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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五十八、三盘两胜 操练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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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练场上,明明人多得很,却一个个干瞪着眼,安静得像在守灵。
这也不能怪他们,谁叫那山猫气汹汹的直直攻向郗凝,气势惊人,结果郗凝一个侧身加勾脚,山猫居然被绊个正着,呀的一声扑到地上,倒下的时候,额头好巧不巧的撞到地上的一块石头,竟昏了过去。
——不会吧?!——
面对这情景,别说郗凝想笑,看着的众人也觉得谔然,当然,毕竟现在丢脸的不是他们,因此,很短的一阵安静过后,目睹一切的众人又开始笑得没心没肺。
“喂?”郗凝用脚踢山猫臂膀,对方没反应,看来是真晕了,郗凝无奈,抬头快速扫向其他人,右手把玩着颇有点重量的长刀,脑里把之前萌现的想法再过了一遍。
——把事情一并解决是好,就是不知我跟他们的差距有多大……——
郗凝暗自思量,如果可以让军囚们乖乖去守城,绝对是件好事,但问题是郗凝对自已有没有能力做到持怀疑态度,若在现代,郗凝从不会在打架前犹豫,也不曾怀疑过自已的能力,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这帮军囚,若只论拳脚功夫,郗凝不怕,但说到内力轻功这两个,郗凝就真的没辄了。
——真的不可能吗?——
对于脑里出现的那个问号,郗凝突然涌出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抬高头打量四周,面向军囚,说:“别光顾着笑啊,那傢伙不算,你们倒是快点决定下一个出来的是谁?打完了我还得吃饭去呢!”
这话一出,哄笑的声音一时低了许多,不少军囚谔然惊瞪,讶异于郗凝居然真的要找他们干架。话说,在场的所有人一直都把郗凝的话当玩笑话,就算她拖着刀面对山猫,众人也把这当作是郗凝的无知,认定这是由于郗凝以为山猫不敢真打才如此嚣张,但此时此刻,只要仔细看,任谁都看得出,站立在众人面前的郗凝绝对是认真的,那炯炯发亮的眼神瞧着锐利如刀,面对众人,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露出浓浓的兴趣与期待,尤其是郗凝嘴边常挂着的那个浅笑,仿佛在嘲笑众人一般。
郗凝两眼继续扫视着众人,说:“你们以为我是在跟山猫逗着玩?还是一个无知公主消遣无聊的游戏?”
环扫了一圈,声音越说越低沉有力,“你们也听说了吧,日前我军小胜烊烙一战,逼得他们退兵,但毕竟是一时的胜利,谁也不知道敌军几时又会卷土重来,若他们再次集兵攻打,以回颜关现有的兵力,必定应付不暇。在朝里援军未达之前,必须从你们之中抽调人力去守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不想死又不想回颜关被灭的就赶紧自动自发的给我去守城。”郗凝说着稍稍停了停,续又道:“这是明摆着的道理,先讲给你们听,免得待会怨我蛮横不讲理。”
众人听着,听得懂郗凝话里的意思,但大部分都表现得无动于衷,很明显地,回颜关的存亡问题他们并不在乎,至于他们自已的安危,军囚们反倒不太担心。因为,真到了城破的时候,只有残存的数千名士兵在面对烊烙大军的猛烈攻击,估计连自保都是个问题,又岂会有余力看守他们呢?!
站在军囚们的角度,郗凝首先想到的也是这个问题,若换成她是军囚,她也会省着力气等着到时趁乱逃走,而不是傻呼呼的跑去帮忙送命。
得不到军囚的任何反应,郗凝也就不再兜了,干脆把话说直了,“既然前面的话你们没兴趣,那下面的肯定合你们胃口……”
郗凝故意放慢语气停顿,直到看见不少军囚被她吊高了瘾,郗凝才哼笑着说:“三个选择:一、守城去;二、找三个出来跟我打,三盘两胜,打赢了,我放你们走,输了,叫我一声老大,以后全部都得乖乖听我的话;三、不肯守城又不肯听我话的傢伙,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郗凝的话并不难理解,尤其是最后那句,军囚们都听得一清二楚,起先听到,或许还有点惊谔,但也只那么一小会,操练场上又再度爆出笑声,很明显是在取笑郗凝的无知与不自量力。
“哈哈~~,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凭你也敢来命令要挟我们!!”
“这公主真是疯得好笑!”
郗凝保持笑容无视军囚的耻笑,正眼瞧向正从大笑的军囚中缓缓走出来的一个矮瘦男人,好像驼背似的半弓着腰,一张普通的脸,又瘦又干,眼窝深陷,脸色白得可怕,看着就像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但他嘴边挂着的那一抹若有似无的阴笑,又令人觉得他不普通,甚至危险。
只见他一出现,旁边的军囚都自动给他让路,貌似很怕他。郗凝眯眯眼,也不多废话,直接问道:“你是代表他们的第一个?”
“呸!谁说这疯子代表我们!”
“叫他死一边去!”
“什么选不选,老子才不玩!”
…………
军囚们大声嚷嚷着,边嚷边散开,准备各自回去。
“围起来!”
随着一句响亮喊声,几队士兵从四周飞跑出来,手持弓箭形成一圈,将军囚们和郗凝围在操练场内。
军囚们被这突然的阵势给吓着,纷纷紧张后退,向中间集拢到一起,与军囚们吵嘴的士兵们见状急忙退出操练场,免得被波及。
“操!这又是哪出啊?”站在军囚最前面的那个矮瘦男人一点也不为这场面所吓,反而阴森森的瞅着郗凝说话。
“当然是防止你们逃跑啦!”
郗凝也同样笑着回答,目光转向右边,正好看到小蚊子拉着朱远宏出现,不过,瞧他们两人那担心的眼神,看来很不赞成郗凝的做法。
“嘻~”
郗凝回头,瞧瞧站在她前面笑得怪异的男人,漫不经心的问:“贵姓大名啊?”
“嘿~~,名字那种东西早忘了,不过,外号倒是有一个,他们叫我血蝙蝠~~”矮瘦男人两眼发光似的盯着郗凝,边说边舔嘴角,好似看着一件美味烤肉一般。
郗凝慢悠悠的挑高眉,以前她也曾看过类似这般的眼神,至今仍印象深刻,而这种人通常被其他人称为心理不正常或者心理变态。
“不认识。”
郗凝浅笑,意外的看到其他军囚在听见血蝙蝠这三个字时,脸上那表情极为精彩,好像害怕,又好像厌恶,连士兵们也是如此。
“嘿嘿~~,老子纵横江湖时,你娃儿还没出生呢!”血蝙蝠那一张不出彩的脸一点也不适合笑,尤其是怀有目的的阴笑,只显得他更阴森可怕。
“那是肯定,我还年轻嘛!”既然对方说她‘嫩’,郗凝只好回敬对方‘老’。不过,瞧血蝙蝠那张脸,虽看着老相又憔悴,但最多也就是三十几。
“呵~,嘴倒是很叼,就是不知里面是不是也一样新鲜可口呢?嘻嘻~~” 血蝙蝠两眼死盯着郗凝的领口,想象着刀子从那里划开向下的美妙场景。
顺着血蝙蝠的目光,郗凝故意扯了扯自已的领口,有意露出脖子下的一点锁骨,目光不作闪躲的直逼血蝙蝠饥渴的视线,启唇吐出充满浓浓的挑战意味的话语,“这个就不知道了,我自已又没尝过。”
“必定鲜嫩得很。”血蝙蝠再次贪婪的伸出舌头轻舔自已的嘴角,满脸兴奋。
“那是当然,我还活着嘛!”郗凝毫不逊色的回敬。
周围其他人听着两人的对话,不曾听过血蝙蝠名号的,或许会以为他们两人正大胆讲着晕黄调子,而那些知道内幕的则听着毛骨悚然,尤其是当他们忆起血蝙蝠所做过的‘辉煌’事迹,不约而同的露出恐惧的表情。
郗凝不笨,自然清楚血蝙蝠那赤裸裸的意思,如此明显的目光,郗凝才不会单纯的以为他看中的是她的‘美貌’,光是从他两只发亮眼睛里,郗凝确信,血蝙蝠真正想要的是她的血肉,确切的说是她的血液和内脏,他所谓的新鲜可口,无疑就是指这个。
郗凝不怕,反而觉得兴奋,潜藏在她身体内静寂许久的那股好战的戾气,又开始不安份的蠢蠢作动、叫嚣。
抛开手里又重又不顺手的长刀,郗凝两眼紧盯血蝙蝠,微微弯腰从靴子里摸出自备短刀,说:“我决定了,你就是第一个对手。”
“谁说的,我们才不要把命交到那傢伙手里。”
“对对,换人!”
“少他娘的自作主张,老子才不同意!”
处在这种情况下,军囚们当然不敢冒险从弓箭队里突围,那样死伤太重不划算,而他们又不愿平白无故跑去守城,如此看来,似乎只能接受郗凝给出的第二选择,在他们看来,这个选择的胜算反而更大。只是,军囚们无论如何也不愿找血蝙蝠这个疯子来代表他们,所以,一听到郗凝的话,众军囚们纷纷提出抗议。
“那你们倒是把他拖下去啊!”郗凝闲闲的转着手里的短刀,慢条斯理的回复军囚的吵嚷。此话一出,军囚们不得不安静了,他们的确是不愿意,但若让他们把血蝙蝠赶下去,那还不如让他打。
“嘿。”现场的安静便是最好的默认,血蝙蝠脸上闪过一丝狞笑,弓着腰稍稍后退半步。
郗凝知道他要开始了,“你习惯用什么兵器?”
“短刀。”血蝙蝠回答,竟也跟着从他的裤管下抽出一把锋利短刀。
郗凝冷哼,“私藏兵器是要杀头的,尤其是军囚。”
“嘿~,不被人发现便行。”血蝙蝠伸出舌尖轻舔短刀的刀刃,笑得异常。周围的士兵军囚看着他这笑容,莫名的感到害怕,连四周的气氛都因他而变得诡异阴冷。
——真不卫生!——
“也是。”而郗凝居然还有闲暇点头赞同。
似乎很不喜欢郗凝所表现出来的淡定,血蝙蝠眯了眯眼,阴声怪气的哼笑,“待会你就笑不出了。”在场不少人懂得他的意思,郗凝也懂,却也越发的冷静镇定。
“不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知呢!”
“嘿~~,说得好。”血蝙蝠挑下眉,表情不变,口气里却很意外的多了丝赞赏,“可惜啊……老子今天心情好,准许你提前留下遗言。”
“呵呵~~,那还真是多谢了,不过我不需要。来人,把他的手扣脚镣拿掉。”郗凝已经迫不及待了,而当众人听到郗凝的吩咐,无法不再次愣住,本来他们就不看好郗凝,现在她还让人去掉血蝙蝠的牢具,简直是找死。
“七公主,千万不可!”朱远宏已移到郗凝附近,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虽知郗凝是为了让军囚帮忙守城,但他怎么看都觉得郗凝是在胡闹。
“不拿掉怎么打啊?!”郗凝不满地撅嘴,顺便瞪瞪张着嘴又要大呼小叫的小蚊子,示意他不要多话。
朱远宏正了脸色,说:“不瞒七公主,属下认为,七公主您完全是在拿自已的性命开玩笑。”
目光轻飘向朱远宏,郗凝懒洋洋的问:“你觉得我打不过他?”
朱远宏很干脆的直说:“是!”
“嘻~~”
“呵~~”
血蝙蝠听着赞同的嘻笑,郗凝也跟着呵笑,晃着短刀笑眯眯的望向朱远宏,“你也太小瞧我了!”
“事实如此!”朱远宏一点也不回避郗凝带着冷意的注视,他承认郗凝有才能,或许会点防身的花拳绣腿,却不认为郗凝能赢得了那个杀人疯子。
挑挑眉,郗凝浅笑,附近围观的军囚们早已等得不耐烦了,更一反先前的态度,纷纷叫嚷着快开始。
颇为响亮的喊声中意外的听到血蝙蝠的低声惊叫,郗凝随着众人讶异的目光瞧向血蝙蝠,看到他与众人一样,又惊又奇的望着自已手脚上不知被什么东西弄断的铁链,惊诧万分。
“开始吧。”
从背后传来的低沉嗓音令郗凝心头一跳,瞬间明白血蝙蝠的手扣脚镣为何突然断掉的原因。
“你一直跟着?”郗凝转身,不意外的看到面无表情的狂无声无息的站在她背后两米外,附近所有人都搞不清狂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就连站在郗凝对面的血蝙蝠都没注意到。
“嗯。”狂自郗凝出了帐蓬,他就一直跟着。
“喔。”郗凝匆匆瞟了一眼就赶紧把视线移开,转而投向血蝙蝠,催促道:“来吧。”
血蝙蝠依旧瞧着搭在手腕上的手扣,注视着从中间断开的铁链,慢慢抬头向上,很仔细的打量狂,光是这手利落的暗器手法和惊人的轻功,血蝙蝠便清楚狂的实力在他之上,在场许多高手也看得明白,脸色与血蝙蝠一样,变得严肃。
“喂!”郗凝不满的叫道:“你的对手是我,不是他!瞧那么认真干嘛!”郗凝冲着血蝙蝠双眼一瞪,嚷得很有魄力。
“确是。”血蝙蝠收回心神,终于把注意力转回郗凝身上,只是,相信任何人都看得到出,血蝙蝠根本就没把郗凝当作对手看,纯粹只是觉得好玩,“就先让你三招吧。”
郗凝轻哼,想还他一句‘省省吧!’,但想想其他人惧怕他的眼神,也就把话压下,有便宜不占是笨蛋。
“磨磨蹭蹭的,可以开始了吧?”
血蝙蝠点点头,一边看着郗凝一边笑,等着郗凝先出三招。
一旁的朱远宏见事已至此,已没有再挽回的余地,知道自已劝不了郗凝也知道郗凝无疑是在找打,但想想她身后还有个深不可测的高手在,应该不至于会吃亏,便也只得无奈的提声道:“点到为止,听到没有,血蝙蝠,你若是敢伤……”
朱远宏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已被郗凝扬声打断,“又不是比武招亲,谈不什么点到为止,笑话!”
“可是……”朱远宏郁闷了,他明明是为郗凝着想,没想到郗凝反倒是第一个反对。
郗凝抬手止断他话头,眼睛却盯着血蝙蝠,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得很清楚,“我更喜欢把它称为死斗,不到一方认输或死亡,绝不罢手,如何?”高高挑起的尾音显现出郗凝的嚣张气焰。
“呵~呵呵~~~”不止血蝙蝠在笑,其他军囚也笑得大声,笑郗凝的无知,“看来你真不知死字怎么写。”
“谁说的,不用笔我也能写给你看。”说着,还真的在地上用脚尖划出个死字。
“哈哈哈哈~~~” 血蝙蝠大笑,笑声仍是阴声细气,好像中气不足,“非常好!”三个字未落,身形稍动,鬼影一般欺到郗凝跟前。
“哇~~~又说让三招的!”郗凝急急跳开向侧,若不是血蝙蝠手里的短刀被太阳光照出反射,郗凝都反应不过来,一点预告的杀气都没有,令她心中震惊不已,因为狂平时也是这般的快,郗凝开始担心血蝙蝠深藏的实力。
第一招没刺中郗凝,血蝙蝠不慌也不急,满不在乎的回身,“老子收回了。”
“切!反悔小人!”内心虽惊,但郗凝仍是镇定的冲着血蝙蝠吐话,同时侧身,再次闪过血蝙蝠的快速杀招,只不过这决不再是远远跳开,而是弯腰向下,借着地上细石子的滑性向前滑去,手里短刀快速换至右手,向后挥向血蝙蝠的后腿。
但这动作还未做完,郗凝却不得不停止右手的动作,改为抬起左手挡在脑袋侧面,挡开血蝙蝠意外抓来的五爪,左手掌握着短刀撑着地面速迅向前跃开,再回头时,血蝙蝠已跟她一样,扭身望她。
瞧着血蝙蝠那十只过长的指甲,两只手好像鹰爪一样,郗凝暗暗心惊,心想这血蝙蝠果然小看不得,刚刚那一爪,除了阴冷的气息,郗凝甚至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幸好郗凝当时荡开了血蝙蝠的手腕,若是不幸被抓到,郗凝猜想她的脑袋有可能会留下五个血洞。
讶异于郗凝的敏捷动作,血蝙蝠微微侧目,冷笑道:“手脚倒是挺麻利。”
“过奖。”郗凝缓缓直起身,现在,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
“嘻~”
一声怪笑,那血蝙蝠又是鬼影一样的飘来,左手短刀直取郗凝心口,郗凝后退,不与他硬碰,血蝙蝠则跟着向前迈进,右手改拳变为鹰爪,锁向郗凝喉咙,他的动作太快,郗凝根本无法及时应付,只靠着身体察觉危险的本能,昂头侧身闪开这一爪;血蝙蝠一爪抓空,立刻曲臂向一便是一记肘锤,重重砸在郗凝左眉上。
郗凝的左眉当即被砸开了一个小口子,一道血流了下来,糊住了她的左眼。郗凝吃痛,但她没时间惊慌,也没空抹掉眼敛上的血,第一反应就是后退,一个急促的后滚,避开血蝙蝠划向她锁肩的刀尖,也远离血蝙蝠两米开外。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看得心惊胆颤的小蚊子更是吓得脚软,尤其是看到郗凝左眉上流下的血迹,小蚊子几乎快晕倒,担心得连声音都发不出。
狂站在一旁一直蹙着眉,当他看到郗凝受伤,眉头更是拧得死紧,他知道郗凝绝对不止这点料,只是不明白郗凝为何不使出来,不过,当他瞧到郗凝那浅浅勾起的唇角,很快很放心了。
血蝙蝠用刀尖沾了点右手肘下粘到的血液,送近嘴边,用舌尖添净,脸上露出一个享受的表情,“不愧是公主,连血都比一般人美味~~”
不少人因为血蝙蝠这个动作而脸色大变,因为他们知道血蝙蝠由于所练的极阴武功,常常需要吸食童男童女的血液,有时碰到美貌的少年少女,不仅饮对方的血液,还会刨肠破肚,取出新鲜内脏嚼食。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疯子,若不是疯了,绝对不会有人做如此残忍无血性的事。现在,看到血蝙蝠的添食鲜血的举动,他所做过的‘疯狂’事迹一时在现场众人脑中浮现,少数亲眼见过血蝙蝠吸食活人鲜血的军囚已忍不住捂嘴反胃,更多的是呼声呐喊,加油添醋。
郗凝蹲在地上,右膝盖向前撑着地面,抬头望着血蝙蝠,感觉左边眉上皮骨抽动般的痛,咬牙抬起手背轻轻抹掉眼睛上的血,居然也跟着送到嘴边,伸出舌尖浅尝,接着,在众人惊愣的目光站起身,脸上挂着她的招牌笑容,说:“骗人!又咸又腥,哪里美味了!”
现场众人,包括士兵和所有囚犯通通一阵哗然,且不论郗凝与血蝙蝠一样的非正常人动作,光是郗凝那份淡定就令众人惊讶不已。要知道,用手肘打人绝对不比拳头差,凡是练过武的都清楚那个力度,何况现在血蝙蝠是用手肘在郗凝眉上这个脆弱地方留下伤口,那绝对要比打在身上痛。众人不解的是,为什么郗凝还笑出来。
——妈的,痛死了!——
郗凝确实在笑,那轻抖的眉头也泄露了她是强忍,但鲜血的味道激发了郗凝潜在的好战因子,令她的斗志瞬间高昂,情绪的感觉高于痛感,郗凝脸上露出一个比之血蝙蝠更为吓人的嗜血表情。
没有听见也没有理会围观众人的吵杂,也不再等着血蝙蝠先出招,这次,郗凝笑着抢先出手,手中短刀挥转,改刺为划。
自见了郗凝骤变的表情,血蝙蝠便没再发出任何声音,而是静静警惕郗凝的一举一动,此刻见郗凝合身扑来,速度一般,动作也普通,血蝙蝠只随便的向左跨出一步,灵利的闪身避开郗凝从他眼前划过的刀锋,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不料,他才刚刚闪过,眼前的郗凝却是顺着这个姿势,左脚猛地跨出一步,一扭腰,右腿在空中抡起一道圆弧。
在各种拳术中,最讲究的是腰马,皆因发力的根基在于腰在于腿,而力量来自脚下的大地。因此,在实战之中,高手是绝少出高腿或者飞腿。其一是因为发力准备功夫长,给了对手格挡或闪躲的时间,而且容易被对手来个抱腿摔;更主要的是,高腿虽然好看,而且看似有力,但有时就算踢中,远不如扎根地面的低腿更有杀伤力。
然而郗凝这一记高腿,骤然发出,完全出乎血蝙蝠的意料,血蝙蝠闪身避开的动作竟变成迎面扑向郗凝的来腿,而郗凝的右脚,没有任何阻碍地重重击在血蝙蝠的脸上。
沸腾的人群在这“砰”的一声中寂静如死,惊谔呆愣的看着血蝙蝠像一棵被伐倒的树木般毫无知觉地缓缓倒下。众人不禁怀疑,血蝙蝠一定是被震晕了,因为他居然没有出声,只睁圆双目,微张着嘴,带着最后浮显的震惊躺倒在地上。
看着血蝙蝠慢慢倒下,郗凝微微昂高脸蛋,从从容容地抹去左眼上再度流下的血,唇边依旧是浅浅淡淡,看似讥讽又似不羁的笑。
“三、二、一!”郗凝自已伸出三根手指轻数,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定,郗凝瞧瞧躺在地上瞪圆双眼的血蝙蝠,再扫扫围观众人,笑道:“我赢了!”
静,安静,人头涌动的操练居然一致的变得安静,许久之后,才听到朱远宏带着惊颤的声音响起,“拉下去锁起来。”
所谓的他,自然是指血蝙蝠,而血蝙蝠也是直到被两名士兵重新戴上手扣脚镣拖到一边,才愣愣的晃晃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立刻眯眼猛瞪郗凝就想起来,却被左右两个士兵用刀架着脖子不能动弹。
郗凝回他一笑,“不服么?”
“再来!”血蝙蝠咬牙低喝。
“啧啧啧!”郗凝轻晃手指,“输了就是输了,你那么激动干嘛?!还是说你输不起啊?”若是她以前的身材,郗凝绝对有自信把对手的颈骨一块踢断,像现在只能用出其不意的技巧,能把血蝙蝠踢成短暂晕厥已是出乎郗凝的意料。
“呸!谁说老子输不起!老子是一时大意,有种再来!”血蝙蝠异常的激动,他这一辈子,还从未有过如失常又丢人的表现。
郗凝继续摇头,“输了就是输了!想再比,下次吧!”
“呸!老子现在就要比!”
血蝙蝠嚷着居然不愄怕架在他脖子上的刀锋,硬是挣扎着起身,锋利的刀刃在他颈间划出细迹也没法令他屈服,安静许久的众人以为会看到再一场好戏,再度高声欢呼。却发现血蝙蝠居然不出声了,连动作都僵着不动,众人纳闷了。
见血蝙蝠原本就没血色的脸不知为何突然间变得更加苍白,额上隐约可见细细汗珠,凶狠的眼神变得闪烁,却不是瞪着郗凝,而是愄惧地瞄向一旁缓缓走近的狂。
远处的军囚可能感觉不到,但身处在血蝙蝠附近那一块的朱远宏和士兵们却是真真切切体会到血蝙蝠的感受,来自狂身上那股冷冽的杀气就像低气压一样围绕在他们周围,重重的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但见狂慢条斯理的走到血蝙蝠前面停住,转身面向郗凝,说道:“继续。”低低的嗓音混含着内力,轻轻的,却盖过全场的喊声,令众人再次肯定,这人绝对是个潜藏的高手。
郗凝与狂对视一眼,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轻轻推开一旁冲上来想要帮她擦伤口的小蚊子,冲着狂轻轻一笑,说:“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有多少能耐吗?现在看到了吧?!”
狂轻轻摇头,“还不够。”
“接下来还有呢!”郗凝朝狂眨眼。
“我很期待。”狂很轻很轻把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睛亮亮的,郗凝突然听到自已的心跳声,砰砰的很响地跳动,带着莫名奇妙的疑惑,结束这场旁若无人的闲聊,转身面向背后的军囚们。
“谁是第二个啊?”
不似第一次那般的轻蔑目光,这次,军囚们眼里多了一丝犹豫,不敢再看轻郗凝,而这也是郗凝想要的效果。
不见有人答腔也没人走出来,郗凝不得不用激将法,“怎么?怕了吗?”
“娘的~~,谁说老子怕了!”
“没错,就你那几下三脚猫功夫,挠挠血蝙蝠还成。”
“可不!换成老子,你那张脸早没了!”
“就是就是!想打老子奉陪!”
“俺来!让她见识见识俺的厉害!”
“去!我来!”
“少挤,要打也是老子来!”
“你们这些三流的打货滚一边去!”
“丫的!就你那身手还敢自称一流不成?!”
“咋的呀!不服斗过!”
“来就来!”
“……”军囚们争吵着,谁也不愿意把自已的命运交到任何手里,在他们看来,这个军营里的军囚,每一个都是混蛋,每一个都不可信。
“啪!啪!”郗凝击掌吸引军办的注意,“别忙着吵,先决定人选嘛!”
“就说了我来!”
“俺!”
“是老子先说的!!”
“娘的!”
郗凝再打断军囚的争吵,“要不你们也来个比武?打赢的人再跟我打?”
“放屁!”
“当俺们傻蛋啊!”
“不干!”
“他妈的给我赶快决定人选,老娘肚子饿了,没空陪你们这帮混蛋在这耗!!”郗凝突如其来的大吼令军囚们通通怔住,谔然于高贵的公主居然也会骂粗口。
终于,安静错谔的人群里走出了一名军囚,这军囚长得不高不矮不胖也不瘦,三十来岁,相貌白净温和,即使没笑,看起来却好像在笑,淡淡的笑。如果说他的脸令人产生好感,那他两只眼睛却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就像阴险的毒蛇盯紧猎物时一样,随时随地都会被吞进蛇腹的危险感觉。而其他军囚见到走出来的人正是那个血手江开,除了少数几个不服的象征性地叫嚷了几下之外,其他的竟一致的没有反对意见。因为,比起血蝙蝠的嗜血疯狂,江开的深厚内力以及打死无数名人高手令他扬名江湖的碎心掌,那是有目共睹的实力,一般的军囚都不敢随便招惹他。而现在,在军囚们看来,江开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
——不骂不出来!犯贱!——
郗凝昂起下巴,问:“用什么兵器?”
“我习惯用双手。”江开轻笑,连声音也是温和的,就算他手上脚下还戴着牢具,摆出来的气质却是令人叹服的从容自信。
“行!”
郗凝点一下头扔掉手里的短刀,冲后头的士兵招手,“解开他。”后头的几名士兵推让了一会,终于有两个唯唯诺诺地走上前,迅速解开,迅速拿着牢具离开。
“请!”江开摸摸被扣了许久的双腕,接着十分风度地用左手示意郗凝先出招。
“你先。”
郗凝摇头,在江开出来的时候她已仔细地把他打量了一遍,也注意到对方那双与身体颜色大相径庭的手掌。照理说,江开的肤色属于较为白净的那种,他的双手也不会差得太远。不过,郗凝却发现,除去江开的双眼,她最在意的就是他的两只手掌,手背上青筋突起,手掌皮肤颜色暗黑,就像浸泡过墨水一样,十分怪异。
当江开缓慢移动步子的时候,郗凝不仅听到对方活动手指的咔咔响,还感受一股强劲煞气,很重很重的煞气,扑面兜向郗凝。
郗凝不敢大意,只看江开的双手也知他是掌法或拳法的能手,但令郗凝更为谨慎的是对方的功力,如果像电视里那些高手一样,每打一掌一拳都蕴涵浑厚内力,郗凝估计自已一下也接不了,毕竟有过前车之鉴了。(某凶:见四十二章折花公子。)
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动,郗凝只盯紧江开忽地止住不动的步伐。
两人静静互望观察了很久,不知是谁低喊了一声‘咋还不开始?’,郗凝只稍稍闪了一下神,对面的江开已变成一道人影,瞬间冲到近前。
郗凝大惊,连忙后撒,堪堪避过江开击向她下腰的拳头,不想,江开这一拳是虚,后面拍出的一掌才是真,郗凝见这一掌来势猛烈之极,又担心那一掌有没饱含内力,于是不敢硬接,再次闪身躲开,只是,躲是躲开了,那刮着她面门而过的掌风,打在脸上,居然是火辣辣的痛。
没有惊叹犹豫的时间,面对江开不断击出的重掌,郗凝不得不左右闪躲,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她知道,若是被拍中的话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你只会躲?”
耳边听到江开带着嘲笑的声音,郗凝抽空瞄了一眼,又迅速跃开。
“你只会打空掌?”
“哼!不知死活!”
“切!打中再说!”
在座众人皆知江开碎心掌的厉害,现在瞧江开因郗凝的挑衅,一招“双龙探海”恼怒而发,当是锐不可挡,就郗凝那娇小的身躯,只需一下就要她的命,其他人则瞧着郗凝边闪边拌嘴,不禁为她暗捏了一把冷汗。
江开右掌径进,直夺郗凝面门,左掌微微下沉蓄势斜带,只待郗凝右手护面之时疾攻她右腋。郗凝果然中计,右手臂抬起,不是直接用力格挡,而是以滑行的方式荡开江开的右掌。
江开一见,得意喜道:“黄口小娃,终究受死!”他杀心一起,全身功力俱聚于左掌,沉喝一声,攻向郗凝右臂下空出的狭缝!
众人看着惊呼,只道郗凝必遭这致命一击,却见郗凝脸色如常,不惊也不慌。要知道,郗凝根本就不懂江开那些掌法的名堂,只是打了那么多年的架,脑袋和身体都有着本能的反应动作。
在郗凝看来,江开打的就是一记直拳,另一只手则鬼鬼祟祟地压在腰间,这动作郗凝看着熟悉,分明就和江开使过的第一招一样,虽然左右不同名堂不同,但方式一样。
因此,当江开大喝着把那藏着的一掌狂飙般击向郗凝右腋,郗凝想也不想,右手挡开江开虚晃的左掌之后,身体原地快速向左转,迅速下潜到江开怀前,右手握住江开打出左手腕,左手抓向江开左腑下,左脚踢开江开稳地的下脚,大喝一声,肩部顶起江开便向前摔去,整个动作自然、连贯、流畅,如何少见的武功招式看得众人目瞪口呆,也纷纷惊叹郗凝何来的力气居然能把一个成年男子松轻甩出去。
可惜,江开毕竟是练了二十几年武功的能手,在被郗凝摔向前的时候,他的确是慌愣得不知所措,但那也只是一瞬而过的慌乱,就在他即将以绝对能摔断脖子的姿势着地的刹那,江开快速反应,用两只手臂护在头下避免了摔断脖子的惨剧发生,却也使得他两只最先着地的手臂承受了最大伤害,身体掉落地面的全部重量都直接加到手臂上,以至现在两只手臂被地上石籽磨得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郗凝暗叹一声可惜,眼前已是人影晃动,心里暗叫一声糟糕,立马屈起两只手臂挡在脸前,承受着江开忽然扑至的手掌,两只手臂一阵剧痛,接着麻木,身体也被那狂烈的掌风震得滑行后退近两米。
“嗯……”
郗凝咬紧下唇,缓缓松下两只软麻酸痛的手臂,众人看到郗凝抿紧的唇边渗出一丝红线,看得出郗凝是被江开的突然袭击震出内伤,由此,大多军囚猜测胜负将定。
郗凝定定望着几步外的江开,瞧了瞧对方两只负伤的手,慢慢抬起略显无力的左手擦去唇边的血。郗凝自认失策,她没料到江开的反应那么快,不仅及时护住了他的脑袋和脖子,还在落地后的刹那不顾手伤瞬间出击,打她个措手不及。
自一开始,郗凝就一直在避免与江开正掌交锋,怕的就是他的内力。而郗凝现在的状况正对了她的猜测,被那一双手掌打中,果然不是盖的,那气血翻涌,心头作痛,闷慌的感觉令郗凝十分难受,再次抿紧嘴唇,勉强咽下即将从喉咙涌出的液体,郗凝垂直手臂握紧拳头再松开,握紧再松开,连续几次,直到两只微颤的手臂重回她的控制。
“公主……”
郗凝听不到边上小蚊子的担心叫喊,听不到朱远宏大叫停手的声音,也看不到狂盯着她侧脸那异样的神情,郗凝只知道,她的对手在前面,已经趁着这个时候撕了衣服下摆的布条把两只受伤流血的手臂缠好,正抬脚重新靠近。
郗凝沉默,缓缓呼气,脚下轻动,双臂摆了个自由搏击的开始动作,眼神紧盯着江开的身影。现在,郗凝已基本弄清楚,她没有这些古人所谓的内力,所以她不能硬接江开的手掌,但,郗凝之前的闪躲和颇显窝囊的打法并没有浪费,起码她已经知道,只要不直接接触江开的手,以其他方式还击,她还有打赢的可能。
看着江开两手后负,从容向前移动,郗凝知道他又要开掌,但郗凝不动,她要先看江开的动作。
果然,在江开走到离郗凝还有两步的地方,他的动作突地加快,脚下快,手上更快,黝黑的手掌带着血腥味飞速扑向郗凝,不只一掌,是双手打出的连续掌法,而且一掌比一掌快,速度惊人,看来他是真的恼了。
郗凝高度警惕,她看不清那扑来的手掌,只感觉到那飞来的气息,却已足够令她反应。郗凝以极少的动作侧身,偏头,后仰,江开打出的每一掌,郗凝都准确无误地避开。
而这无疑更加深了江开的怒火,闯荡江湖十几年,江开还从未遇到过能如此精确避过他每一招每一式的傢伙,而且还是在中了他一掌的情况,虽然郗凝中的那一掌是在他仓促之间发出,仅用了三成功力,却也不可小窥,然而,现见郗凝没事人一样,还越打越快,江开又恼又兴奋,恼的是自已居然没把郗凝打死,兴奋的是他已很久没碰到令他如此热血沸腾的对手了。
郗凝在想什么,江开不知道,江开在想什么,郗凝也不知道,郗凝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必须速战速决,因为江开的那一掌令她很不好受,如果不是由于精神高度集中,只怕她早摊在地上。
郗凝是个意志力极强自制力极高的人,当她集中注意力在做某事时,往往会忽略掉她的身体反应,即便是在体力透支的情况下,她也经常以意志力控制身体,直到做完她想要做的事,否则绝不罢休。比如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面对江开越发猛烈的攻击,郗凝还是会躲开,只不过,伴随着闪躲的下一个动作是进攻,在不直接碰触江开正手掌的条件下,灵活地施展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拳、脚、肘、膝,运用所有学过的招式,硬是与江开打成平手。
观围的所有人从两人再次开打的那一瞬开始,全都是安静地屏息观看,有的张嘴,有的瞪眼,有的呆愣,所有的表情可以用两个字来表达:惊讶!
因为没有人看得懂郗凝所使的是什么拳法,只觉郗凝的动作飘浮不定,有时轻有时重,长短兼备,从头到今,没有任何固定的套路招式,似乎每一招都是顺着随意打出,随意更改,看似浑乱却又十分实用,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每一招每一式都拿捏在最好的方位和角度。
“呔!!”
一声大喝打断众人的思考,众人看到,场中间缠斗的两人分开了,江开用手背擦了擦左边脸,感到一阵刺痛,那是最后一下被郗凝的右脚不偏不倚踢中的,虽然郗凝的力量并不大,但江开敢肯定自已的脸肯定青了,因为这已经是郗凝第四次踢中他的脸,而且是踢在同一个地方,江开都觉得自已的脑袋有点晃了。
当然,江开并没有气馁,因为站在他对面的郗凝情况并不比他好多少,只见郗凝忍痛鼓了几下腮子,最后朝着地上吐出一个红色的唾液,眼神飞快瞄了自已的左上臂一眼,那里有一道红色的伤痕,微微渗出血。
——哇!太扯了!掌风居然可以割破衣服划伤皮肤?!——
不过,郗凝并不觉得恼怒,相反,脸上反而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江开眉头紧缩。
众人以为两人终于分出了胜负,不过,他们很快发现,江开没胜,郗凝也没输,刚刚两人都受了对方一招,短暂的片刻停顿,现在,两人又开始了。
不同的是,重新交上手的郗凝,有着明显变化,打起来的她,动作依旧灵活,却多了股豁出去一切般,带着血腥的凌厉狠劲,每招每式都令众人看得心寒心悸而又热血澎湃,也令众人暗自庆幸,庆幸与郗凝对打的人不是自已。
从原先的半刻钟、一刻钟,到现在的近两刻钟,整个操练场上除了场中两人拳掌相碰的动作声和喘息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多余的声响。
众人瞧着江开喘息着想要抬起手掌握住郗凝飞至的右脚,可惜抬手的动作慢了一拍,郗凝的右脚还是踢中了他的脸。江开已不记得他的左脸是第几次被踢中了,他只知道,郗凝认定了这个地方,只要抓准机会就会把脚招呼到他脸上。现在,江开不只觉得脑袋晃,视线逐渐模糊,就连身体都就变得难以控制。
而令江开几乎泄气的是,对面的郗凝居然稳稳地站着,明明中了他四掌,明明喘得比他还厉害,脸色比他差,身上衣服就快被汗水湿透,已是强驽之末的状态,可郗凝就是站得稳稳的,没啥血色的脸上依旧是凶狠嗜血的表情,死盯着他看的两只眼睛亮得刺眼。有那么一瞬,江开觉得自已赢不了郗凝,不是武功的高低,而是精神上的强弱。
当这个想法在江开脑里闪过,眼前的郗凝又动了,看着郗凝挺着腰,眯着眼缓缓移动,江开感到不可思议,更觉得佩服。但他没有再多想,既然郗凝还能打,他就一定奉陪,他绝不愿承认自已会输给一个未及笄的少女。
围观的军囚、军奴、士兵们,看着再度交手的两人,能打到现在,江开的表现在他们意料之内,但对于郗凝,他们很困惑,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娇小的身躯竟可以坚持这么久?明明已是力竭,身上多处中掌,却不知为何仍能站着,甚至还手?更令他们震憾的是,这不是一个江湖儿女,而是悠处深宫的娇娇公主,她为何有这种能耐?尤其是她身上迸发出来的气势,她的身手,她的眼神,这都不像是一个公主该有的,更确切地说,那是一个尝过血腥的人,如同他们一样,不,应该是更甚!
“哈!”
一声狂喝,江开决定以他最拿手的碎心掌结束这场武斗,事实上,他累了,也打得很满足。
直直扑来的手掌看似平凡无奇,但郗凝感受得到,江开这一掌是尽了全力,他的手掌还未拍近,那强烈得好像能割破皮肤的掌风已先至,划得她的皮肤生痛。
郗凝有一瞬的迟疑,但那个想要向后退避的念头很快被她抛出脑后,她也累了,身体的承受能力已到达极限,是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不同于江开的狂烈动作,郗凝安静地像睡着,就在众人以为郗凝无力动弹的时候,在瞧见江开进入她的可攻击范围内,郗凝使出她最快的动作向前跑去,居然是整个人直扑向江开的碎心掌。
众人大惊,惊叫声叠起,然而,郗凝听不到,现在她只全神惯注地盯紧江开的手掌。
两米!
一米!
半米!
狂飙的掌风打在郗凝脸上,再次令郗凝心头血气狂涌,郗凝终于忍不住脖子后仰喷出一口温热的血,但她的动作没停,在江开打到郗凝眼前的同时,郗凝双脚蹬地屈起,腰身用力两手向后快速一个后空翻,翻转的同时左脚脚尖重重的踢着江开的下巴而过。
“啪!”
众人听到闷响的一声,诡异地看着郗凝一记后空翻踢脚落地后半蹲在地上再也没力气起身,而江开则被郗凝踢得直身后仰倒地,好一会都不见动静。
几秒后,就在众人以为两人不分胜负的时候,他们无比惊讶地看到,郗凝居然两手托着地面,喘着粗气用力地站起身,而直挺在她前面的江开竟也跟着撑坐起身。
“不会吧!?他们还想打?”
“疯子!两个都是疯子!”
“……”
郗凝耳边听到周围的喊话,江开也听到了,两人同样粗喘着,定望一会,竟不约而同地笑了,笑地很小声,但所有人都看到他们笑了,所有人都以为两人打着打着走火入魔闹失心疯,不然怎会无端端地笑呢?!
“还打吗?”郗凝俯视坐在地上的江开,很轻地笑问。
江开轻轻摇头,脸上是真正的笑,“不打了,我认输。”江开不认为输就是软弱,事实上他真的不想再打,体力是个问题,郗凝的打法也是个问题,因为那已经不是比武,而是比命!如果继续打下去,江开没有把握,生还是死,江开没有把握,也觉得没必要,因为郗凝的目的达成了,他也打得很过瘾,这便足够了。
两人的对话很短很小声,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清楚地令人不少惊嚷。
“什么?!血手你丫的打糊涂啦?为啥认输啊??”
“娘的!再打!老子才不承认!”
“混帐!别给老子开玩笑!”
“老子就是认输,不服的自已找她打!”江开凉凉地开口哂笑。
刚刚讶异两人不要命打法的军囚们,现在听到江开居然认输,通通不满地大声叫嚷,好多还‘激动’冲上前,场面一时有些失控。在旁边闲望许久的朱远宏终于从震惊中苏醒过来,立刻高声指挥着士兵们维持秩序,以防军囚发生暴动。
郗凝没有理会那些‘愤怒’的军囚,缓缓地抬头,头顶上那个不怎么温暖的太阳变得很刺眼,照得两眼酸涩,郗凝乏力地抬起手挡掉光线,却发觉这个动作很费力,胸口更是沉闷得难受,郗凝张嘴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然而,双唇一张开,首先涌出的却是一口鲜血,郗凝莫名的伸手去接,愣愣地瞅着自已的手掌内的红色,有点呆住。
——果然受内伤了!——
——但是好过瘾!——
——……——
——不知道吃什么东西最补血呢?——
“啊!!!!”
从郗凝第一次受伤开始,小蚊子就脚软地瘫坐在地上,期间因过度担心而晕厥了不下数次,这次,他才刚刚醒来,寻目望去,只看到站在场上的郗凝整个身体忽然软软地后仰,眼前就要摔到地上,小蚊子吓得只会惊叫。而正在镇压军囚的朱远宏听到小蚊子的叫声才发现郗凝的异状,无奈何他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去接,眼看郗凝的后脑就要撞上地面的石块,小蚊子与朱远宏着急万分。
然而,那血腥的场面终还是没有出现,一道黑色人影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闪电般飞至场中间,在郗凝的后脑撞上地面的前一刻及时地扶起郗凝。
“……狂大人!!!”
小蚊子再次惊叫,这次是狂喜。
狂单手搂着郗凝,另一只手随即按上郗凝脉搏,周围吵杂乱糟的动静令他听不到郗凝微略的呼吸声。
“安静!”
狂用深厚内力发出的一声低吼振耳发膭,几乎快把众人的耳膜震破,每个人都停下自已的动作惊恐地瞪向狂,惧怕于如此骇人的内力。
小蚊子双手捂着耳朵,又担心又焦急,见狂正在给郗凝把脉,还以为郗凝不行了,眼泪立马掉了下来,“呜~~,狂大人,公主、公主她怎么啦?”
其他人也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安静,一是惧怕于狂未知的实力,二是突然想起郗凝是七公主,如果七公主死在回颜关的军营里,不知道皇帝老儿会不会下令把整个军营的人都杀掉给郗凝陪葬呢?
狂静静地听了一会,郗凝的呼吸微略,脉搏有些混乱,但还不算严重,这下,狂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下,松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说道:“她睡着了……”
“……”
“哈??”
本来高度紧张的众人一听这话,全都愣了。
“啥?怎么回事?”
“原来没死啊!”
“不过这公主也够厉害的,这种时候都能睡着。”
“可不是!跟那没心没肺的野孩子一样,那有半点公主样啊!”
“就是就是!”
“……”
狂没空理会多嘴八卦的众人,二话不说打横抱起郗凝,他知郗凝目前是太过疲倦才睡着,但她中了江开好几掌,身受内伤是不挣的事实,必须尽快给郗凝疗伤,一刻也不能耽误。
“回杜府。”
狂低声冲小蚊子吩咐一声,抱着郗凝飞身跃起,几个起落,人已飘至远处不见踪影,速度快得吓人。
操练场所有人张着嘴吃惊地瞧着一辈子难得一见的绝世轻功,竟都忘了反应,直到听见人群中有人好奇地疑问:“奇怪?那人是谁啊?他怎么敢抱七公主啊?”
众人一听,突发同感,一致地热烈讨论。
“咦?公主是能随便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