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紫禁城 (一) 纸条，上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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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小冒失鬼，瞧瞧，可摔疼了？”
小涵瑾拍拍身上的土，又和没事人似的，忙叨叨说道：“没没没有，别管它了。越姐姐，我刚才去找额娘，正巧碰见四贝勒和那个十三阿哥也在呢！”
“哦？是吗？”我略带随意的说道。拿起榻上装着耳坠的小盒儿，小心翼翼地摆在梳妆台的格子里面。
“越姐姐，你听人家说嘛！”小涵瑾不满意我的“怠慢”，硬拉着我坐下对着她，继续说道：“那个十三阿哥太好玩儿了，阿玛和四贝勒有正经事要谈，就让十三阿哥和我玩儿，他给我讲了好多好笑的故事呢！简直太逗了！”
傻丫头，那是怕你碍事，让十三阿哥看着你呢！看她乐得直颤，估计又想起刚才十三阿哥的哪个故事了。再谈正经事？有什么话，是要背着一个小女孩儿的，还用得着故意找人缠着涵瑾？
“越姐姐到底有没有听人家说话啊！”
“有啊，当然有，你说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来了，十三阿哥还给你讲了很多好玩儿的事儿，你瞧，我不是都听着呢吗？”
看她撅着小嘴作无声抗议状，我只好给小丫头赔笑道：“好了好了，都怪我行了吧，快说说干什么来了？总不会只为了和我说十三阿哥给你讲的故事吧？”
“啊！对了！是阿妈和额娘让我来叫你过去，差点就忘了，嘿嘿。”
“你个小迷糊啊，说了一大堆倒把正经事儿忘了！和我去找阿玛额娘吧。”
我和小涵瑾一起走到东苑，到了房门口刚要叫门，就听见里面阿玛和额娘两个人的对话。
“明天真的要带涵越进宫？”
“四阿哥可是传了皇上的口谕，难道咱们还能抗旨不成？”
“可是那孩子这一阵子才刚好些，好不容易能放下，这才几天，又要让她进宫？你说这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你问我？那是什么人？是皇上！皇上是什么？是天子，是神恩贵胄！是咳嗽两声，天地都要震三震的人物！我不过就是个四品典仪，甭说我，就是当朝一品，敢和皇上说个不字？”
“可是，可是到时候你要忙着这大宴的前前后后，要是有什么事，皇上问起，我一个人又怎么招架的住？身边还带着涵越涵瑾，你也说了，这是万岁爷，是天子，轻了重了都不行，一个不留神，说不定就赔上这全府的姓名！”
“那你说怎么办？那是口谕，不去就是抗旨！抗旨是什么罪名，还用我告诉你，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现在只求他能看在当年的情分上，放这孩子和我们一马。”
当年的情分？额娘和皇上能有什么当年的情分？
“越姐姐，我们不进去吗？外面好冷。”
“是涵越来了吗？快进来。”
进门之后就看见阿玛和额娘满是愁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涵越，你刚才也听到了，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们还可以想想别的办法。”说话的是阿玛。
一招以退为进，让我说不出半个不字。额娘责备的目光中，透露出她对阿玛的不满，反而让我心暖。她是在怪阿玛对我也耍出这样的手段，看来我们都觉得阿玛如果直说要比这样来的实在的多，现在追究这些毫无意义，至少还有人是在意我的感受的。
向额娘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对阿玛说道：“女儿知道阿玛额娘的担心，您也说了，那是口谕，是圣旨，容不得我们决绝。就连想想也不能。”这点早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就已经深有体会了。
“你能明白最好不过了，明天只要跟着你额娘就好，等到阿玛忙完自然会去找你们。”
我强扯出一个笑容，走到额娘身边，“您别太担心了，明天想必是有很多大臣和各自家眷的，我不过一个小丫头，皇上指不定还想不起我呢！”
她拉过我的手，轻轻摩挲着，我们都明白，我不止是安慰她，也是在骗我自己安心。
第二天的太阳很早就爬了上来，晚宴是在晚上才开始的，原来今天是当朝皇太后的寿辰，去年恰好是五十大寿，北京城内的阵势之大，连在江南的我都有所耳闻。这次应该算是小场面了吧，只是不知道，皇上对于我这个小角色又有何打算？
我们是被轿子抬到神武门外的，照规矩，王公大臣都要经西华门进宫，而各府邸家眷都要在神武门外后守，知道有专人负责把我们领进宫门。很多事实在无法预料，额娘只好把小涵瑾留在府里，就算有什么事，我们也能随机应变，否则身边多个小孩子，总是要有所顾忌一些。
额娘和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很困惑，她好像是做了什么很大的决定一般，其实就算皇上要为难我，我也不会让他们牵连其中，尤其是涵瑾，她还那么小，天真纯洁如他，无论怎样，我也不会让她承受我所经历过那些。
偷偷掀起轿子窗格的一角，在王府的时候虽然不曾出门，但是规矩还是照学不误的，到了江南也还是照旧保留着这些习惯。说起来，那些个索然无味的日子，这些到是无时无刻不陪着我。所以，现在光就着那些轿顶和轿门就能对轿内之人的身份知晓一二。
只是，让我不解的是，这些肯定都是正二品以上大员府上的家眷，阿玛只不过一个四品典仪，这样的庆宴，宫内主子们周全自是少不了他，可是说道家眷，怎么也不该轮上一个从四品才是。
心里突兀的咯噔一声，当然，当然轮不上他，但是却轮上了我，别的府邸都是因为自家大人而来，我确实因为自己而来，连带着还捎上了额娘。所以，皇上不会想不起我，在这么一群大员家眷的眼中，我们本就是异类，皇上如此精明，又怎么会反这么低级的失误。
“夫人，小姐，有个公公出来了，要压轿了，这里的灯不是太亮，您和小姐小心脚下才是。”站在额娘轿边的是珠娜，除了轿夫，这次进宫，额娘只带了她一个人。
我们跟着长队站在最后面，说是队伍不过是按照自己官人的品级而定罢了，循规蹈矩地听着身边小公公的交代，生怕一会儿失了本分显得扎眼。在队伍两侧分别有几个公公跟着，太阳渐渐下山了，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拖得长长的，一个挨着一个，一个踩着一个，我们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等到我们停下的时候，夕阳已经变成了圆月挂在天上。
宴会是在宁寿宫举行，一行人到了宫外又由宫内的嬷嬷引路，天色早就全黑了下来，各处回廊自然是灯火通明，恰逢寿辰，格外的通亮。台上的戏班子已收拾停当，正要往台下撤，宫里的规矩是要在晌午以后开台，王爷、阿哥家的福晋们都要从下午来陪太后听戏，像我们这样的大人家眷只要在晚宴之前到就可以了。
嬷嬷把我们带到晚宴上，就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毕竟距离晚上的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总要保证万无一失才行。这样的晚宴，在座的夫人每年只有在太后寿辰的日子才能有幸进宫，一群女人被丢在原地，到处乱走自是不可能，各自找些自己本就熟识的人，一堆儿一堆儿的聊起天来打发时间，言谈之下，相公、孩子的品级也就成了自己攀谈的资本。
我和额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虽然还不知道自己的位子，但坐在最不起眼的地方肯定是不会出错的，只是，这无端生事的人是在哪里也躲不掉的。
“我就说嘛！远远看见就像是凌柱大人家的歆玫，你还偏说不是！”
“姐姐别责怪妹妹才是，我怎么能想到在这场合还能看见歆玫姐姐呢？”
两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出现在我和额娘眼前，珠光宝气的穿戴一身，倒不像是贺寿，说是保媒拉纤儿的媒婆反而恰如其分。
“这也不能怪你啊，今天这场合，也就只有我们这二品以上的家眷才有资格参加呢！谁能想到歆玫妹妹也来了？刚才在门外怎么就没瞧见啊？”
“说的是啊，哦，”其中一个女人拉长声调说道，在我听来和驴叫没什么分别，“估计刚才是在最后面，所以咱们这才瞧不见啊！”
“哈哈……”
看她们两个嚣张的样子也不怕闪了舌头。
“呦，你瞧瞧，咱们这只顾着聊天，倒把妹妹冷落了，歆玫妹妹不会怪罪我们吧？”
真是没见过这么讨厌的女人，想必她府上的大人也不过是偏爱庸脂素粉的贪官污吏罢了。
“姐姐说笑了，怪罪哪当得起啊，只是咱们能来给太后庆贺寿辰是皇上、皇太后皇恩浩荡，看得起咱们做奴才的，我们母女感恩还来不及呢，当然是更尽心尽力服侍各位主子们才是。”
心里暗暗为额娘鼓掌，好厉害啊，不愧是我额娘，几句话就让这两个女人明白，我们可是皇上钦点来参加寿辰的人，你们想得罪，还是先掂量掂量的好。看她们脸都气绿了，悻悻地离开，应该是听懂了额娘的意思，也没笨的太离谱嘛！
“这么个喜庆的好日子，怎么在这儿说话，灯笼也怪暗的。”
不是吧，刚打发两个，怎么又来了一个！不禁叫苦连连，额娘你的人气也太高了吧，却没想到，来人是冲我而来！
“歆玫给八福晋请安。”
什么？八福晋？就是那个和蔼的八阿哥的福晋？
八福晋伸手扶起额娘，说道：“瞧你，又不是外人，还和我客套这些？”
“毕竟是在宫里，礼数还是不少的好。”额娘回到。看来，这位八福晋和额娘熟络的很，连请安的礼数也能省略了，关系应该不浅。
“我也是下午刚听完戏，歇了歇，就来看看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她说着看看我，接着道：“这个想必就是……算是苍天厚爱，总算能让姐姐找回女儿。”
苍天？她想说的是皇上厚爱吧，这点我很肯定。额娘只是默默点点头，没有接她的话头往下继续，八福晋也明眼的叉开话题，寒暄了几句就走开了。
看她走远了，额娘深深叹口气，自言自语道：“这才刚开个头呢！”
我没敢往下问，乖乖坐在旁边等着宴会的开始，中间总会有人时不时的过来，或问候也好，或挑衅也罢，总之，人有不同，目的却差不多，嘴里说着眼睛却是在我身上打转儿，好像我是个什么让人惊奇的宝贝似的。
又应付走两个好奇心和虚荣心作怪的女人，一个公公从身后回廊探出来，手里递着张小纸条，眼疾手快的掖在我手里，说道：“夫人、小姐，是凌柱大人叫奴才过来的。”额娘还没说话，那人就急忙离开了。
确定没有人在近处窥探我们，小心翼翼地拿出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静观其变。
额娘当然不会不认识阿玛的字，但这字我却认得，不是阿玛，而是那天在我的字旁边写下后半句诗的人，四阿哥。
静观其变？我早已身在此山之中，又如何做到能识庐山真面目？还是说如果真的有事，他会有办法让我做个静观其变的局外人？
额娘没有马上问我纸条的缘由，悄悄把它藏在袖子里。知道道四阿哥笔迹的人不止我一个，如果被别人捡取……
“皇上驾到！”
一声高呼骤然而起，各位王爷、阿哥、大人依次跟在皇上身后进入宁寿宫，各位福晋、夫人、小姐也都按照各自被告知的位子站在桌子一旁。等到所有的人全部站定，一声“皇太后驾到”预示着“晚宴”终于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紫禁城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