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引探案之聚宝盆迷云[本格推理]》益引

14、（四）张管家密室中毒身亡《上》

　　艳阳高照，益引才起床。他洗漱完毕，打算找季礼和彩嫣一起游览岛上的风景。

　　不过，得先探下口风，毕竟昨天的事让彩嫣产生误会。一问季礼，吓一跳。原来昨晚彩嫣见有个丫鬟坐在他门前，便躲在暗地守候，准备等他回来问个究竟，不知为何错过了……这可如何是好，该怎么向她解释呢？正在焦虑时，有人来了。

　　“巡察使大人，江盟主有请。”来人说道。益引猜又是宴席，虽然他现在是朝廷中人，但对于应酬，实在是不适应。没办法，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

　　跟着来人，越走越不对劲。他们不是前往山庄内的正厅，而是到了山庄外的一家四合院。有许多江湖人士汇集在院内，看阵势不像是要吃饭。益引有特别注意盐帮帮主，此行需要确认盐帮与聚宝盆的关系。

　　江盟主邀众人来是因为他的管家被人杀害。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仆人来叫管家，房内无人回应。于是，他们请来管家夫人，还是叫不开门。在女主人的应允下，众人合力撞开门，发现管家中毒身亡，而枕边的小妾却熟睡着。由于房内没有其他人，夫人怀疑小妾是在装睡，是她毒杀了丈夫，便将其绑起来，请江盟主定夺。可江盟主不肯相信，说是有人栽赃陷害，还发誓要找出真凶。案情太过简单，众人私下议论，盐帮帮主话中更是带有挑衅，他怀疑俩人有一腿，很多武林人士跟着起哄。江盟主气坏了，觉得江湖中人不可信，这才想起益引。

　　与江盟主到管家卧房，也是案发现场，益引检查被破坏的门闩，用银针试了下茶壶与茶杯，没有毒。但躺在床上的管家口吐白沫，显然是死于中毒。他衣着完好，没有挣扎过的痕迹，房间内也没有打斗过。家具半旧不新，糊在窗户上的纸多处破损，还有蜘蛛在风口处结网。看来小妾在家中地位并不高，一定常常受人欺负。尽管如此，她还是把房间收拾得整齐、干净。

　　这是江盟主的私事，既然不合，他便劝退众人，单独带益引到柴房去询问管家小妾。小妾哭哭啼啼，劝慰好久才停止。根据其叙述，昨晚她与管家如往常一样就寝，并没有发生特别的情况，但早上睡得太沉，没听见撞门声。

　　观其言谈举止，不像是杀人凶手，但不能因此排除她可能是在演戏。经过进一步追问，益引了解到管家平时爱克扣下属工钱，会不会遭到报复？江盟主含蓄地替管家辩解，称山庄收入减少，克扣工钱是他让做的。想不到一代武林盟主也会缺钱！

　　益引思前想后，还是认为小妾嫌疑最大，问她：“二夫人，张管家除了跟你说他得罪了下属外，是否说过有人想谋杀他。如果找不到真凶，你难以洗脱罪名。”

　　益引怕她隐瞒了些重要的事情，想给她施加压力。没想到，她一听这话，又哭了，劝都劝不住。太胆小了，是个人都可以欺负她。好在江盟主心领神会，替她辩解道：“益大人，张管家说过，他小妾有孕在身。试问一位身怀六甲的弱女子，怎么会杀害自己的丈夫？这叫她将去依靠谁？江某不敢相信。”

　　如果江盟主所言非虚，换成自己也不能接受，怪不得他要彻查此案。

　　江盟主怕有人对二夫人不利，让手下接她到山庄安置。没有足够的证据，还不好下结论，查案不急在一时。益引告辞后，去找季礼、彩嫣和童贤心下山喝酒，顺便问下他们对此案的看法。

　　说来赚钱也挺容易。众多江湖儿女在小岛上聚集，酒一定会奇缺，各个酒馆都人满为患。这不，有位大爷搭起一个十多丈长的大棚在此卖酒，光伙计就请了几十个。老人家不仅生意经念得好，手脚也麻利。他红光满面，笑容不止，简直能招财。

　　四人要了几坛酒，边喝边谈论案情。彩嫣气嘟嘟的，不给好脸色，低着头喝闷酒。益引是有苦说不清，这叫怎么回事？自己又没做错什么。季礼看出其中的玄机，决定打破僵局，说：“我觉得凶手的作案手法跟章总兵案一样，是做完案后躲在某个角落，等别人撞门进去，趁人多混乱之际偷偷溜走。”

　　确有可能，但缺少证据。益引望向童贤心，想征求他的意见。他喝得半醉半醒，冒出一句话，说：“益兄弟，有些事情不必知道太多，要不然会惹来杀身之祸，早点离开吧。”

　　要说性命之忧，倒也不怕。江湖中人再怎么胡作非为，也不敢捉弄朝廷，否则没法在江湖上混。不过听他的话，他似乎了解此事的来龙去脉。益引虽是初来乍到，但见江盟主神情紧张，也猜到凶手是要对他不利。难道有人觊觎盟主之位？江湖上门派众多，论实力，只有盐帮与丐帮敢挑战。丐帮帮主着三不着两的，还一大把年纪，不像有雄心壮志之人。盐帮帮主倒是血气方刚，但他身边女弟子不少，为人轻浮浪荡，十足的花花公子。难道他在伪装？益引试探性问道：“盐帮门徒遍及五湖四海，获利最多，却要屈居于江盟主之下，想来是心有不甘。新帮主初掌大局，可能不愿再按老规矩办事。”

　　童贤心并没喝糊涂，知道是在打听江湖门派的势力分布。他当然不会告诉一个外人，所以只笑了笑，当是回答。他怕拍桌子，大声喊道：“老人家，再来坛酒。”

　　不一会儿，掌柜抱来一坛酒，亲自打开给大家倒上。童贤心听见倒酒声变得兴奋，笑着说：“老人家，今天你不用担心，有人替我付账。”

　　掌柜苦笑，说：“公子，你能来喝酒，我老人家已经很开心了，银子不给没关系。我老人家孤苦一人，又没人继承，要那么多银子干嘛。”

　　“来这里最开心的就是遇到你。老人家，来，坐下，咱们痛饮一场。”童贤心哈哈大笑。也是，不花钱能喝到酒，谁都会高兴。

　　“客人正多着呢，晚上再喝吧。只要公子赏脸，我老人家定会奉陪。”掌柜拒绝了。

　　老头风趣幽默，如果他肯陪酒，会增加不少乐趣。益引起身，端起碗敬他，说：“老人家既不在乎银子，又何妨稍坐片刻。鄙人唐突，有件事要向您打听。”

　　酒家无奈，只得坐下，益引问他是否认识江盟主的管家。他说，他不但认识，还挺熟。因为他的酒便宜，供应又足，所以管家常来拿酒。提起命案，老人家有所感叹，说：“张管家并非刻薄之人，每次来，我们都会聊上好长时间。我与他都是老而无依，所以感同身受，特别聊得来。他总说家里人行事背着他，不把他放在眼里，只有二夫人最单纯，非常尊重他。我也经常向他倾诉年少时狂妄自大，曾抛下妻儿，独自出去闯荡江湖，还发誓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期间妻子去了，儿子走了，连孙儿出世，都没回去看一眼，还自认为这些都是成大事者的代价。回想起来，当年真是荒谬。自己到老一事无成，无颜下去见他们呐。”

　　一个上了年纪的人，通常会有段后悔的往事，益引只能安慰他些好话。

　　“活该你一大把年纪还要沿街卖酒，你这种人应该得到报应。”彩嫣憋着一肚子气，终于释放出来了。益引总想向她解释，只是没遇上好机会，现在是时候该自己表现下了！

　　“就是，世上最珍贵的是人。有什么东西值得你抛下亲人而去追求，这不是舍本逐末吗？这不成傻瓜了吗？”益引边说边笑眯眯地看着彩嫣，想讨好下她。没想到自己变脸太快，招来大家鄙视的目光。糟了，是不是太过做作，引起民愤了，得把话往回收点。“彩嫣，你看老人家年事已高，也忏悔了，人孰能无过呢？你稍微原谅人家一点点好不好？”

　　“丢人，真丢人。”益引想此刻这句话，一定憋在他俩心里。但没办法，谁让自己看上人家了呢，总得表表心意吧。

　　“我才不原谅呢。”彩嫣把脸藏在酒坛后，她的声音却甜进了益引心头。不过，代价也是惨痛的，老人家面无表情地离开了。童贤心一口接一口地饮酒，本来话不多的他更是没了下一句。至于季礼，猜也猜得到，他一定觉得自己把男人的脸都丢光了。

　　益引借口要去郊游，把彩嫣拉走。没走多远，她说郊外海风太大，不如到街上逛逛。可益引哪是要去郊游，他一心惦记张管家命案，觉得女人心细，或许能在案发现场找到新线索，再加上刚才场面尴尬，才找出这么一个借口。她竟然当真了，无奈，只好向她说出实情，并保证之后带她到集市上玩。见对方一片真心，她不再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