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语者》柠萌习习

3、风大雨大她好怕 她管自己叫

　　那么问题来了，戴芮为什么会知道呢？

　　原来，上天给戴芮开窗户的时候，手抖，不小心开了两扇窗。如果，你们非要说这是作者君给的金手指，我也没办法【摊手】，反正就是给了，不服憋着！

　　戴芮除了厨艺方面，还有一项天赋，她能听到植物说话，感受到植物的心情。

　　除了母亲，她没和任何人提起过这项天赋。

　　她管自己叫：树语者。

　　她记得母亲第一次发现她能听到植物说话时，看着她眼睛就红了，紧紧搂着她半响才说：“阿芮，我的阿芮。这是你和阿娘之间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任何人都不行。如果别人知道了，阿娘和阿芮都要没命的，知道吗？”

　　小戴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以后母亲总是不断嘱咐她要保密，有好几次她差点暴露，也是母亲帮她圆的场，逐渐长大的戴芮学会了把她是树语者的事隐瞒在内心深处。

　　戴芮感受不到这棵梧桐树的心情。从始至终这棵梧桐树也一句话都没说过，很安静，却并不死气沉沉，整棵树透着一股子灵动和恬静，宛若一个睡过去的婴儿。正是这种恬静让她相信了这梧桐的无辜。

　　杀过人的恶徒会有一种戾气，害人的凶禽猛兽也有。嗜过血的，自身气场总会发生变化，植物也一样。

　　这棵树绝无一丝戾气，相反，这树不言不语，却自有一番温润如玉的风姿。

　　若这些还不够有说服力，那么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

　　她听到，树下的那些花花草草们一直在叽叽喳喳地替梧桐担忧。

　　“不是它，不是它呀。”

　　“梧桐怎么还不醒过来？它要大难临头了。”

　　“桐桐，桐桐，你不要死啊TOT。”

　　植物是顶顶纯良的生灵们，它们不会撒谎的。她相信它们。

　　也许是身为树语者的原因，戴芮对植物总是多了一份爱惜之心。她尽量挡在拿火把的人面前，脑子里拼命想着办法。

　　“村长，如若这棵树真是妖，那为何此时它还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过来捉拿它而不反抗呢？你不要听信这个骗子的鬼话，病急乱投医啊。”

　　“树妖不敢造次，自是因为畏于贫道的法力，不敢硬碰，所以佯装示弱想侥幸逃过此劫。可惜啊，它瞒不过贫道的法眼。贫道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村长！他.......”

　　“不过是棵树，即使烧错了也没什么要紧。好了，芮姑，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来人......”

　　就在村长即将下令让人把戴芮“请”开的时候，有村民急匆匆地跑过来，边跑边喊

　　“村长，村长，你儿子不见了！”

　　村长面色一变，问道：“你说清楚，什么时候不见的，有人去找吗？”

　　“你们刚带人上山，嫂子就到处问有没有看到李二娃，问遍了都没人见过，嫂子就急了，现在已经发动全村在找了，派我给您报信呢。您快回去吧。”

　　“怎么会不见了，不是让她这阵把孩子看好吗？”村长说着拔腿就想下山，忽然看到旁边的道士和村民，复又开口道：

　　“道长，李某家中突发急事，抓妖这事，我们改日再议吧，李某在此感激不尽。”

　　也不待那道士回答，就招呼众人往回赶。走之前还不忘对戴芮说：

　　“芮姑，外面最近着实凶险，你还是快跟我们一道回去吧。”

　　“我晓得的，村长您快回去吧。”

　　戴芮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拍拍胸口，故意磨蹭到最后。

　　那道士一直楞在原地，脸色白一阵青一阵。

　　戴芮提着竹篮，经过道士身旁时，开口道：

　　“道长法力高深，我有一个疑惑想向您讨教一二。你说，这树好好的在这儿，怎么跑去抓小孩儿呢？”

　　说罢笑嘻嘻地走远了，留那牛鼻子道长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当天晚上，大雨如注，雷声滚滚。

　　戴芮怕雷，此刻正裹着被子，拼命地想往三奶奶曹氏床铺上爬。

　　“阿娘，我要和你睡。这雷好可怕呀！TOT”

　　旁边的老嬷嬷急忙抱住戴芮：“哎哟，小姑奶奶，奶奶这会儿挺着这么大个肚子，预产期限就这两日，一点儿都碰不得，你可千万别添乱。”

　　“阿娘~”戴芮用可怜巴巴的被抛弃的小狗的眼神望着阿娘。

　　在这样的眼神攻势下，阿娘最后……还是没有屈服。

　　开玩笑，阿娘挺着那么个圆滚滚的肚皮是容不得半点马虎的。不过阿娘倒是让嬷嬤抬了根杌子放在床边给戴芮坐。

　　戴芮头枕在床上，头发散开来，阿娘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给她轻轻梳着，像给小狗顺毛似的。

　　“阿娘，村长的儿子还能找回来吗？”

　　“也许会吧。”

　　曹氏这样说，那多半是找不回来。

　　戴芮有点难过。李二娃打小就很喜欢她，没事还会给她送些小玩意儿，不过她总嫌弃李二娃的东西，觉得他鼻子上挂着两条长龙，送的东西上也都沾满了鼻涕。

　　又一道大雷劈过，戴芮吓得身子一抖，也没空去想那李二娃了，而是哆嗦着问曹氏道：“阿娘，为什么会打雷？这雷几时才会停哟？”

　　阿娘轻笑着，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母性的光辉：

　　“打雷是因为有妖在渡劫。妖成仙之前都要经过雷劈，雷呢，就像老天的筛子一样。好的妖怪刻苦修行，渡雷劫的时候他们就能靠自己的本事挺过去。坏的妖怪因为总想着走捷径，作恶多端，上天就会降下又狠又重的雷劫惩罚他们，把它们打回原形，永远做不了神仙。”

　　“今晚雷这么大，一定是个极坏的妖怪在渡劫吧？”

　　“那也未必。修为越高，雷劫就越大，即使是个好妖也要承受极大的雷劫。而相应地渡劫成功后也能成为更上等的神仙了。”

　　“阿娘知道的真多。阿娘是不是下凡的仙女呀，所以才对天上的规矩了如指掌？”

　　戴芮说完，猛然感觉头皮被扯得一紧，不禁呼痛道：“阿娘，疼！”

　　曹氏仿佛才回过神来，急忙撒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阿芮你听我说，小弟弟可能等不及要出来了。你千万不要怕，去请嬷嬷进来一下，然后不用再回来了，去挨着芙姐儿睡，快去。”

　　戴芮听说母亲发动了，脑子一空，蹭的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嬷嬷。

　　这一晚，电闪雷鸣。

　　虽然三老爷不在家，但戴家是大户，产婆等等早已备好，戴家倒不至于人仰马翻。不过曹氏毕竟年纪不轻了，这一胎生得很是有些凶险，好几次差点背过气去，索性都被救了回来。折腾到第二天天亮，终于平安产下一子。

　　戴芮在产房外守了一夜，缩在一个角落里。她听到阿娘的呻吟从愈来愈高，变得愈来愈低。她知道阿娘的情况是很不好了，就尽可能地往角落藏，不添乱。

　　身旁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刚开始还有条不紊，后来进出的人脸上都带了担忧和急切。

　　没有一个人有空搭理她。

　　雷大雨大，她真的很怕。

　　终于，仿佛一场轮回的时间过去，她听到了产婆激动的声音：

　　“大喜！夫人给三老爷添了个小公子，母子平安！”

　　这一晚，戴家多了一位公子，戴芮有了一个弟弟。

　　这一晚，村长和他媳妇冒雨在山里找了一夜，只找回了满心的绝望。

　　这一晚，山上那棵梧桐在雷声轰隆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