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夏秋风》叶九川

4、你不知道的事 Chapt

　　Chapter4 你不知道的事
　　高一下学期一开学，文昭辉就跟然毅换位置了，直接原因就是期末考夏轻浅的物理第一次考了不及格，尹玥的物理也考得不好，然毅呢，也算不上物理学得好的男生。文昭辉那时刚巧是宋臻秋的同桌，坐在然毅后面，物理成绩还是不错的，班主任考虑了多方面因素为了促进同学间的互帮互助共同进步就直接让两人交换了位置。
　　其实，夏轻浅平时的物理成绩也是说得过去的，只是期末考之前正好染上流感，她可不是一生病反而发挥的更好的学生，从小到大，她只要在考试期间感冒了，那考试结果必定是糟糕透顶。
　　深冬已近，正是流感多发的季节，班里大部分的人都被这场流感传染了，夏轻浅这一桌和后面三桌是一个小组，但平时也说不上什么话，讨论学习基本就是摆设，只是为了教作业容易一点，这一次流感倒是彰显了组员之间团结友爱，有难同当的革命友谊。
　　从然毅这个传染源开始，一下子往后漫延了三桌，不管是平时胖胖的文昭辉还是身体素质比较好的宋臻秋都没能例外，幸好离期末考试还有两周的时间，还能及时好起来。反而是夏轻浅一直拖沓到期末考试也没见好，她一向是不感冒的，她本以为这次不会被传染，就没多在意，谁想到她之前没被传染，反倒到了期末考试前两天才开始抹鼻涕，病毒先生将要跟这个班级的大多数人说再见时才在茫茫人群中一眼看中了她，还一直缠了她三天的期末考。
　　夏轻浅从考场里出来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考物理时正是她最头疼的时候，做题时她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什么公式和解题方法一概想不起来。也因为这样，她的物理成绩竟然都没及格。所以这场期末考试，她的成绩有所下降了。拜这所赐，她的小年大年都没过好。回家还被夏爸爸狠狠地批评了一通。
　　夏轻浅在高一寒假回来时，看到文昭辉成为自己的同桌的第一想法就是摆脱了那个好为人师的然毅。然毅总是在自习课上打扰她，的确是让她很困扰的一件事。夏轻浅遇见不会做的物理题，会自己思考良久，而这时的然毅，总是会悄悄凑上来偏要给她说答案，不管是物理还是化学甚至是地理也会这样，尤其是求地理经纬度、时间换算之类的，然毅还会聒噪地同她讲，自己中学时就是地理课代表，有什么不会的问题他不介意帮忙，完全忘乎所以的态度，夏轻浅不止一次地对他说，自习课不要总是讲话。但是然毅基本就没让她安安静静地上过一节一天中最后的自习课。到学期末她都讲烦了，便由他去了，她也不理他。调换位置简直是夏轻浅求之不得的事。
　　然毅学习成绩和尹玥、轻浅都差不多，但他偏科比较严重，然毅被调去跟宋臻秋一桌，也算是捡到大便宜了。宋臻秋的物理成绩在这几次考试中一直是班级第一名，身为数学课代表，理科是相当出色的，然毅恰好像大部分女生一样偏文科。宋臻秋能够帮着然毅也是一件极好的事。
　　高一下学期时，夏轻浅遇见不会的问题会主动请教文昭辉，她对请教别人这种事做的并不熟练。她觉得跟人请教定要态度诚恳恭敬一点，所以，她问文昭辉问题的时候，声音会稍降那么一点，她说话本来就温柔，声音再这么一降，文昭辉有时做题太认真，也难免会回应她慢一点，甚至她还要再重复一遍。
　　然毅的耳朵倒是好用，他坐在后面却时常听得一清二楚，招呼着轻浅有什么问题问他，甚至会不讨人喜地拆夏轻浅的台，一脸傲慢“这个题还不会啊你，来，我教你。”或者“你问题就问题，这么谦恭的对着他干嘛！”
　　夏轻浅唯一能对然毅用的对策就是不理不睬。夏轻浅脸皮薄，她听到然毅语气里对她的不耐烦时，也想不了太多，总会急忙转过头，继续写作业以此掩饰她心里的不安和面上的潮红。
　　宋臻秋原本一直低着头一本正经地写作业，但时常过不了几分钟，然毅就会被宋臻秋以帮助他学数学、学物理之名催促他及时上交作业，偶尔宋臻秋还会额外给然毅多布置几道题，让他没时间管那么多的闲事（小宋的心思大家应该明白吧）。
　　夏轻浅在分到新班级后更是拼命地投入到新的学习里，她的成绩在整个高一几乎就是一直起起落落，一次涨潮便紧跟着一次退潮。这样过山车式的刺激让她在心态上也有了一定的调整。
　　一个学年她都在努力学习，但还是没能领到奖学金，这让她对夏爸爸一直有着一种愧疚感。只能让自己不停地学习，不停地做题，她才会觉得不会辜负夏爸爸的血汗。
　　她的压力一直都不小，不管是来自学习，还是来自家庭。也是这份压力让她很早就明白她能做的是什么，她不能做的又是什么；让她懂得她必须付出什么，她才能配得起什么。
　　夏轻浅一直都比同龄人多了那么一份辛酸，也多了一份成熟。她真正想要的，也是她现在不能追求的。现实让她丢了那么一份选择自我人生的勇气，现实也给她的人生画了一个圈，定了一个轨。不知这究竟是福还是祸，倘若是祸，起码她能明确自己走什么路，即使是被逼迫；但若是福，她可能还未知自己追求的最终会不会得偿所愿。
　　她有时也会幻想未来会遇见一个真心待她，护她顺遂的人，但是她又一边自我否定，童话里的故事又有哪一个不是骗人的？对爱情，她不敢相信，不敢奢望，但是她偶尔还是会没出息的想着，她的摇摆不定，她想象的爱情的模样都是因为有了那个男孩子。
　　夏轻浅也会想象着就算宋臻秋算不上喜欢自己但是待自己也是略有不同的吧。
　　就像那时候，她遇见不会做的题目询问同桌的时候。
　　夏轻浅遇见不会的题基本都是请教文昭辉，她是不敢直接请教宋大神的，连句话她都没敢说过，文昭辉也不确定时便转过头去向宋臻秋请教，宋臻秋一直都是来者不拒，极具耐心的。
　　复杂的题目，他甚至都会把具体的解题步骤写得清清楚楚，虽然字迹带着男孩子的洒脱飘逸，但是却任谁也能看懂。宋臻秋的每一张写有解题步骤的纸经过文昭辉的手，最后是落在自己的手里的。那些小纸条不厚却是她细心放在家里写字台中间上锁的柜子里的。
　　文昭辉自己有问题问宋臻秋时，宋臻秋却从来没有写过一次小纸条，都是直接把试卷或者练习本扔过去。
　　又像那几刻，蔷薇花开的午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刻。
　　四五月份的时节，蔷薇开得正好，她那一段日子更是精神饱满，每一次睡过午休还没有打起床铃她就已踏着轻快地步子早早来到教室，从宿舍到教室的路上她会看蔚蓝的天，会想跟心里追逐的目标呼吸同一片空气，会感觉元气满满，万分清爽与舒坦。
　　第一次跟宋臻秋在走廊上东西向的相对走来就是在那样灿烂的午后，阳光懒洋洋的照耀在每一个人身上，任谁都有些睁不开眼，楼下的蔷薇红艳艳的，一簇簇坠在青绿色的枝叶上。她走在走廊的中间，看不见嫣红的蔷薇，看不见青绿色的枝叶，只是感受得到阳光打在人头发上的灼热。她一直都不敢正视着前方的他，时不时左瞅瞅教室里的黑板，右瞧瞧相邻教学楼的人影，或者时不时再打量一下自己脚下的阳光，她知道他在越走越近，所以她会故意走慢一点，等他先进去。
　　这样的相对走来，有好多次，她明明不敢面对他，却始终在午休后卡着点走，并始终不改走的路线，隐隐期待着那样静谧而美好的午后。连续几次，他们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隔不了两天就会有这样一出意外或者该称之为定律，夏轻浅从西边楼梯爬上来一拐角就恰好看到宋臻秋从东边楼梯拐角处出现，或者有时候她已早走了几步又或他早走了几步。这样的相遇，老天确实厚爱她了，起初，她落荒而逃，后来，她能平静地走过去，表面上粉饰的自然无比是她在一次次压抑着心底的翻江倒海。
　　夏轻浅不知道在对上宋臻秋的眼睛时看到了什么，因为即使他俩面上都相安无事，她也不敢仔细窥探他的眼睛。
　　也许，那时候她有那么一份奋不顾身和死皮赖脸的话，她也会早早发现他眼里闪动的光芒，他略微不自然的手势，他同她一样的紧张与不安。