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一只娃娃脸妖怪 “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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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梧走后的第一天，不想他。
童梧走后的第一个月，不是很想他。
问：小厨娘何以如此绝情？
答：因为阿娘的病越来越重了，小厨娘整颗心全放在了阿娘身上。
曹氏的病绝非偶然。
戴荼的出生，已经让她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此后一直缠绵病榻，百般调理之后才稍有起色。然则又突然遭逢了戴荼消失的打击，曹氏自己心里煎熬且不说，还要安慰和照顾好丈夫和儿女，可谓是左支右绌、心力交瘁。
曹氏素来个性坚韧，强咬着牙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可到后来戴芮独自进入山洞、得知是戴度康偷走了戴荼一连串的事情的发生，仿佛那最后一根稻草，让曹氏在这个万物凋零的秋天里，彻底垮了。
这一个月里，曹氏数不清看了多少个大夫，药越熬越浓，越喝越苦，可她仍以好似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枯萎着。
“阿娘，喝药了。”
“放那儿吧，阿娘待会儿就喝。阿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解了你的禁足，也不见你出去玩？”
“娘，我要看着你喝了才走。”
戴芮看着自己的母亲，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了点哽咽。
曹氏以前一直是个美人，即使韶华逝去也一直风韵犹存，一头柔软的秀发黑得发亮，眉眼间也无半点岁月的悲凉，全是被丈夫和儿女宠着的心满意足，任谁见了也会猜测她是戴芮的大姐，而不是母亲。
可是戴芮今天却发现，阿娘的两鬓早已有了点点白星，瘦骨嶙峋，皮肤蜡黄，已是美人迟暮了。唯剩下一双眼睛里还依然残存着不老的柔情和静美。
曹氏被女儿坚决不移又可怜巴巴的眼神盯得没办法，只好任由戴芮服侍着，把一大碗黑乎乎的药喝了个干净。
戴芮巴巴地看着曹氏喝完药，这才稍微有了点笑意。扶着曹氏躺下后，也不缠人，只安安静静地退了下去，琢磨着今天该给阿娘做点什么花样。
只因曹氏现在每天喝的药比吃的饭还多，为了哄阿娘多吃一口，戴芮每天都绞尽脑汁给曹氏做吃的。
戴芮端着碗托，一路眉头紧锁。一时没注意，在转弯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个人。
“砰！”
戴芮被撞得摔倒在地，也没工夫去看到底撞到了谁，只顾着揉着撞疼的鼻子不停地嘶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不好意思”。
来人被撞了也不生气，而是慢慢蹲下身，一边帮忙收拾地上的碎瓷片，一边开口说：
“姑娘可还记得我？”
戴芮这时才正眼看了看她撞上的这个人。
眼前是一个衣着整洁的青年男子，生了张娃娃脸，浓眉大眼，炯炯有神，再配上他天真不谙世事的表情，犹如邻家小弟一般可爱无害。此时他大睁着双眼满怀期待地问出这句话，让戴芮有一种如果回答“不记得”就是在欺负儿童的感觉。
可戴芮确实不记得有这么号人！
首先可以肯定，他不是戴家大院里的人。戴家大院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更何况这里是自从戴荼被偷过一次后，守卫就愈加森严的后院。
莫不是什么远方表哥表弟？
可他的衣着言谈表现出此人明显不是那些找上门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那，难道又是来报恩的？
她最近也没功夫给什么植物浇水施肥呀。再说哪有这么巧的事，什么老不死的植物都接二连三地找上她。
与此同时，远在天上的童梧突然打了个喷嚏，打完以后童梧一脸疑惑--怎么，难道他对天界水土不服，得了风寒？
戴芮一瞬间百个念头闪过，都被一一否定，最后，她只好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你是？”
娃娃脸男子的眼神一瞬间暗淡了下去，耷拉着脑袋，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狗。
“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戴芮被说得一阵心虚，刚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那娃娃脸突然又抬起头说道：
“不过也不怪你，你本来也没见过我这个样子。不过我还救了你一命，这个你肯定没忘吧？在山洞里的时候。”
“你……你是那只树藤精？”
“正是！太好了，你果然还记得我。我正是那日山洞中的树藤，姓滕名绕，姑娘叫我阿饶即可。”
娃娃脸知道戴芮还记得他，笑得眼睛弯弯，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我现在终于能化为人形了哦！”
“竟然是你！当日多亏了你，你也不用叫我姑娘了，我叫戴芮。”戴芮有来有往地也自报了姓名。
“那我叫你阿芮吧。阿芮，先起来再说吧，地上凉。”阿饶说着便伸出手要拉戴芮起身。
戴芮假装没看见他的手，自己一咕噜爬了起来。一边掸灰一边问：“没想到你那么快就能化人了，恭喜你啊。对了，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呢？”
娃娃脸无所谓地收回手：“我怕阿芮忘记我，比过去都要努力地修炼，终于提前突破了化人的难关，然后就赶紧来见你了。”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滕公子请受小女子一拜。”
“阿芮不用和我多礼，都说了叫我阿饶就好。我来找你，是因为你是我这么多年里第一个朋友而已，不是想来充你的什么恩公。”
“如此，我就叫你小滕吧。没想到小滕生得如此年幼，不知为何，看见你，总让我想到荼荼长大后的样子。”
“荼荼就是那日你们救的婴儿吗？”
“没错。”
“真好，阿芮把我当弟弟看呢。”说着，把装了碎瓷片的碗托递给戴芮，“阿芮小心，不要划伤手。”
“多谢。”
“阿芮刚刚想什么这么认真？”
“唉，一言难尽。”
“阿芮不妨和我说一说，阿饶或许不能为你解忧，但也能帮忙分担一两分愁意。”
“说来话长。既然你愿意听，那咱们也别光在这儿站着了，我要去厨房给阿娘准备吃食，不如边走边说吧。”
“听阿芮的。”
“这边走。我刚刚是在想给阿娘做点什么好。我娘自从生了弟弟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好，后来......”
去厨房的路上，两人遇见了一个洒扫的小丫鬟。戴芮刚想着要怎么解释身边的陌生男子的身份，就发现那小丫鬟只是向她福了福，仿佛完全看不见滕饶似的。
戴芮一脸疑惑地看着滕饶，倒也没开口问。
待走的远些了，滕饶才开口解释道：
“我虽是妖精，也知道不能擅闯别人家中。为了避免麻烦故意隐去了身形，只有你能看见我，阿芮我是不是很聪明呢？”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是呀是呀。”戴芮好笑地敷衍道。
“......看了好多个大夫也不顶用，阿娘一日咳过一日，我真的很担心她。前一阵来了个新大夫，母亲吃了他的药病情略有好转。可那大夫给的药方中却有一味药材始终找不到，这才致使疗效大打折扣，只能把病情拖着，无法治好阿娘。”
两人说着，没一会儿就到了厨房。
“你自己找个地方坐吧，我去生火烧水。”戴芮招呼完滕饶就自己忙活了开来。
“我能问问是什么药材吗？兴许我知道哪儿有呢？”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戴芮眼睛一亮，“大夫说那味药材叫‘榕果心’，他只是在古书上见过这个名字，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小腾，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见滕饶听完一脸的欲言又止，戴芮明白果然有戏，忙追问道：
“小腾，你知道点什么的对不对？求你告诉我，戴芮今生甘愿当牛做马，来世也定当衔草以报。”说着就要给滕饶跪下。
滕饶连忙扶起戴芮：“我把你当朋友，你又何必与我如此客气？我确实知道榕果心，但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这榕果心实在太难拿到了。”
“只要阿娘长命百岁，戴芮愿赴汤蹈火。”戴芮斩钉截铁地说。
“既然如此，我便和你说一说，剩下的你自己考虑吧。”
“传说东海之外有一岛名叫‘百花岛’，该岛上四季百花绽放，秋冬不败。有渔夫好奇，便划船上了百花岛去一探究竟。只见岛上奇花异草，争奇斗艳，一片繁花似锦，宛若仙境。待他走到岛中心时，却见到了一棵巨大的榕树。”
“这榕树大到什么程度呢？那渔夫说仿佛整座到都只是榕树扎根的一抔泥土。只不过岛上与雾缭绕，早前他才没有看见这棵大树。”
“他走进了才发现，这榕树的树干部分被雕成了一座宫殿。他推门进去一看，里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神殿，不过空空荡荡的，只中间供奉着一颗不知是什么的人头大小的果实。渔夫见利起意，见四下无人便偷偷从神坛上盗走了这枚果实。”
“可当他走神殿出来之时才大惊失色。只见外面的花草在顷刻间居然全部都凋零了！那渔夫也是恶人胆大，这样的情景没把他吓到，反倒让他更坚定地觉得自己抱着的是宝贝，一心想带回家去发财。可是这时，岛上的雾气陡然变得重了许多，眨眼间渔夫几乎就已经看不清脚下的路了。他抱着果实在岛上绕了二天三夜，都未找到下岛之路。”
“最后渔夫终于吓破了胆，摸索着找回了神殿，把果实又放回了原味。说来也怪，等渔夫放好出殿时，外面的花草又已经全部恢复了盛开的模样，雾气也已化开。渔夫这才屁滚尿流地出了岛，逃命般地飞快划船离开了。他回家后就生了怪病，大夫都束手无策。没多久就莫名其妙地见了阎王。”
“这件事传开后，有那不怕死或不信邪，也想去那百花岛上碰碰运气的，或是不得路，或是回家不久即病故，此后遂再无问津者矣。”
“据说那个渔夫想要盗走的东西，正是榕果心。”滕饶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泯了一口狗腿子戴芮递过来的茶，“不过这都是传说，真假难辨。是一只东海过来的螃蟹精讲的。我也不知这世上是否真的有这种东西。”
戴芮听完滕饶的一席话，在桌边托着腮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戴芮猛地站了起来，正在喝茶的滕饶被吓了一大跳，一口茶呛进气管，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无论真假，为了阿娘我总要去试一试。我现在就去找大哥商量。”
“咳咳，等一等，咳，阿芮你不要冲动。你想想，你要怎么和他们解释你怎么知道榕果心在哪儿？他们又凭什么会相信你的话呢？而且这只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一只娃娃脸妖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