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记忆丧失后遗症》希希?0

22、两个

　　空气的湿度仍然在增加，陆林毅还被天花板上冰凉凉的水珠滴到脸上。
　　物理组办公室楼上不是卫生间，怎么也不可能从天花板漏水，陆林毅拿出手机当手电筒用，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哪里有漏水的迹象，回过头来找路芷艺，从刚才开始路芷艺就没了动静，叫她也没反应。
　　陆林毅找到门旁边的电源开关，按了几次电灯什么反应也没，路芷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叫了一圈她的名字，都是石沉大海。
　　“跑的还真快。连个声音也没有。”陆林毅悄悄念叨，不愧是跳舞的，脚步声那么轻，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打开门来，走廊里也是空荡荡黑乎乎的一片，一个人影也没发现，这时的风声雨声一起奏乐，加了增幅器一样听得十分清晰。
　　好像有谁重重拍了自己两下，陆林毅回过头来以为是路芷艺，但背后一个人也没有。
　　“你在这做什么。”
　　谢言突然出声，看着陆林毅稍微被吓到，随后又浮现“原来是你啊”的表情。
　　“我被老师留下来了，你怎么站在后面不出声啊。”
　　“这里停电了，你赶紧回去。”谢言举起手里的钥匙，陆林毅才想起要锁门了。
　　“哦哦，我去理下书包。”
　　陆林毅回去拿了书包，回头看谢言还站在门口等着自己，“谢谢啊，我还以为是办公室的灯坏了。”
　　“对了，你刚才看到一个女生吗？”陆林毅想到路芷艺，好好的一个人就跑了，外面倾盆大雨，也不知道带没带伞。
　　“没看见。”
　　谢言为了照顾她走得很慢，陆林毅跟在后面盯着他的鞋跟，谢言走哪自己脚就落在哪里。
　　走到教学楼的玻璃门，谢言取了伞，陆林毅尴尬地看着瓢泼大雨，想到自己连物理作业都没带怎么可能带伞。
　　谢言看到陆林毅动也不动，抱着书包，伞也没拿。
　　“要么你先回去？我伞忘带了，待会让我朋友送过来就好。”虽然两个人认识的过程比较奇特，当时气氛也不怎么好，但想想如果不是这么晚还逗留在这里，谢言又迁就自己，没嫌她走得慢，早就回了宿舍。
　　“不用，一把伞就够，先送你回去。”
　　陆林毅刚要拒绝，想说一把伞不够用，就看见谢言已经先一步踏进雨中，回过头来定定地望着她，湿润的空气在对方的头发上浸润得更深，陆林毅见自己居然看着谢言的脸就在发呆，白白让他在雨里等着，面上一红，低着头窜进伞里。
　　“几号楼？”
　　“啊？一号？”
　　“你住男生宿舍？”
　　“呸呸呸，说错了，是旁边的那栋，隔一条道的，我经常和朋友放学从那边绕过去。”
　　陆林毅赶忙解释，因为经常和沈泽放学一起走，一号楼近就先让沈泽回去，自己再绕过去回宿舍。
　　不过陆林毅猜谢言多半不在意这个，看他面色如常，解释再多显得自己有点心虚做了什么了。
　　到了自己的宿舍楼后，陆林毅再次向谢言道谢，看着他重新走到雨幕中，陆林毅也不知道为什么没舍得走，而是站在门口，风吹过来打着手臂还有点冷，其实雨下得这么大，只走了没多远陆林毅就已经完全看不清谢言的背影了，可是她就好像长了一副千里眼，能看到走在雨里的谢言，挺拔的身姿给她的感觉仍旧像在学校的那次，好多次谢言救了自己的命，陆林毅也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因为它帮过自己，让自己产生了不可说的信任感，好像从此以后再见到他就和别人不一样了。
　　长时间站在门口，惹来宿管阿姨频频注目，再结合刚才谢言送陆林毅回来，宿管阿姨不知为什么脸上就浮现了然的神情，陆林毅尴尬得朝阿姨笑笑，得到一个鼓励友善的眼神，那真是陆林毅头一次见到宿管阿姨这么友善，从来查寝室的时候雷厉风行的。
　　进门的时候脸蛋还有点发烫，刚才那了然的眼神到是让陆林毅开始瞎想，扭着脸不能笑但又忍不住回头想过来，扑到床上好一阵扑腾。
　　路芷艺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陆林毅脸色通红，忍不住笑她：“看上去怀春一样。”
　　“只是有点闷而已，下着雨，窗又不能开了透气。”
　　“我以为你先回来了，怎么刚才就突然不见了。”
　　陆林毅从床上爬起来问她，路芷艺转了一圈后才说话：“嗯……我呀最怕黑了，一停电我就溜出去了，你不会怪我吧？”
　　“嗯……好歹也说一声吧，我叫你名字都没人答应。”
　　“你叫我名字了？”路芷艺突然很兴奋，眨眼间人就从陆林毅面前冒出来。
　　陆林毅不明白叫她的名字有什么问题，但又能感到路芷艺还真的很重视这个问题，“嗯……你怎么了？名字有什么奇怪吗？”
　　路芷艺发出一声笑又连说几个好，悄声说：“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
　　实际上陆林毅不喜欢盯着人眼睛看，路芷艺就一直盯着她，陆林毅发现她的眼睛瞳色很淡，一直看着却觉得那不是有着生气的眼睛，她又笑了眼睛眯起来，活灵活现的就像一个幼童：“我的意思是我很中意你啊，你可是个好人，我都舍不得口无遮拦，你生气了，我都胆战心惊的。”
　　路芷艺握住陆林毅的手，温度凉得像块冰，陆林毅忍不住浑身一抖，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自己问她手怎么那么冰的问题，径直一个人跑去了卫生间，过了一会才出来。
　　“你看，怎么样？”
　　她已经换上了昨晚的裙子，在陆林毅面前像朵花蝴蝶，垫着脚轻盈地转了一圈。
　　“好看啊，你这是艺术节上准备节目穿的吗？”
　　路芷艺眼珠转转：“对啊，独舞呢，好不好？你到时候来看吧？”
　　“我到时候看看吧，艺术节被抓去当壮丁，你到时候告诉我时间好了。”
　　“给你安排哪个位置好呢？第一排怎么样？看的好清楚呢！”
　　路芷艺自说自话，对着镜子自说自话，一整个晚上都在轻声地哼着曲子，陆林毅拗不过她几次询问，直说一定会来。
　　最后一次是已经躺在床上那个准备睡觉，路芷艺裹着自己的被子，趴在枕头上看着陆林毅，小声问：“你会来的对吧？”
　　“嗯……”陆林毅困极了，回答很微弱，过了一会听到路芷艺翻身的声音，又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想着路芷艺真的是兴奋过头了。

　　一舞毕，那束灯光是黑暗的舞台上唯一的光芒，伸展的指尖，弓起的脚背，她都能感受到从灯光那里汲取的力量，没有哪一次是比这一次能更加清晰的看见自己的身姿，她深深陶醉其中。
　　她低下天鹅颈似的脖子，鞠了一躬，她还知道自己的背是最漂亮的，下台的时候她就露出自己的背部。到了后台她更加高兴了，比在舞台上还要高兴，小人在心上不断地转圈，一直转一直转，不开心就转得慢，开心了就越转越快。
　　“怎么样了？伤口还好？”
　　她搭在那个人的脚上，那个人痛苦得皱着眉：“快去医院吧，待在这里能怎么样，待会被老师发现又要骂你一通。”
　　那个人害怕得抬起头来，“你别告诉老师，万一……”
　　“我陪你去，绝对不告诉别人。”
　　那个人虚弱地靠在她的怀里，像只瑟瑟发抖的雏鸟，她抚摸着雏鸟的头发，说道：“你别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耶！过了今天，明天就停课啦！不像之前，那么多事情。”
　　班长走在走廊上，陆林毅是被抓过来一起搬作业本的，“别蹦来蹦去，走廊上人多。”
　　陆林毅一边搬着本子一边还要时时刻刻注意班长别把人撞了。
　　“我是没什么开心的，明天开始一整天就要跑东跑西的，事情还没解决，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你们啊，不帮忙的人真的是闲得慌。”
　　“我知道，那事也是讨厌，不过你看啊，你去帮忙还能欣赏欣赏谢言脸，干活有力吃饭都香啦。”
　　班长朝陆林毅挤眉弄眼：“这次主持节目肯定是他跑不了，你想多少女生想去帮忙，你可是不用争取都有车给你上，在旁边偷偷看脸不好？”
　　“我这次负责的又不是主持的那一块，还有他是有圣光还是什么，重点不是艺术节吗？这次听说又决定请了好多社会人士来，难道不是应该多关注一下学校的招牌吗？”
　　“行啦，知道你心里嘚瑟呢。”
　　班长酸她，觉得陆林毅太不开窍：“我知道沈泽是你青梅竹马关系好，小脸蛋长得漂亮，但也不能审美疲劳吧。”
　　“行行行。”陆林毅打断班长继续要唠叨的趋势，“我一定会勤勤恳恳工作，顺便多看看谢言的脸回血。”
　　班长还要去班主任那，陆林毅先行一步回教室，经过楼梯口的时候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陆林毅回过头发现是路芷艺，“你怎么在这？”
　　“我找你啊。”
　　路芷艺拽住陆林毅把她带向楼梯口那里形成的死角，“我刚看到你和同学在一起了，说到谢言，还说你要去帮忙。”
　　“嗯，怎么了？”陆林毅觉得路芷艺像在试探自己。
　　“诶……那你岂不是每天要很晚回来？”
　　“你别帮忙好不好？那个谢言肯定每天都要送你回来。”
　　陆林毅不知该气还是好笑，“你怎么想到这的，我去帮忙是本职工作，去年我也要帮忙的。”
　　路芷艺还是不开心：“我昨天看到了，撑一把伞，我一个人在寝室多寂寞啊。”
　　“昨天是下雨没带伞好吧。”
　　“那也不行，你是不是喜欢那个谢言？”
　　陆林毅有点无奈：“他人是挺好的，难不成你还是觉得男生女生只是抱一下都要怀了的那种？”
　　“那怎么可能！你少冤枉我！”路芷艺瞪大了眼睛，很是震惊，转身一溜烟就跑了，陆林毅都没来得及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