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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要我们在一起 ...

  •   你离开的那片天空
      连笑也有伤痛
      我站在你的背影后
      心跳不知所踪
      寂寞的空洞
      依偎在回忆中
      当初的那些理由
      请原谅我的被动
      不该放手的时候
      我却选择了逃走
      想要忘记你的笑容
      骗自己这只是个梦
      平安夜独自游走
      你最爱下雪街头
      想要牵你的手才发现
      你不在视线中
      ——Feel.2007.6

      十四

      于是天空就真的下起雪来,小片小片的,满眼都是毛茸茸的白色小花。在下午第三节课来临之前,窗外美得一塌糊涂。我伸出手去接住一片,它又不见了,手掌心留下亮晶晶的水印。心里记住某个美好的事,越想逃避回忆,越是记忆犹新。
      Feel的教室就在楼上,他经常站在走廊栏杆前望着什么,每次我从楼下探出身仰望上去,正对上他朝下看的脸。
      明明接下来会是逃开,可见到空荡荡的栏杆,还总是忍不住去向上看。
      “你就让一个比你还小的怪丫头吓坏了对不对,每次看到她哥就躲,有那么严重吗??”
      “哪有。”
      躲避了蓝樱不给面子的抢白,言听树几乎是每个星期都打电话问一次“他没有再惹你了吧”。我想起最初他抽了风似的让我去跟Feel在一块,对上现在莫名其妙完全不对称的态度,最后啪嗒一下摔上电话。
      下雪的第一天没有预兆的,回到家时顶了一身的雪花融化成细细的水珠在衣服纤维上散开。姐姐比我多一节课还没回来,妈妈去上班之前在茶几上留了张字条,让我拿着雨伞去她。
      “你怎么会来这里。”
      “怕你冷了感冒。”
      “我们用一把就行,夏夏你过来。”
      她的眼睛周围一圈红,手指也冷得可怕,指甲上泛着紫白色。忘记给她带一件衣服,她已经感冒了。
      事实上那一天姐姐就住了医院。
      从小身体就不好的颜汐,明明比健康的颜夏早几分钟出生却差点夭折的颜汐,躺在病床上一脸倦容的颜汐。让我经常怀疑是不是医生搞错了,我才是姐姐?
      我的课本已经上完了,在复习期末考的阶段,上不上学无所谓。那么妈妈,让我照顾她好了——顺便给她补习。

      好。

      医院要比学校清静好多。到处都是白色,白色,还有白色。
      姐姐就在上次易绯若躺过的床上沉沉睡着,医生说颜汐的免疫力简直差得可以。我趴在床头写作业,偶尔看一看点滴瓶。病房很暖,起码比在教室里舒服多了,我这样自我安慰,缺几节课而已嘛。
      其实颜汐,昨天你抓着我的手发抖时,我多害怕会失去你。
      其实颜汐,你不用总以为你欠我什么。
      其实颜汐,你在抱怨那个学校累人的时候,知不知道自己很幸福?
      下雪和下雨不一样,雨点噼里啪啦响,雪是几乎没有声音的。
      负责姐姐的那个小护士是实习生,年轻可爱,很像我们刚从大学毕业的桃桃老师。看到我懒得看书坐在旁边发呆,告诉我附近的Lonelymall正在办促销活动,让我去逛逛——这里有她在,让我别担心。
      谢过以后急急忙忙跑出门外,也许不该那么急的。太冒失了,来不及反应有人走过来就直接撞到了那人的身上。我赶紧低下头不断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忽然看清那人毛衣熟悉的浅绿色,抬眼一看,瞬间石化。
      瘦得令人心疼。
      我多么希望那不是你。
      “..喂。”
      手伸来替我把乱了的头发理到耳后,“这几天……
      这几天……一直在躲我么。”
      弹钢琴,会画画,休学半年,不穿校服,不带校卡,不背书包的Feel。
      上个星期某某女生当众表白,上上个星期高二五班集体写情书挑衅,前几天被校广播点名……
      “她来找你了?”
      我摇头。
      他疑惑,茫然不知所措地手指不觉加重了力道,“那是怎么了,我哪里做错了…”
      我哪里做错了。。
      意识深处某个地方的神经被挑起,苦涩盖住了所有听觉,心跳在一时间里加速,悲喜交集。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又是相似的安静,相似的动作。他的手,停留在我的耳朵上,很久也没放下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的。”模仿姐姐说话的口吻,又不怀好意地加了一句,“是跟踪我?”
      “啊?”很突然的问题让他一时语塞,居然还结巴了,“什么……那个..哪有啊……”
      艰难地做出恶作剧得逞以后得意的笑容,那张脸上纠结着的忧郁终于一点一点融化消失,我推开他的手,跟着他往医院外走去。
      其实颜汐,真的……谢谢你。

      十五

      走在云端的感觉,被白色点满的虚无缥缈的整个世界。稀薄的阳光剪碎在玻璃的反射中,散下的氤氲潮湿而清新,耳朵戴着耳钉的地方被密集的灼烧感包围着,橱窗前一小块显眼的红色。
      从何时起对一个人说的每句话都那么在乎。
      下雪天的街上,人群也稀少了好多。一前一后两个人,怕目光碰撞时尴尬无止无尽,始终保持着一米以外的距离。饮料自售机很早以前就被抬走,余留下来的位置建了个傻傻的电话亭。
      手很凉,外衣没有口袋,不能让我放进去。温暖就近在咫尺,却到达不到,触及不了。
      然后进了红茶店,出来时他的左手中多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杯咖啡色的奶茶。握紧的右手伸过来,慢慢展开,拇指与食指之间,夹住两张蓝色的纸片。
      “老板送的,”Feel说,“要不要看电影?”
      那家红茶店我都去两年了,老板可从来不会送我这种东西。
      我酸酸地去拿那两张电影票,手指尖滚烫的温度,明显的温差让我一下子慌了神,不知所措地低头看地面。他皱皱眉头,把票扔进袋子,空出来的动作重新握住我的手。
      厚重的温度大面积地抵达血液,心跳一圈一圈加快速度。
      他轻声叹了一下,“怎么可以这么凉。嗯?”
      “……”
      “穿得很少,不怕冷吗。”
      我瞪他,“习惯了啊,可是被你提醒了。现在很冷。”
      “嗨……”

      那天的电影是王家卫几年前的《蓝色大门》。画面清晰,台湾普通话嗲声嗲气。
      从头到尾,左手,放在他的右手里面。奶茶甜甜的泛苦,冷却以后只有左手依然温热。
      校园里面青涩错位的感情。没有大悲大喜,没有痛哭流涕。
      淡淡的,淡淡的约会,淡淡的接吻,淡淡的分手,淡淡的惆怅。也许从来就没有发生过爱情,倒只是相遇戏剧化而又无厘头。
      结束语写上后片尾曲响起来,所有的人走光,他没有动,黑暗中我偷看他,眼皮垂得低低的,似乎在睡觉。
      “完了吗。”他突然问。
      “嗯……还有片尾曲在播。”
      “那为什么都走了呢。”
      “……”
      “……”
      是吗。
      ——那为什么都走了呢。
      ——还有片尾曲没播完啊。
      “他们忘了。”
      忘记了。
      又是漫长的散步,漫长的沉默。只是两只手变成了零距离。
      路过的红茶店,路过的其实酒吧,路过的Lonelymall,路过的Colour,在视野中一步一步后退。
      在医院门口他松开我时我不好意思地嘿嘿笑,“怎么像约会一样嘛。”
      Feel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许久之后开口,“会感冒的,就算医院比外面暖一点。”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接着说,
      “不要怕穿多了不好看哦。”
      我不说话了,在他背后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有道目光锐利地投射过来。
      还是,还是到达不了。
      电话亭很孤独地站在路边。在他离开以后我看见有个男孩子走进电话亭,往投币口里放了几块亮晶晶的硬币,提起听筒,眼泪慢慢流下来。
      在纸上写满一个人的名字,写完一支笔芯后,是不是那个人就可以爱上你?
      如果说,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去收集关于你的所有,就算是写到一半的笔芯被你扔掉也会当作宝贝捡回来,你……会不会感动呢?
      横,撇,竖,横,折,钩,横,横。
      可是,闭上眼睛我也无法飞起来,无法看到自己的二十二岁,二十四岁,三十岁。无法知道踩着雪在轻食店门口戴大大的手套捧焦糖烤布蕾朝我走来的人是谁。
      什么也看不见。

      十六

      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的,其实再怎么努力原来也还是没有用。
      早晨雪停了,下午不见了。
      我开始迷几米,晚饭以后走好长好长的路去书店买《月亮忘记了》。抱在怀里站在书店门口前的屋檐下发呆,背着书包上晚自习的学生零零星星地走过几个,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一元硬币,然后贴了百事可乐宣传海报的蓝色巴士在站牌前停下。
      看电影时身边坐着的人迷迷糊糊中说过什么。
      几个单薄的音节,拼成那句听不懂的话。
      -我老是弄不懂你。
      我也曾经想要说这句话,然而到后来我觉得说了也是徒然的。
      第二天睡到很晚才起得床,我半眯着眼睛去煮稀饭。白色的雾气里印出言听树邪恶的脸,啪嗒一下使劲盖上了盖子,于是水雾才慢慢消失。等我拎着保温瓶走到医院时,姐姐把头扭向一边,说她没胃口。
      “学长他没有来看我。”
      就是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她看着窗外已融化的雪水便默不作声,小护士为难得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
      “学长?优皓弦学长?”我坐过去,把她的脸扳过来,“他是你同桌吗?”
      姐姐用很莫名其妙的眼光望我,说不是。
      “起码是同班同学喽。”
      “不是。”她又扭回头去。
      “你们很常来往?”
      “不是。”
      “那……他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委屈的语调骤然提高一度,恶狠狠地拉上了被子蒙住头。
      “我帮你去找他来好不好?”
      “出去。”
      “真的哦?”
      “滚出去。”
      她生气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情绪不好的时候,不管是郁闷还是愤怒,我都会暗地里没心没肺地开心。
      我知道自己很残忍。被别人残忍久了,自己也变得尖锐起来。
      不是同桌,不在同班,不常往来,什么答案都是遥遥无期。在医院咄咄逼人的追问,若换作是我自己,直接甩去一个耳光。
      我自己也是这样,和那个人,处在见不如不见的关卡。
      其实我不认识你,其实没必要认识你。
      所以,不需要交集,什么接触也不需要。
      这会儿一中校园静悄悄的,还是在上课时间。只看得到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隔着长长的铁门,茶水晶帅哥听完我的话后神色略带惊讶,
      “怎么了?”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学妹住在医院。
      没有什么解释,仅仅就说去看看颜汐吧。
      抛掉了漫漫长无头绪的思考时间,往医院走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用无聊的话题来打发无聊,
      “不用上课?”
      “高三今天放假啊。”
      “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行呢?”微微一笑反问回来。
      我说不出话来。
      优,皓,弦。
      他笑的样子比起Feel真的要好看许多。
      刚才在学校门口被门卫拦着。在上课时间我没有一中的校卡,也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不可以进去。然后高个子男孩从台阶上走下来,只是往这边扫视了一眼,掉转方向。细腻的皮肤被冬天的冷雾印出柔美的血色。。
      你怎么来了。
      真的是颜夏?
      找姐姐的?
      这么冷你穿的很少哦。
      我只有不断地点头,点头回应他,做个白痴的哑巴。
      他进病房是用跑的,而不是一如他平时不紧不慢的散步式步伐。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小护士走出来,用眼光指了指里面,
      “那男孩子,是……”
      “颜夏!”
      尖利的喊声,从医院长长的走廊另一端传过来。

      十七

      看见了一身白色的易绯若,心里一紧。
      真的是她,比上次要更好看,因为眼影换了颜色的缘故,还有头发被烫得很蓬松,适合她的发型。没有解释,她拉着我往外跑,雪才融化地上到处是积水,水花被噼里啪啦踩得由脚底朝四周飞溅。我试图挣开,立刻被冰凉的指甲刺进手背的触觉警告到了,没有再敢动。
      在Little Street才停下来,我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高跟的靴子,脚底开始觉得发麻。
      “Feel在里面,门没有锁。”她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呼吸节奏,没有跟我一样毫无形象地喘气,“嗯你进去吧。”
      “干嘛?”
      “他要打架,你不要让他去。”
      “为什么打架?”
      “惹上了高三的学生还能怎么样,除了躲那只有硬着头皮打呗。”
      “啊?”
      “没听清楚吗。”她急了,就差点对我吼,“我管你用什么方法,拖延时间让他别去啊!!”
      听清楚了。
      我才想起来Feel不是乖乖生,我总是容易忽略。
      不管用什么方法……你,是什么意思呢?
      没有再要给我耳光吗?
      没有让我别去招惹他吗?
      可是你高估了我,我不是Feel的谁,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不确定他会被我动摇。我对你没有解释的机会,可你偏是在抬举我,以为我有多大的魅力让谁心动,比过那个天使一样的女孩。
      事情很严重的样子。
      我进门时Feel背对着我倚在沙发上画画。回头找颜料的空当才发现呆滞得跟木桩有的一拼的我站在门口,预料到我会来似的,很自然地点头,
      “坐啊。”
      我似乎有打扰到他,明明在很专心地画着一只小猫的睡相,这会儿在我坐下来后却去一声不吭地收他的画具。茶几上铺满了只完成一半的画纸,我刚要帮他整理,隔着沙发Feel探过身来长长的手臂轻松地一伸,手被他按住了。
      “那,我不动就是了。”我小声嘀咕,他根本没有要去参加一场群殴的迹象。
      他也坐下来,拿起我刚刚准备去揭的一张画,画着熟悉的女孩子。
      “很漂亮喔。”
      “呵…..”
      “你很喜欢红色?”
      “呃?”
      “怎么是红色的头发呢,她染发?”
      “……有吗。”他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像被雷劈到。
      “啊,我在问你耶。”
      眼神慌慌张张躲闪开,“是黑色,红色……比黑色柔软一点吧。”
      我无语了,奇怪的思维。
      可是他画得真的很好,线条干净柔和,虽然是红色的主调,但却不失自然。细节处理很到位,每一笔都耐心描过。我自认为自己跟艺术这个词无缘,学过舞蹈但两个月不到就放弃了,每节课都有涂鸦但到现在为止也只会画日本动漫的少女脸蛋。那音乐方面就更不用说,我从来就懒得去KTV的,而且看到钢琴会格外兴奋,直接扑上去一阵乱摸。= =
      “来这里是找我有事?”
      “啊啊。。”我有点心虚,音调一下子小了很多,“是来看看小染。”
      “哈?”Feel扫了趴在旁边沙发上睡得正香的大耳朵生物一眼,“你在说谎吧?”
      呃,说谎。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哪有……那个……那个前天喝奶茶来着,想起了……”
      “嗯?”
      “Shy啊。”我飞快地在脑海里组织起句子,努力让自己不结巴,“酒吧的酒水单上面,为什么没有Shy?害我不敢问耶。”
      他轻描淡写,“想喝?”
      我傻呵呵地点头。
      小染半睁开眼睛,醒了。被他抱过来放在膝盖上坐着,迷迷糊糊歪过小脑袋瞧瞧我,就被他托起递到我手中。
      “嗯。它很喜欢你的。”
      “真的?”
      “头发的味道很好闻,它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脸不仅在红,而且厉害地发起烫来。还好他起身去了厨房,没注意到我的狼狈。我心不在焉地跟小染玩,一会儿那边传来水声,他拿着调酒瓶回来,从茶几下抽出两个纸杯叠在一块,拧开调酒瓶的盖子,蓝色的液体缓缓将纸杯盈满。
      “玻璃的都碎掉了,这种杯子喝起来口感差点。”
      手指明显地感觉到了纸杯的热度,温暖大口大口地灌进胃里,完全没顾及到酒品之类的问题杯子就空了。Feel拿过来又倒了一杯给我,接杯子的时候扣住我的手指没有放开。
      视线一圈一圈在转动,我傻不拉叽地笑,他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那么喜欢它?”
      我自顾自地把那一杯也喝掉,小染从我的膝盖上跳下去。
      Feel咕哝了一句什么话我没听清楚,模糊中那个瘦瘦的影子走向门口,从衣架上拿了件外套,一边穿一边说,
      “我有事要出去,等我回来好不好。”
      “你……不可以去打架哦……”眼皮越来越重,再也抬不起来,只听得到钥匙在门锁里面转动的声音。
      持续了好久。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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