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绌》冬至敷眠

23、第二十三章

　　这综艺节目有个很俗的名字，叫我们在路上。起初，有个编导建议取个比较文艺的名字，譬如沿途。导演直接pass掉了，要顺应时代潮流，我们的观众群体不是只面向年轻人。
　　如今能乖乖守在电视机面前的也就妇女、老人跟小孩，一综艺叫这个名儿，人家一准的换台。
　　晏北问我去过甘南没。
　　我摇摇头又点头。
　　他歪着脑袋露出疑惑的表情，跟个大男孩儿一样。
　　我还再想怎么说的时候，晏北说：“等会睡一觉，估计到了夏河咱们晚上在鸣那儿扎营。这节目虽然是户外旅行，但还是要给冠名商打足广告，能带动当地旅游更好。”
　　“可益达说这就是个公费旅游节目，让我好好玩，我就带了个睡袋眼罩什么的，想着要换景点好好在车上睡一觉。”
　　“那你包怎么还挺沉的，我刚拎了下。”
　　“…还装了充电宝跟吃的，怕剧组虐待我们。”
　　晏北笑得闭上眼睛抿下嘴：“以前没背包旅行过吗？”
　　“有啊，有次从重庆走，到成都汶川，九寨沟，后来有点缺氧，没敢再往高海拔走。在寺里住了一阵子。”
　　“我也在重庆待过几个月，拍戏的时候。”我发现晏北一提到重庆这个话题总有种莫名的兴奋感。
　　而我不是，只是淡淡的回应了句：“喔，那地方美女多哈哈。”
　　晏北没感觉到我的反应，还接着问：“是挺多，你待重庆做什么？”
　　“帮我一酒吧朋友打杂，什么都干，调酒服务员驻唱进货都帮过。那阵子比较闲。”
　　“后来怎么走了？”
　　“后来啊…”
　　“嘿，前面的两位，再聊下去就下飞机了。”后座的编导小萌笑眯眯的提醒。
　　“喔，不好意思啊。”又转头对晏北说：“赶紧睡，等会又得犯困。”

　　下飞机摄影师也没立马开拍，后来编导告诉我，开拍前会事先说一声的，不用这么紧张。
　　晏北倒是无所谓的样子，镜头里镜头外都是一副像是来背包旅行的自由人一样，单肩背包，偶尔走快了会停下来等我追上去。
　　节目里有御用的赞助商手机，导演发信息来告诉车停放位置以及下面的每组任务。
　　晏北看到节目组提供车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但他还是表现的很淡定，对着镜头说了句：“川导，可以啊。”
　　我对车一知半解，只认识这是路上偶尔会见到的好车，他们路上的人称为陆地巡洋舰的丰田车。还是白色款，看着就闷骚。
　　这车是SUV型，车体大，装的东西多，坐着也舒服。
　　晏北一向是开路虎开惯的，开这个也顺手。

　　本来我跟岚姐一组去买晚饭要准备的食物，晏北他们组是要去租借并搭好帐篷两顶。何欣则是负责收集第二天要去的景点任务等分配。
　　这下成了我跟晏北去买菜，晏北倒车我念着信息。
　　念完他眉头皱了下，不明显但我看到了。
　　“我们去菜市场？”他问道，“不能买烧好的吗？”
　　我拿着任务信封示意：“能，但顶多买四个菜。导演组就给了二百。来，我给你导航，我搜下菜市场。”
　　“机场附近哪儿来的菜市场，咱们是去夏河，不是在西宁。”晏北好心提醒。
　　额…也是。
　　编导小萌跟摄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我尴尬的看向窗外。
　　安静两秒，又转过头，忍不住问晏北：“喔，也对。油咱够用吗？我说编导啊，你们节目组也太抠了，六个人吃晚饭加明天早饭就给了二百。你们这是旅游节目吗，马上就变成爸爸去哪儿了。等会就该出去要饭去了。”
　　晏北打了个方向盘笑的快乐过去，“我可没你这么大的闺女。”
　　“去你的，省着点儿开，等会别油没了。”
　　“是，女王大人。”
　　小萌在后面打趣道，“你俩还挺有默契，跟说相声似的。”
　　终于有人跟我聊天，闷了一飞机：“是吧，我俩只要不一起拍对手戏，那就跟情同手足似的。”
　　晏北看我贫，忍不住拆台，“拍对手戏也还好吧。”
　　“嗯，晏老师这是肯定了我的演技。”
　　“那我收回刚刚的话。”
　　“喂，够了啊。”

　　车开进高速，这里的山也绿，但不像江南那般茂盛的绿，而是收敛又克制的绿色。
　　空气有些干，我顺手从旁边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刚想抬起，发现晏北的小眼神，碰上我眼神，一溜的躲过去。大概是母性大发，他开了一个多小时，一手捏着小瓶盖，左手递过去水。
　　晏北倒是很淡定的接过去喝几口又给我。
　　我拧上又开另一瓶。

　　行程四个小时，一开始我还觉得看不够路边的风景，后来直接目视前方发呆，偶尔跟晏北说两句话，怕他开车无聊。
　　后面还跟辆车，编导跟摄像拍了几个镜头就坐后面的剧组专用车。这样我跟晏北也都比较自在，聊天也比较放松。
　　“诶，对了，晏小楠出院了吧？”虽是问，但也知道大概的情况，只是聊天总得有个话题开头。
　　“住两天她就嚷嚷要回宿舍赶论文，医院太无聊，没她想玩的。”
　　“也是，不过前两天她问我什么时候开演唱会来着。我说我现在可没钱没人气开。”
　　晏北蹙眉：“你前几年不也开过几次？小楠还去看过几场。”
　　“是吗？那她唱歌好不好，改天我请她当嘉宾。”
　　晏北看我一眼又坏坏的笑：“她啊，她五音不全。”
　　“你呢？”
　　…
　　“我们家就没一个能唱歌的。”
　　于是这个话题结束。
　　过了会儿我看信号还可以，拿手机上网搜了几首歌听。
　　晏北听了前奏觉得还不错，问我是什么歌。
　　许巍的第三极。
　　“嗯，挺应景儿。”
　　何必管一片海
　　有多澎湃
　　何必管那山岗
　　它高在什么地方

　　只愿这颗跳动不停的心
　　永远慈爱
　　好让这世间冰冷的胸膛
　　如盛开的暖阳

　　旅人等在那里
　　虔诚仰望着云开
　　咏唱回荡那里
　　伴着寂寞的旅程

　　心中这一只鹰
　　在哪里翱翔
　　心中这一朵花
　　它开在那片草原

　　旅人等在那里
　　虔诚仰望着云开
　　咏唱回荡那里
　　伴着寂寞的旅程

　　我就停在这里
　　跋山涉水后等待
　　我永远在这里
　　涌着爱面朝沧海

　　一路歌声飘荡，偶尔晏北还跟着哼哼两声。
　　到了夏河的一个菜市场，晏北找地儿停了车，摄像大哥扛着摄影机开拍。晏北下车带上棒球帽，我看他带心里痒，从包里翻出来个也带上。
　　要明星的分量但不够，架子到是足足的，每次到机场带墨镜，益达都是这么评价我。
　　这农贸市场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从肉类生鲜到瓜果蔬菜，样样都很全。
　　钱不多，要盘算好。我会烧的菜有限，听益达说跟着岚姐有肉吃，岚姐是这节目的厨娘。
　　我买了六个土豆，晏北捏着一个问我是跟土豆过不去吗？
　　“炒土豆丝三个，土豆炖牛肉三个。”
　　“咱有钱买牛肉吗，换鸡肉得了。”
　　“也行，土豆片炒鸡肉。”
　　晏北：“……”
　　摄像大哥没拍一会儿就回去了，编导说人太多拍出来的效果不好，让我加俩自己买。
　　“编导啊，不是说综艺节目都踩点的，节目组没来踩过点吗。”我问小萌。
　　“还真没有，这个剪进去也没有两分钟。你们俩买完了回车，我们先回去。”
　　最后成了晏北在后面提袋子，我就跟人买菜砍价。
　　“阿姨，便宜点嘛，五块好不好。”
　　晏北在后面饶有兴趣的看，一开始觉得她讲价挺有意思，后来就扯着她往前走。
　　“欸，还没买够呢。”
　　“给你买点喝的。”
　　“对我这么好。”我有点怀疑。
　　“养猪还要喂料呢。”
　　….我去你大爷的。

　　但上节目益达说一定要文明优雅有礼貌，我觉得吧，优雅是基本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