暧昧，莫舒却只是点了点头。

　　莫舒静静看着防雾镜中的自己，默默撕下脸上和喉间的掩饰，对面是个白衬衣黑长裤的格外年轻的女子，有着东方面孔内实在罕见和奇异的墨蓝色眼眸。也许由于基因的关系，在漆黑的瞳孔外是一圈深蓝的虹膜，再被一层墨色环绕而形成了这幽邃的墨蓝。下一刻，眼眸低垂，将撕下的珍贵的两物一一收入有透明液体的小盒里。经历那些事后，这两件伪装如此重要。

　　待她回到客厅时，修格有很长时间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但没有让她感到不适。

　　之后他对莫舒说可以随便参观，二楼有书房，可以随便看。莫舒并没有立刻参观，大概因为如此，他又说：“不用感到拘束，在这里只要随意就好。”

　　时间的沙漏缓缓流失，莫舒瞥见修格静默地打开一本书，叫《野蛮的帝国》，这本书她在边境挞奈看过，由一位在挞奈生活的特丹国人民借给她的，由一个兰泽亚斯作家所著，在这里这本书算是一本禁书，或许名字既普通又不普通，但其中的观点极其大胆犀利。这本书也不是很久之前的，作者也在刚发表后不久就坐了牢，她不知道现在那位借他书的老人在兰泽亚斯或者特丹或者其他国度怎么样了，但愿他很好。

　　像修格·乔特莱斯这样居于高位的军人，并且也是刚去特丹打仗了回来，如今却看这种书，感觉十分奇妙，不由多看了两眼，不过什么也没表露。

　　修格·乔特莱斯是个沉静稳重的人，至少从表面看是这样的。他看书没有什么声音，翻页的动作虽不轻柔，却入手沉稳有力，没有翻阅时的哗哗之音，很安静，也对周围不闻不问，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他的看书诱惑到了她，过了片刻，莫舒才安静地起身，看了他一眼，抿抿唇，不打扰他地走向二楼的位置。

　　走过曲折的楼梯，她微微打量二楼的每个房间，在有显眼褐色书架的屋室门口停下，走进。

　　书房里有工作桌，上面只有金属制的台灯，看样子他并没有把这里当做办公的地方，或者他是个相当谨慎的人。书架上有各种各样的书籍，有很多传记类、推理、历史、诗歌，也有通俗读物、时事新闻和财经报刊，还有很多奇怪的书。不少书都有看过的痕迹，可都比较崭新，看来是个爱惜书的人。

　　莫舒的指尖轻轻扫过这些书的名字，指尖停在她没有见过的法律学书，却最终选择了一本推理。

　　她拿了书下了楼，回到原来的位置，也阅读。

　　一切沉默，一片宁静。

　　快中午的时候，她看了下手表的时间，自觉地在厨房拿出早上从市场买的菜，然后清洗起来，清洗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却看见修格走进了厨房。

　　她镇静地说：“我想问一下，你想吃什么菜？”

　　“我比较不挑，只要是你做的我都会吃。”　不知为何他说话都带着暧昧，用平淡的清冷而低沉的声音说着。不过莫舒并没有在意，也没有感觉。

　　她看见他拿起花椰菜在打开的水龙头下清洗，高高地站在一旁，便阻止道：“这些我自己来就好了。”

　　“你来做菜，我只是打算帮点小忙。”他的言语依然淡定，但和动作都有不容置疑的意味。

　　莫舒缴械。

　　想不到这个表面冷峻淡漠的人挺热心的，她心中微想。

　　他和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只是这次他拿她头顶橱柜里的东西，走近她，在她身后，打开柜门。身体有些贴着她，但只在这时候有，所以她没有多少在意，认为很正常，因为他在此之前一直和她保持距离的。

　　午饭她也做了中餐，有酱笋鱼，茶树菇炒松板肉，金茹牛柳卷，花椰菜素汤。

　　修格有时会在她做饭时品尝。

　　午餐过后，莫舒是和修格一起把碗碟洗干净的，他说他洗她清。

　　期间修格似无意地问莫舒：“莫舒是你的真名？”

　　她心想既然已经没对他掩饰真实的容貌和性别，名字也大不必再掩饰了，于是回答：“不是，其实名字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少了一个【云】字，云朵的【云】，真名叫莫云舒。”

　　修格难得的勾勒了嘴角。

　　后面的一个多小时，来了一个人，穿着未换的军装，大概是他的副官。他站在门口，看着云舒，异常震惊，很快又平静下来，退后看了一下外面的门牌，复而看向她，更震惊了。

　　莫云舒对此清浅莞尔，主动开口：“我只是乔特莱斯先生请来的，嗯，为他做饭的人。”

　　大概想到上司的确是个不会做饭的人，又没请佣人，所以就明白了，不过他的目光还是看着她。

　　看见上司从楼上下来，于是朝他敬了个礼，走近，对他说了些什么。

　　云舒静静地走得远一些。

　　修格的神色始终不变，他只是淡淡说道：“上去说。”

　　年轻的副官于是随着他走上楼梯，又频频回头望向云舒。

　　“米勒·霍尔顿。”修格在转角忽然侧身盯着他，然后冷森森说道：“很美是吧？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抠下来。”

　　年轻的副官神色骤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