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记忆丧失后遗症》希希?0

23、三个

　　“你发什么呆呐？”
　　沈泽问她，陆林毅撑着下巴还在想着心事，“嗯……有些事没想通。”
　　“你物理作业？”沈泽歪着头，正在试图打开水杯的盖子。
　　摇头的动作很缓慢：“不是……”
　　“那什么啊，你每天烦恼的不就是想着怎么应付班主任吗？”
　　“我想的是，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来去无生息的。”
　　“绝世轻功？”
　　陆林毅白了他一眼，抢过那杯还没被打开的水，拧开盖子就递给沈泽：“开个水都那么难。”
　　沈泽不在意，陆林毅怎么说他，他也不生气：“嗯……下节是什么课来着？”
　　“生物啊，你的老大难。怎么换个老师你就老是记不得上什么课了？”
　　沈泽也想找出个理由来，五月份的时候换了新的老师，从那个时候开始沈泽就老是记不住新来的老师的样子：“我说不上来，我也没脸盲症，可我就是记不住新来的老师，脸咯，名字咯，甚至是他的课我都不记得哪天上。害得我每天记着临睡前翻一遍。”
　　沈泽脑海里的只是个模糊的剪影，除了高高的个子，听别人说的来了没多久梦中情人的榜单上就加了一位，至于那些口耳相传的小到眼睛如何有情大到气质怎样高雅就都是吹吹耳边，转头就忘了一干二净，他们一定是气场不和才这样让自己自动地忽略这个人了。
　　“而且，那个老师特别喜欢提问你，恭喜你，你也和我一样，上了御用名单了。”
　　陆林毅无不怜悯地看着沈泽，其实她大致能明白沈泽的意思，她没和沈泽说的是她也不怎么喜欢那个老师，刚进教室的第一面就觉得不对劲，说不上是哪里出了问题，再看沈泽，平时多能笑的人，对着谁都是笑嘻嘻的，一遇上那个新来的老师就绷着一张脸，甚至连人名字都没记住。
　　“啊……我都记不住老师，他都还能每次都叫我起来回答问题，果然是年轻的缘故？”
　　陆林毅对比了一下每每都能让生物老师绝望厥过去的成绩和现在这位年轻的老师的态度，“大概是觉得你的生物成绩还能拯救一下……？”
　　沈泽不说话了，趴在桌子上，陆林毅摸摸他的头，安慰道：“你也别在意了，过个一年多就毕业了。”
　　“沈泽，生物老师让你去他办公室。”
　　门外有同学喊，沈泽和陆林毅交换了下眼神，“得了，不知道这次又要去干吗了。”

　　李念念忍不住痛呼一声，那十几个图钉一起扎进了脚底板里，周边同学呼啦啦地围了一圈。
　　“你怎么了？”
　　“我鞋子里有钉子……”李念念忍着痛，咬着嘴唇，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有人帮忙帮她一起把鞋子脱下来，“呀！”
　　十几个钉子染着鲜血，透着那金属的冷感，几乎所有人倒抽一股冷气：“谁那么过分……”
　　李念念也不知道是谁放的钉子，周围一圈偷偷交头接耳，她知道那些人当中一定有幸灾乐祸的。
　　“颜老师来了！”有谁跑出去找了老师，就撞见了新来的生物老师，连忙拉着过来。
　　颜少寻看了一眼李念念的伤口，将人抱了起来：“我送她去医务室，今天的事只告诉你们班主任就行，余下的没事就别乱说。”
　　颜少寻扫了一圈那些慌慌张张的女孩子们，笑着说：“马上就要艺术节了，老师希望你们不要受到影响，嗯？”
　　女孩们连忙点头，像一只只胆小受惊的鹌鹑。
　　李念念被颜少寻抱在怀里，尽管已经用毛巾包着，但血还是流个不停，伤口周围开始发冷，头也晕乎乎的，眼前一片飘着一朵一朵的白花花的东西，李念念贫血，又为了保持身材吃得很少，胃里一阵的抽搐，忍不住想要干呕。
　　模模糊糊间李念念感到自己被放到一张床上，还有双氧水，酒精的味道，原来是医务室啊。
　　“同学你怎么样了？”
　　李念念听到有个男人的声音，脑子慢了一秒才认出是新来的老师，“我没事，谢谢老师，就是有点贫血，脑子晕晕的。”
　　医务室的女老师正在处理脚上的伤口，刚碰到脚底的钉子忍不住就要往回缩，女老师抓不牢就拜托还在旁边的颜少寻。
　　“接下来要把你脚底的钉子拔出来，止血，然后才能送到医院，如果实在疼就抓住老师的手。”颜少寻按住李念念的腿，校务医生见状立马拔出一个图钉，疼得她眼泪都被逼出来，只要一碰到钉子，就要挣扎。
　　“你们跳舞的学生真是的……脚上那么多伤口。”校务医生一边消毒伤口一边念叨着。
　　颜少寻按着她，不停地安慰，才让李念念稍微缓解情绪，一通折腾下来，费了不少时间。李念念满身汗下来，意识到刚才一直捏着颜少寻的手，也没注意力道，不禁就红了脸：“老师真对不起，浪费了您的时间。”
　　颜少寻笑着，伸手给了她一颗糖：“你刚才说贫血，只能先拿这个垫下肚子，待会去了医院还要一段时间折腾。”
　　李念念脸更红了，越来越不好意思，接过那颗糖，小声说道：“谢谢老师。”
　　过了一会救护车才来，连自己的父母也来了，围着她问个不停，李念念支支吾吾答上几句，眼角余光下意识去找颜少寻，但是却没有找到人，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李念念说不出来的失落。

　　她已经说不上来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当醒过来时才知道那刺眼的光是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的。
　　李念念从床上坐起来，一只脚还在疼，昨晚上差点让她恨不得剁了那只受伤脚。她故意忽视了放在床边的拐杖，双脚踏在地上准备站起来，然而逞强的后果便是摔在地上。
　　钻心的痛传来，她忍不住想要大叫，但看到顾童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你怎么又不用拐杖？”
　　顾童一把拉起李念念，她还在化妆就听见噗通一声响，不用猜都知道是李念念又犯倔不要拐杖了。
　　“你说说这都第几次了？伤口就没好过，暂时用拐杖就那么难吗？”顾童拿过床边拐杖硬是塞进李念念手里。
　　“我觉得好多了，想试试能不能走。”
　　“我今天照顾不到你，还要去练舞，你说你这样怎么办？”
　　“我和你一起去，就在旁边看着。”
　　顾童带着不赞成的目光看着伤口又裂开的李念念：“你让我说什么好。”
　　“你带我去，我这次一定乖乖用拐杖。”李念念又求了顾童三四次，才把人磨得同意。
　　李念念去舞蹈室的路上还有一位同学也帮着顾童一起扶着她，一进到舞蹈房一些女孩子叽叽喳喳就围了上来。
　　“李念念，好久没见到你啦，今天怎么想着来了？”
　　李念念笑笑正想要回答顾童就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可愁死我了，她的脚又不能乱走，带她来真的是心惊胆战，就怕路上出什么事。”
　　“我懂的，你担心她嘛，换我也是，好朋友这样一点小事都要注意到的。”来人说道，语气里充满着艳羡：“诶，李念念你运气真好，有顾童在，如果是我受了伤自己的舞蹈被别的人跳了心里都要呕死了，还好是顾童，你说是吧？”
　　李念念点点头，忍不住笑了：“羡慕不来啊你，我有童童在，她跳就是我跳啦，对吧？”她抬头看着身边的顾童，满脸的骄傲。
　　顾童摸摸她的头，揉乱了刚梳好的头发：“行啦，你在这边坐着，我待会要去换衣服了，江老师马上要来了，你在这别乱跑，有事叫我啊。”
　　李念念乖巧地点头，拍开顾童作乱的手，见顾童走了还心情颇好的和同学打着趣：“诶，终于没人管着我了。”
　　李念念看着顾童的舞姿，像一只翩翩的蝴蝶，又像一只还未全部舒展开翅膀的鸟儿，正待着展翅高飞。跳着舞的顾童完全和往日不同，即便穿着没有任何特色的舞蹈服也有一股吸引人的力量从那个瘦小的身躯爆发出来，李念念坐在那个凳子上，心已经完全站了起来，那个在跳舞的人已经不单单是顾童了，还有自己，自己站了起来，脚上的伤口完全愈合了，并且身体比以前还要更加觉得轻盈，她舒展着双臂，昂扬着头，感觉到勃勃生机源源不断汇入到身体里面。
　　“怎么样？跳得不错吧？”
　　女人打断了李念念的幻想，一下子像是戳破了气的气球。
　　“江老师，你来啦？”
　　江瑶关爱着看着李念念受伤的脚回答：“是啊，刚才到的，我果然说的没错吧，如果是顾童一定能跳得好，她怎么舍得糟蹋你的舞蹈。”
　　李念念歪头看着跳得仿若坠入其中的顾童点头：“是啊，当时还好老师你提出来，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我本来还担心，你和顾童风格完全不一样，头一次跳出来真的是出人意料，没想到感情那么充沛激烈的她能跳好你的风格。”
　　“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下我放心了，可惜在艺术节的时候我只能在台下看着她了。”李念念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那些钉子，今天在这里的就是她自己了，当时的顾童赶鸭子上架还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
　　“你也别担心，这件事现在还没查清楚，贸贸然的只会……”
　　江瑶没继续说下去，摇摇头，李念念知道江老师指的是哪件事——最近舞蹈班总是出现一些怪现象，还有一些同学受了轻伤，为此最近的气氛总是紧张过头，再加上为了艺术节的事情，已经不单是舞蹈班自己的事情了。
　　“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了，就怕出点什么事情，顾童最近也有点紧张，虽然我说的话不好，但最近你也时刻关注一下顾童，要是顾童也出了什么事情那可真是不好办了。”江瑶头疼的按着太阳穴，为了这些事情，被迫改了好几次节目单，那些负责节目的学生每次跑这里来也都快耐心告磐，上次已经是最后一次，再出问题舞蹈班的节目只能砍掉。
　　“真的有那么严重吗？”李念念见江瑶愁眉苦脸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她因为腿受伤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来舞蹈室了，顾童也不太和她说最近发生了什么。
　　“你好好养伤，这事不要乱管。”
　　江瑶到底也没告诉李念念最近发生的事情，不过漏风的墙无处不在，上课的时候她总能听到一丝蛛丝马迹。
　　“顾童。”李念念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向塞着耳机的朋友，灯泡的光色有点亮，每次都要眯着眼睛才舒服。
　　“嗯？”
　　“我今天听到江老师说最近总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嗯……是有，怎么了？”
　　“听说还有人受伤了……”
　　“嗯……还好，没你伤的严重，不过倒是出了许多麻烦，现在应该都差不多解决了。”
　　李念念缩在被子里，点头，也不知道顾童有没有注意，“顾童……”李念念眼神有点闪烁，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了？”顾童摘下耳机，看着李念念欲言又止的样子。
　　“算了，我也没什么事，我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