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舍》十五望

6、小情歌

　　没等来帅哥，等来了一缕魂魄。

　　司澜“哦”了一声。
　　红颜薄命呀。

　　女孩得到示意坐下，礼貌接过胖墩手中的茶，说话也是轻轻柔柔的：“谢谢。”

　　司澜直道：“你只有这一抹纯净的魂魄给我。”
　　女孩点头。

　　“想好了？”
　　女孩抬眼望她，微微一笑：“我的人生过完了，他的还很长。”

　　女孩喝下一口茶，薄唇轻启，声音纯净清澈：“茶是甜的。”话里有着笑意。

　　──她还记得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站在台上闪闪发光，认真地唱着歌，不卖弄也不做作，只有纯纯粹粹的音乐。

　　方圆初次来到这种地方，如想象中的吵杂混乱，人人群魔乱舞，音乐震耳欲聋。
　　她坐在吧台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突然，场上像是有不成文的规定般，渐渐安静下来。

　　一队几人乐队上台，音乐前奏响起：

　　“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
　　又怎会懂得要多努力才走得到远方
　　如果梦想不曾坠落悬崖千钧一发
　　又怎会晓得执着的人拥有隐形翅膀
　　……
　　最初的梦想紧握在手上
　　最想要去的地方怎么能在半路就返航”

　　主唱一开口，方圆就被他的嗓音迷住了。

　　她紧紧地盯着台上的男孩。

　　曲终人散。
　　乐队正在收拾，方圆叫住主唱：“你叫什么名字？”
　　他回头。
　　“你唱得很好听！”

　　她笑得眉眼弯弯，眼里只有真诚的赞赏。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她的笑很耀眼。
　　他回道：“汪柏洋。”

　　………………………………………………

　　那天以后，方圆每天都来听他唱歌。

　　乐队里的人都觉得她也是汪柏洋迷妹的一员，不甚在意。

　　后来才渐渐发觉，她不是迷妹。迷妹会送水送巧克力，她完全没有这心思；迷妹在汪柏洋唱歌时只会盯着他的脸看，她却会留意到那天他是不是感冒了声音有点沙哑；迷妹每次唱完歌都争着和他合照，她却每次都真心实意地鼓励一番再礼貌道别。

　　……这不合常理啊！

　　终于有一天，汪柏洋喊住她：“方圆，我唱歌真的很好听？”
　　“是呀。”
　　他盯着她的眼睛，“有多好听？”
　　她没立刻说话，像是在想怎么表达，突然像是想到了，展开笑容：“就像回光返照那一刻被你拉回来一样那么好听！”
　　“……”
　　其他人手中的动作也顿住，被惊吓的，这妹子会不会说话啊。

　　“噗！”
　　汪柏洋笑了出来，心底忽有一片暖阳照亮他未知的前程。

　　…………………………………………………

　　迷妹们都敏锐地察觉到汪柏洋不一样了。

　　如果真要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别人看不出来，乐队里的人却知道。以前汪柏洋唱歌没有目标，只会利用自己的声音去唱，如今唱歌时，眼里发着光，唱得更投入、更认真了。

　　他们有预感，汪柏洋终非池鱼。

　　“汪柏洋，你今天唱得特别好听！”方圆一如既往在后台等着他。
　　他愉悦地笑了笑。

　　台下的听众说好听，他不以为然；但方圆说好听，他特别高兴。

　　“汪柏洋，我下次生日你愿意唱首歌送给我吗？”她的眼睛透着水光，似盘算已久的请求。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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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柏洋第一次见到她的父母，他们都是大学教授。
　　一时间，他不知如何应对，觉得没有底气，又很紧张，还有点颓然。

　　方父首先开口：“你是方圆的朋友？”
　　他张了张嘴，该说是吗？还是另有他心？

　　见年轻人如此紧张，方父豁然笑开，笑起来的那双眼眸与方圆一模一样，瞬间让他放松起来。
　　“介意我叫你柏洋吗？”
　　他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方母上前握了握他的手，“小伙子别紧张，方圆跟我们提过你许多次了，我们只是想见见她的朋友。”

　　谈话到后面，方父说：“我希望你要坚持，选择了这条路就别轻易放弃，不到最后别回头。柏洋，你是个优秀的孩子。”

　　汪柏洋愣住，有谁说过他是优秀的吗？没有。方圆的父母给了他认可和鼓励，他们一家都像一缕阳光，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叔叔阿姨，我出息了以后，你们愿意把方圆交给我照顾吗？”

　　那时，他没有发现方圆父母神色变得复杂和婉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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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他们的关系并没有进一步发展成情侣，那股情愫却推动着他不断进步向前。

　　在变得优秀以前，他不敢开口。

　　方圆也不说出口。

　　有多少次，她看他的时候都是温柔和情意。

　　……

　　方圆躺在床上，被病痛折磨得脸色苍白，唯有不变的，便是眼里闪润的光。

　　“汪柏洋，我可能等不到生日那天了，怎么办？”
　　他心里很慌。
　　“方圆，我歌都练好了，你真的不等等？”不知不觉，他的话带上哭腔。

　　她憋不住了，捂住胸口痛呼。
　　汪柏洋着急起来，方母从外面进来，眼里也有泪光，“她……”
　　方圆摇摇头，“没事，别浪费时间，我还有好多话要和他说。”

　　看着女儿眼里的执拗，方母只能顺从，方父在外面坐着一动不动，红着眼吸了吸鼻子。

　　“汪柏洋，我真的太幸运了，在这段时间遇见了你。你的歌真好听，我说的都是真的，好像回光返照被拉回来一样好听……你的歌声，是一道光。”

　　方父方母也进了来，站在后面相拥，都不忍亲眼看见女儿在自己面前死去。
　　渐渐地，方母的哭声大了起来。

　　方圆合上眼前，都看着汪柏洋，嘴唇动了动，终化成一道弧线。

　　知道吗？第一次看见你，就很喜欢。
　　那是一见钟情吧。
　　喜欢你的歌，更喜欢你努力的样子，我愿成为你前进的动力。
　　我很坏，想你记着我。
　　又有点后悔，命不久矣的人不该成为你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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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汪柏洋红了，红得一塌糊涂。他18岁开始唱歌，24岁遇见了一个女孩把他推了上来。
　　这个努力认真的男孩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他成功站上了向往的舞台上，人们开始欣赏他的歌声，感受他的故事。

　　在演唱会上，他的最后一首歌送给某个人。
　　“我想把我自己唱给你听。”眼里有很多说不清的情绪。

　　唱到最后，他早已泪流满面。

　　有从他出道前就迷他的粉丝知道内情，也跟着哭了。

　　这首歌，方圆没有机会听到。

　　多年来，汪柏洋一直单身。
　　有人说，他忘不了心里的那个人。

　　他们从未开始过，却从未结束。

　　………………………………………………………

　　这年，汪柏洋三十四岁。
　　距他遇见她已经过了十年。

　　十年来，他足以走到高位，不想见人可以不见，不想说话可以不说，再不如当时的少年进退维艰。

　　他受邀上节目，主持人是个新人，访问时磕磕碰碰的，却一直保持笑容。
　　汪柏洋出乎意料地配合回答问题。

　　节目录制完，年轻的女孩不好意思地向汪柏洋道歉：“对不起啊，我第一次访问有点紧张。”
　　汪柏洋看着她，莫名地道：“也许该换我来主动认识你了。”

　　那天晚上，汪柏洋做了一個夢。
　　方圆笑着跟他说：“汪柏洋，我来找你了！你会认得我吗？”

　　睡梦中，汪柏洋弯了唇。
　　想了你十年，还是那样爱笑。

　　有人说我长情，我哪是那种人。只是，一直惦念着你罢了。
　　你是白月光下的红玫瑰。
　　心里只装得下你，怎么可能忘记。

　　你生日快到了，我给你唱一首《小情歌》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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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澜看了看外头，一无所有，她却点了点头，“不错，肉身和灵魂很契合。”

　　胖墩意会过来，尖叫一声：“啊！！！你花了那颗结魂珠？！”
　　司澜不在意地点点头。

　　“啊啊啊啊！！！你个败家婆娘！”胖墩脱口而出。
　　司澜侧头，十分温柔：“你说什么？”眉眼里皆是杀气。

　　茶舍里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人家、人家牺牲了背上的毛毛才把结魂珠抢来，你竟然……鸣鸣司澜真讨厌！”

　　胖墩还不服气，嘀咕道：“她请你帮忙，让汪柏洋别再执着念着她，你倒好，反其道而行……”
　　司澜表示：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今天的天气不错呢，真适合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